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远吃面的速度很快,而且还不怕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陈优才吃到一半,他已经吃完了,筷子一放,就打着呵欠往客房里去了,也没多看陈优一眼。
陈优怔怔地看着屈远的背影,心想也许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其实这家伙的拥抱并没有什么意思吧?或者那只是朋友之间的拥抱?
这么一想,心里的惊慌失措顿时消失了大半,不过一种失落的感觉悄悄地涌了上来。陈优扒拉着剩下的半碗面,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第31章 水陆法会(一)
“远子哥,”练完拳后,瘦猴把屈远拉到了兰花园旁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上次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俞彩凤和陈育良并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不过,我查到,俞彩凤在嫁给陈育良之前曾经与人珠胎暗结过,结果那男人抛弃了俞彩凤,跑的没影了。俞彩凤只好落了胎,没多久就嫁给了陈育良。这事下岭村里好些人都知道,不过陈育良一家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看来,这不育的人,还真的是育良哥啊。”
瘦猴叹了口气,育良哥也太可怜了,好端端的被狗咬了那么一口,结果弄得终身不育。这还不算,还娶了个不洁又泼辣的媳妇,人生还能更悲惨些吗?瘦猴都忍不住要为陈育良鞠一把同情泪了。
屈远蹙起眉,低头沉思不语。
瘦猴见屈远许久不作声,忍不住说:“远子哥,要不我们就用这件事来威胁俞彩凤如何?她要是敢不听我们的,我们就把她的丑事抖出来。”
“这并非上上之策。”屈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并不想弄的她身败名裂。我的目的是收服她,让她修身养性,并不是要害她。”
“让俞彩凤修身养性?!”瘦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荒夜谈一样张大了嘴,这话要不是从远子哥嘴里说出来的,他肯定要奚落对方一顿了。
俞彩凤那样的泼妇也能改?“那还不如叫母猪上树呢。”瘦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屈远勾起嘴角,眼里闪着诡谲的光芒,对瘦猴说:“二十天后,安庆寺要举办一场水陆法会,俞彩凤肯定会去。你去帮我找一个和尚,最好是游方和尚,年纪老一点的,买通他。我要他来演一场戏。”
“远子哥是想买通一个和尚去忽悠俞彩凤?这……”瘦猴皱着脸,迟疑道;“一个没名没气的游方和尚,俞彩凤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吧?她可精明着呢。”
“那如果,这个和尚是空闻方丈引见的呢?”屈远自信地笑了笑。
“嘶!”瘦猴倒抽了一口气,激动地嚷嚷起来,“空闻方丈?!那肯定没有问题啊!别说是俞彩凤,就是我也得信了!但是……”
瘦猴从激动中缓了过来,想到了什么,又担忧地看着屈远,“但是空闻方丈怎么可能帮我们这个忙?连见他一面都很难很难啊!”
要知道,能当上方丈的和尚都是有很大影响力的。方丈比主持还要更高一级,一般情况下只要有寺庙就有主持,而方丈必须是上规模的寺庙群才能有。并且方丈可以兼任多个寺庙,而主持则不能。方丈必须由所在省的宗教管理部门和佛教协会任命才能生效,主持则不需要。
空闻方丈虽然比不上少林寺方丈那么有名,在省内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每天慕名而去拜访他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是能成功见到他的人却极少,比见明星还难!更别说到了水陆法会的时候,恐怕整个安庆寺都要忙翻天了,空闻方丈哪里还有闲情来帮他们这些小人物?
也许远子哥并不知道空闻方丈有多么难见?瘦猴瞟了屈远一眼,暗自想着是不是该给远子哥科普一下?
“你别瞎担心了。我与空闻方丈认识,这个忙,他会帮我的。你尽管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就是。”
屈远哪会不知道瘦猴在担心些什么,抛下这句话让他安心,便往屋里去了,丝毫不理会已经被他吓傻的瘦猴。
“远子哥居然、居然认识空闻方丈?我该不会听错了吧?”瘦猴震惊极了,伸出右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嘶!会痛,那就是真的了!
瘦猴的神情猛地转为了狂喜,连忙往屈远的身后追去,一边跑一边喊:“哎,远子哥,能不能也带我去见见空闻方丈呀?我不贪心的,我就只问空闻方丈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呀?”
……
吃过早饭,赶走了像苍蝇般扰人的瘦猴,屈远正想进书房,却被陈优一把拉住了。陈优震惊地看着屈远说:“你真的认识空闻方丈?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你以为我天天出去瞎溜达吗?”屈远斜瞥了陈优一眼,见陈优一脸呆滞,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何止空闻方丈,大慈恩寺的方丈我也认识。”只不过他认识的那位是一千年前的大慈恩寺方丈,他们还是好友。
陈优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嘴角撇了撇,“你就吹吧你。你说认识空闻方丈我还相信那么一点,大慈恩寺远在西安呢,你有去过那里吗?那你倒是说说,大慈恩寺的方丈叫什么名字?”
