“那你到底想许一个什么样的人?”陈娴雅难得严肃地问邵宁妙。
“我不求他的家世相貌,人品有多高尚,我只求他不是我父亲那样的人便心满意足!”邵宁妙慢慢坐回凉榻,浑身透出一股浓浓的哀伤。
“不明白!”陈娴雅极干脆地说道。
“我告诉你一事,你别往外说,实际上我姨娘与你大舅母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不过一个是嫡女,一个是随母姓的外室女。哈,你要问我姨娘是怎么进的门?当年我父亲与他的大舅兄同谋泸州知府的缺,我父亲道高一丈,直接将我姨娘弄来做了小妾,当时你大舅母差点没一条白绫上了吊,最后看在大哥大姐年幼的份上忍了下来。你大舅母的兄长心疼胞妹自动退出,这才有了现今的都察院御史,要不然你以为大房来来去去那么多的女人为何最后就只剩下你大舅母与我姨娘?我父亲很少罚我们,但一旦我们谁犯错,受到惩罚最多的一定是我们的生母,在他眼里与他同床共枕,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根本就不算人!”邵宁妙曲起腿,将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里,像是在哭泣的样子。
陈娴雅只能报以叹息,这世上如邵行正这样的男子不在少数,他们尽量忠孝两全,爱护亲族,疼爱子孙,唯独不会将枕边的女人看在眼里,女人对他们来说就是自己可以任意揉捏支配的私有物品,而且还不许女人有怨言。
“实际上我不明白女子为何一定要嫁人?”
邵宁妙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陈娴雅,正想说什么时,却听到大郭婆子过来回道:“二表少爷,六表少爷,简大当家的过来了,说是要喝大小姐的竹叶茶!”
邵宁妙吃了一惊,“二哥与六哥怎么和那个登徒子一起过来了?”
陈娴雅也深觉意外,要知道邵智昼如今可是半个官身,她搬家这么久也只有吊唁邵氏时来过陈家一回,此刻最诡异的是他竟然与简笙这个商人到她家来了。
紫莺水仙赶紧搬了茶几椅子等到树荫下,琼娘派人去将存在地窖里去年冬天从梅园带回来的梅上雪取出来,陈娴雅则亲自动手点燃银碳炉。
“竟然劳动娴表妹亲自动手煮茶,二哥,看来我们今日是来对了!”几人坐下后,邵智威小心翼翼地对一脸严肃的邵智昼说道。
“今日冒昧拜访娴表妹,是因这位简大当家手中有一幅古画要出售,娴表妹擅仿画,想必对辩画也很在行,便携了这位简大当家同来。”邵智昼手一挥,一名小厮便将一幅陈旧的画卷呈上来打开。
陈娴雅只看了一眼便问众人,“这幅画值多少银子?”
邵智昼犹豫,简笙却大方地说道:“二百两银子,如果邵二爷看中了这画,简笙便将这画送给二爷,将来邵二爷多光顾大庆丰古玩铺便是。”说罢,还扫了对面的邵宁妙一眼,
邵智昼却推开那画,“画是好画,却是太便宜了!”
“二表哥购画是打算送人?”陈娴雅问道。末日之无限兑换最新章节
邵智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或许是因为在场的除了陈娴雅与简笙都是自家亲兄妹的缘故,邵智昼不再隐瞒心事,“吏部近日传出风声说江浙一带有两个县令空缺,大家都想去争取一下,父亲让我自己先想办法,算是历练,实在不行父亲再出手,我打听得吏部尚书龚大人喜欢收藏古画,便想搜购一张过得去的古画献上,希望能得龚大人青睐。”
“大舅舅给了二表哥多少银子购画?”
“父亲让我自己先想办法,若实在不足再去找帐房。”邵智昼苦笑道,这明显是老头子在糊弄人,找了帐房又如何?没他的印鉴谁敢将银子给他一名庶子?
陈娴雅与邵宁妙俱都默然,这就是庶子的悲哀,就算你再惊才绝艳,你也不算人家的正经儿子,一生下来便天生矮嫡子一截,想动用大笔银子必得过嫡母那一关。若是邵智昼求金牌拽妃最新章节的是一般位置也罢,偏偏是众人哄抢的肥缺,嫡母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庶子压过自己的儿子一头,因此连邵行正都对这件事不上心。
“我看二表哥还是别送画了,真正的好画世面上是买不到的,再说知道龚大人爱画的人何其多,即便你送的画再好也不一定让龚大人记住你,送礼还是要独出心裁的好!”
“如何独出心裁?”邵智威与邵宁妙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邵智昼也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银票啊!”陈娴雅奇怪在看着几人,心想这几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大多数人一般不会送银子之类的俗物给清雅的尚书大人,怕得了行贿的罪名。所以我估计二表哥若送银票绝对是第一人,龚大人一定会对二表哥另眼相看。”
见兄妹三人还是不明白地样子,简笙开口道:“在下也常与达官贵人们打交道,在所有送人的礼物中,唯有大额银票这东西绝大多数人都喜欢,不但方便携带,还十分安全,比那些搞不清楚价值的东西更让人省心,毕竟有了银子,什么东西买不到?”
