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尹霜,就是这么个命。
「5」
我二十一岁生日那天,爸爸又带回来一个女人。我知道,她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我也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我更知道,爸爸的矛盾和纠结。
那些年他们这些长辈的风花雪月,都是后事了。
可是当我以楚蓝的身份再次进入这个埋藏我的校园时,我终于知道,我最亲的人,永远都不是安霖。那个离我最近对我最亲的人,永远是伤害我最深,待我最残忍的人。
苏茉,我真的谢谢她,要是没有她,我真的会为了报仇而没了人性。
现在,我坐在高高的楼顶上,吹着秋日的风,我的容颜变了,我的一切都变了。
唯独不变的,还是那颗一直都很孤独的心。
☆、第26章 都离开了
「1」
深海湾已经入秋,海边翻滚着浪花,气温慢慢变低。深海湾没有很多的树木,听不到那种孤独的落叶的声音。天慢慢变暗,昏晕开来,渐变的厉害。
我最后一次看到苏懿的时候,是他永远离开我的那一天。
我不会知道,我和他的最后见面,是永远不见。
那天,他和大四的三个学长打完架后被学校处分,处的很严。当天下午体育组的一个老师为他求情,想让他去市里发展,校长批准同意了。再然后他离开了深海大学,离开这了个城市。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下面还包着厚厚的纱布,我走进他的宿舍,打发走他的舍友,安静地坐下来看着他噼里啪啦地往行李里扔东西。
我笑笑,用不再是做姐姐的语气对他冷哼:“真要走?”
他听完停下手上的动作,像听到一个笑话似的地对我说:“不然呢,我走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说完,他拍拍自己满是灰尘的裤子,开始整理被子。
我听到宿舍旁边的树枝上飞走的几只鸟发出的让人惊恐的声音。
我像是被侮辱一样连忙打掉他的手,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宿舍里,我看着他温怒的侧脸:“苏懿!你说话别太过分了,我根本就不想你走,我……”
呵,真是好笑,你不要我走?是啊你是不要我走,只要有我在安霖就不会再去纠缠颜约。可是,姐,你想的永远都是自己。
他站在我面前,他比我高出半个头,对我乱叫。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表情。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那我也不用再劝他了。他从小就是一个倔强的人,我说的再多最后受伤害的也许是我。
他已经是个不再需要我的人了,他不再是弱小的只会牵着我的手,连声唤我姐姐的那个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弟弟了,他不再需要任何人。他被感情所伤,最后在伤口上撒盐的,是我。
那么,罢了吧,我脱口而出:“那你多保重,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
那一秒,我似乎觉得整个世界都对我绝望了。
“这样的话大可不必了,你不用瞎担心,我自己心知肚明,钱我已经拿好了,妈那边,你说一下吧。他淡淡地说完后把行李包的拉链拉上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等他拉起拉链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多么想哭啊。
和我生活了整整二十一年的弟弟,有那么一天,会离我而去,而且最可悲的是,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我悲亢地看着他拿起所有的用品。以前,在他离开家乡去深海湾读大学的时候,我在卧室里看他提着大包小包离开我和妈妈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悲痛过。
我明白,那个永远离我最近最懂我的弟弟,现在却像个陌生人,离我越来越远。
那就算了吧,既然不能挽留,就放手一搏吧,也许,是时候了。对于他,对于一个亲人而言,分别,不是情人般的悲痛,而是骨肉分离般撕心裂肺的剧痛。
“你总是那么自私,你牺牲的,总是我,安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你是为了她还是我好?姐,你真的好自私啊!”
他毫无温度地丢下这么一句话,拉上行李,挪了挪身体,打开门,比任何时候都要愤怒,他的愤怒来自那场不愉快的争吵。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他略带悲伤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春节我不去了,你和妈过吧”
然后,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身体一软,似乎这房间里还有他的身影。一个月前,我们还是那么的和谐,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现在,陌生的像仇人。我真害怕啊,害怕我又会失去一个亲人。
下午整个学校都在说,苏懿被招进国家队了,很顺利。却没人知道为什么。
我是该为他高兴,还是为我自己感到悲哀呢?