屈远笑笑,不说话,径自走进了书房。现在的大慈恩寺的方丈,他当然不认识,自然也说不出名字。
见屈远不说话了,陈优得意地笑了起来,为自己戳穿了屈远的谎言而自豪。总算是赢了这个家伙一局了!
屈远把昨天买回来的毛笔宣纸拎在手上,又走出了书房。路过陈优时,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了。”
“天天跑出去,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
陈优不满地哼了哼,也往外面走去,准备给自己的菜地浇水。管那家伙那么多,现在赌局才是最重要的。等他赢了,一定要一报被陈育远欺压了这么久的仇。这么想着,陈优顿时觉得动力十足了。
本来陈优对自己能不能赢的了陈二柱,还是相当不自信的。毕竟陈二柱的六亩地摆在了那里,是他的三倍。即使陈二柱没有空间泉水这个作弊器,光靠数量也能压死他了。好在有瘦猴这个不肯吃亏的主,打滚耍泼强烈要求修改赌局,变成“谁能把一亩地的小白菜卖出最高的价钱,就是谁赢。”于是就在三票同意、一票反对的情况下,赌局被残忍地修改了。
这样一来,最有利的人就是陈优了。有了空间泉水的帮助,他的菜肯定会长的最好。如果这样他还输了,那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第32章 水陆法会(二)
屈远骑着摩托车,并没有往镇上去,而是一路开到了安庆寺。
由于要举行水陆法会的缘故,安庆寺上下都非常忙碌。水陆法会是佛教最盛大的法会,每一次举行,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信徒前来参与。启建一场水陆法会,需动员的人力物力颇巨,需要七昼夜才能功德圆满。安庆寺这还是第一次举办,更是愈加的重视。
然而,当一个小和尚看见屈远时,却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恭敬地迎了上去,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阿尼陀佛,陈施主,方丈正在见客。吩咐若是您来了,直接去禅房等他便可。”
“有劳小师父了。”屈远还了个礼,便轻车熟路地往空闻方丈的禅房走去。
空闻方丈不在,屈远也不介意。他今天本来就不是来找空闻方丈谈心的,只是想借个地方而已。这也是他昨天就跟空闻方丈说好的,所以方丈才会让他直接去他禅房。
前几天他在镇上溜达的时候,偶然间听到几个大婶在讨论安庆寺下个月将要举办水陆法会的事情。当时他正思索着怎么把菜卖个好价钱,赢得赌局。听到水陆法会时顿时心念一转,水陆法会至少也得举行七天,到时候肯定会有数不清的人来到安庆寺。若是能在寺庙外摆一个摊子,以改良白菜的品质,再配上一些特产的噱头,或许能卖上个好价钱。
有了想法,还得看看有没有可能实施。于是屈远马上去了安庆寺,准备了解一下在寺庙附近摆摊需要什么条件,以及需要解决什么困难之处。
屈远并没有想着能见到空闻方丈,只打算找个小和尚问问就是了。然而人生就是那么奇妙,没什么事几乎不出禅房的空闻方丈突然就出来了,并且还遇到了屈远。空闻方丈见屈远年纪轻轻的却煞气浓厚,但又无半点戾气,十分惊讶,竟然主动迎了上去,对屈远说:“阿尼陀佛,这位施主请留步,不知可否与老衲一谈?”
屈远并不知道拦住自己的这个老和尚就是大名鼎鼎的空闻方丈,不过见这个老和尚慈眉善目,也并不令他反感,也就不介意和这老和尚聊聊。没想到这一聊,两人非常投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安庆寺的和尚见方丈居然与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交谈甚欢,差点惊掉了下巴。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这些和尚一看见屈远便异常恭敬的原因。
推开禅房的木门,一股淡淡的禅香扑面而来。屈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香气,登时觉得内心平静了许多。空闻方丈的禅房里常年点燃着一种特制的禅香,静心效果非常好。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关上木门,屈远把一张三尺生宣铺在长桌上,研了墨,却没有提笔书写,而是走到禅房内的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一动也不动,甚至连呼吸都若有似无。也不知过了多久,屈远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眼里已是一片空明,沉静,没有半点情绪。
已陷入某种状态中的屈远从蒲团上站起,大步走到长桌前,拿起一只毛笔蘸了蘸墨,在那张三尺生宣上游走起来。没一会儿,一个大大的“佛”字出现在宣纸上。
这个“佛”字,一眼看去,就有一股庄严神圣的感觉扑面而来。瞧多两眼,甚至觉得那些笔画幻化成了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令人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这一个字写完,屈远自己都呆住了。
书法书法,重在“法”字。无“法”之书,那只是表达书写者意思的文字而已。而有“法”之书,却能让人感受到这些字所展示的意境,领略其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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