兄妹三人终于明白过来,但还是垂头丧气,知道银票送礼好又如何?他们三个加上窦姨娘的所有私房,都不会超过一万两银子,他们到哪里找大笔银票去?
陈娴雅正要说话,却见简笙朝她使眼色,并悄悄指指他自己的荷包,陈娴雅陡然明白,原来简大财神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难道你们身边的银子周转不过来?”陈娴雅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没关系,你们面前正好有一尊大财神——简大当家,你们想借多少便借多少,只要记得给利息便是!”
邵智威惊喜地问道:“简大当家当真愿意借银子给我们?”邵宁妙警惕地看着简笙,邵智昼则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然,只要陈大小姐肯做保,借给你们三五万两银子都不在话下,而且免收你们的利息。”简笙满口答应,目光忍不住又溜到邵宁妙脸上去了。
接收到简笙的目光,邵宁妙的脸红了一下,竟然没有嫌恶地转过头去,妙目反而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说道:“多谢简大当家,还有一个问题,咱们要送多少银子才合适?”
简笙直觉得连骨头都酥了半截,忙答道:“根据官场潜在的规则,县令之类的实缺最少得一万两雪花银,江浙一带历来富庶,大概一万五千两银子足够,邵二爷若想保险,便直接送上一万六千两的银票,再附上邵二爷选中的地方,应该就能心想事成了。”
“花这么多银子值得么?”陈娴雅小声嘀咕。
简笙竟然也能听见,接口道:“当然值得,如果邵二爷三年后想退出官场,在下有法子让二爷赚足六万雪花银,如果二爷只想赚回本钱,以及三年后升迁所需的银两,在下手中也有许多前辈的好经验可供借鉴。”
邵智昼动容,“你如何会知道这些?”
“二爷,有句话叫做官商不分家,与大商家打交道最多的不是同行,而是朝廷的各路官员。我们简家每年在官场上最少送出十万两银子,连当今皇上在做太子时都曾向简家借过银子,因此对于官场上那一套没有比我们更熟悉的了。”简笙颇有几分得色地说道。
☆、147当家
邵智昼突然站起来对着简笙一拜,“多谢简大当家,不知简大当家可有兴趣到梅园一叙?”
简笙受宠若惊,赶紧还礼,两兄弟竟然恭敬地将简笙请走,完全不顾目瞪口呆的陈娴雅及神色复杂的邵宁妙。
“六表姐,你以后完全不用再担心二表哥与六表哥了,生活一般不会亏待愿意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的人。”邵智昼兄弟竟然不计较简笙的商人身份,愿意礼贤下士,这样的人不愁没有机会出人头地。
邵宁妙似懂非懂地看了陈娴雅一会儿,最后也容颜舒展,“如果我二哥这回能谋到好缺,我父亲应该不会太急着为我定亲了。”
陈娴雅却很好奇这三个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便将目光投向一旁显然也十分意外的黄四郎。
黄四郎忙上前回道:“今日简大当家送了一份大礼去枫园,三舅老爷便让七表少爷亲自招待简大当家,表少爷们与简大当家见面之下,竟然相谈甚欢,其他几位表少爷去送亲后,二表少爷与六表少爷听说六表小姐在怡趣院,便一起过来了。”
“啧,这个简笙还真舍得下血本啊!”陈娴雅笑mimi地看着邵宁妙,邵永远的机巧少女最新章节宁妙回瞪她一眼,脸皮又开始泛红,“看我做什么?他做什么与我有何关系?”
“从前或许没关系,现在就有关系了!哎哟,你干嘛拽我耳朵,哎,我的水晶耳坠,还我!”陈娴雅与娅姐儿一连串地惊叫,邵宁妙却是一连串恶作剧的笑,让这闷热的夏日午后多了几分热闹气息。
邵宁姝三朝回门后的第二日,郑氏正式到陈宅感谢陈娴雅。
“多亏了娴姐儿给你四姐姐挣脸面,她那没见过世面的婆婆竟然当着客人的面便将那妆盒拿出来显摆,啧啧,活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郑氏愤然道。
“三舅母且宽心,四表姐夫的补缺文书已经到手,四表姐最多忍耐半个月便能随四表姐夫离京赴任,到时可逍遥着呢!”陈娴雅安慰道。
郑氏瞧着陈娴雅露出的贴心笑容,叹道:“你这丫头知道什么?相公不好是一辈子的事,婆婆不好那也是半辈子的事,他们离京也不过三年五年,将来回京还是得侍奉公婆。但愿你四表姐夫是个懂事的,看着你四表姐人小多照看些便罢了。”
二人正说着,琼娘亲自来回,说是二舅太太过来了,陈娴雅与郑氏莫名对视,曲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让财大气粗的曲氏都移驾了?
曲氏见到郑氏也在,只愣了一愣,便快步坐了上首。
“正好你三舅母也在,我看着你这府里全是些小丫头,多几个老成持重的都没有,今日我特意给你带了两个婆子过来,她们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不论厨房的事务,还是算帐跑腿都是一流的,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