我看着报告单上苏懿那张青涩的笑脸,用力撕下,揉成碎片,扔到最近的垃圾桶里。
然后,拿出手机,点进他的手机号码,删除。
世界瞬间崩塌,我回到教室里,用力抹去脸上湿润的眼泪。
「2」
家里已经没有苏懿的身影了,没有他平日里活泼趣逗的语气和永远最阳光的笑容。我的弟弟,就这样,在一个不愉快的告别后,永远离开了我和妈妈。
听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火车开动的时候我在车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几乎落泪。
妈妈整日都在哭,一晚上不睡,一次次拨通苏懿的电话,至始至终还是关机。她疲倦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电视机,焦急地盯着电话机。
我发现她老了许多。我还发现,原来我妈,还是爱苏懿甚过于我的。
我是不是该为自己感到默哀。很无奈的。那一晚,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我妈身边,和她一起,等待来自远方的电话。
时间滴滴点点流逝,空气中有种让人窒息的气温,昏暗的灯光忽闪忽灭,我带有些困意。
时钟滴答两下,十二点了。
「3」
北京,国家田径运动员体育馆。
苏懿拿起可乐仰起头喝下去,喉结跟着液体上滚下翻,坐在他身边的女生实实在在地咽了一口气。
苏懿不好意思地用干净的袖子擦擦嘴唇,说,对不起啊,有些冒失。
女生略有惊讶地“啊?”了一声,连忙推辞,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
女生把娇小的头埋进厚厚的训练服中,满头的汗和黏糊糊的背脊实在让人讨厌。她想,国家队还真是麻烦,新生更是繁琐,训练一直要延续到凌晨,看来明日早上又要浑身疼痛了。
女生挪了挪身段,想让自己再靠近一些,她低头看着苏懿白暂修长的手指。
“喂,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哦,我知道。”
“不接吗?”
“没必要,不想接。”
苏懿随手拿出手机按掉通话。
然后双方陷入沉思。
苏懿总觉得自己身边的女生很烦。在国家队里,她是新生,他也是新手,但他文文静静,她却罗哩吧嗦,不讨队里的人喜欢。只因为她是乡下来的,没到过北京这种繁花似锦的大城市。队员都是本地人,来体校的都是些富家的子女,平日娇生惯养,出点苦就喊累。苏懿本来想跟她说不必在意什么,但他看到她一脸的笑容时,不由自主地慌了神。
他似乎从来就没见过一个女孩的笑容是如此的美。
她的笑容,不渗透一点做作,很文雅也很阳光,她始终是一个可以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女孩。
颜约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甚至来不知道她名字的队友。他知道,他们是一类人。
离开家乡,只为帮助家里分担一些责任,他的离开,是这样吗?
颜约说不出口,不敢去想。他现在,似乎,有些想家了。
叶落叶,坐在那里干什么,训练了!教练在远处喊名字。
然后,苏懿感觉坐在他身边的她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迟钝地跟他招招手,再然后,消失在跑道上。
叶落叶吗?苏懿笑笑,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她不断远去的身影。
他差一点就听成了朱丽叶。
苏懿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远处一直微笑着的女生,又大喝了一口可乐。
「4」
黎明来临的时候,妈妈终于躺在沙发上睡去很久了。
我留了张纸条。洗漱完后,随意叼了几片面包。穿上校服。用力打开木门。跳出去。离开。又会是崭新的一天。是苏懿不在的一天。是朴载彬正式离开中国的一天。
一切如同平日里正常进行着。今天,是颜约21岁的生日。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庆祝。面对这么一个前女友,我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不管怎样,我都和他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已经开始慢慢疗伤自己。
可忘掉他,真的不容易。
每天夜晚平静下来之后,睡在黑暗中,脑海中全是他的影子。
翻到左侧。映在眼前的是颜约永远喝着的可乐,他突出的喉结跟着液体上下滚动。他拿起另一瓶,用力地拿开,清脆一声,递给身边看风景的我。他看着我,微微笑着,转过头有些青涩地把我的头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我一愣,幸福地微笑。
翻到右侧。映在眼前的是颜约跑步起来的样子,大腿抬高抬下,浅浅的刘海跟着风摆动。周围响声一片,五彩的条子在空中飘扬,当他迈过红线的时候,我悄悄将他抱住,无比强烈的幸福感。
不行,再直躺。是颜约那种没有表情的脸,他松开我的手,跟着安霖身后,离我远去。
记忆的碎片扎得我浑身不舒服,我干脆坐起来,打开灯,靠在软软的枕头下沉默着。一直到第二天清早。
我已经第四天失眠了。
安眠药不起作用。看鬼故事更加怂人。数绵羊总觉得它们会把我碾死。数饺子总觉得肚子饿了。
感情的毒,无药可治。
11月的这一天,是颜约的生日。
我还是犹豫着走进礼品店。几分钟后,我在钱包中掏出一些零用钱,牵着沉重的袋子。
我没有打电话给颜约。因为安霖首先打给了我。
她说,语气平静:“苏茉,今天颜约生日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上午十一点,准时到他家,我们一起庆祝。”
虽然这一点都不真实。我想。但是还是绕开路,打的去颜约家。
颜约搬家了,在一个月前。那一天清晨,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而我在窗边安静地看他离开。
他几乎拿走了他所有的东西,他那个青绿色的背包,却让我如此的刺眼。
深海湾南阳公寓,三单元605室
我按响门铃的时候,却发现门是敞开着的。
带有一丝的惊讶,却很冒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