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我,轻蔑地笑了:“我恨了她二十多年了,到头来,还是要血债血还啊……”
我蒙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她起身,把她的袖子卷上来,她白暂的皮肤上赫然有一块印记,我摸索着,突然觉得很熟悉……天哪,这,这不就是我的胎记吗?!
她笑了,又把我的袖子拉起来,指着上面暗红色的印记,说:“你看见没,我生下你的时候,刻意让人在你手臂上刻这么个印记。对不起,隐瞒你太久了……”
朴载彬瞪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把我放开,大叫:“妈,你说什么呢!”
他又慌张地看向我:“对不起啊我妈今天可能神智不太正常,你别听她瞎说……”
她猛地扯过朴载彬,对他乱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她就是我的女儿,唯一的孩子。”
我愣在原地,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僵硬了。
发生了什么?
☆、第38章 那场风花雪月的事 1
「1」
“从现在开始,江杉就是我的女人,我不会抛弃她,永生都爱她。哪怕天塌下来,我都要把她保护好,永远呵护下去。”
1955年2月14日,上海屿楼酒店举办了一场的婚礼。上海首富夏氏之子夏时与宝隆花园洋房的江杉结为夫妇。这一对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情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新娘艳丽妖娆,嘴唇极为红艳,穿戴整齐的旗袍,揽着新郎的手,风情万种,笑容迷艳。
说实话,像她这种用“迷艳”来形容的女人,实在是对她的脸有所贬低。她的容颜可以称得上是上海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比拟的的。
所有的人惊呼她的美貌,接头接耳。
“怕是戏子吧,看她那样子,准没读过书。”
“谁知道呢。夏公子怎么会娶这么个女子,虽说样子好看,但妖魅惑众,怕是不好的了。”
“还说!夏家结次婚给我们这么多粮食,你还不满足。”
议论纷纷,传到了新娘的耳朵里。江杉不高兴了,眉头紧锁,火一下冒上来。
——我堂堂宝隆千金,样貌好看就说我下贱,那你们是什么?夏时爱我就足够了。
随即,她看到了夏时温热的瞳孔,立马展开笑容。她手捧鲜花,薄纱覆盖秀丽的头上,显得那么的楚楚动人。
夏时神情傲然,可以看出他脸上泛起的温柔。毕竟他是真的爱江杉。能娶到这么个贤惠的妻子,是他的福气。
他神情舒缓下来,望着她,只是心疼。
他眉清目秀,玉树临风。她娇艳如花,倾国倾城。
想想都是。这么般配的两人,能在一起就是缘分,就是应该这样的。
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爱情,是多么的曲折。
「2」
江杉。
江杉。
美人啊。
那时候,只要是亲眼见过江杉本人的,总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新中国成立不久,江杉父亲的生意兴隆起来,父亲带着幼小的她搬离了城外矮小的木屋,到上海定居。不久便定居在宝隆花园。
江杉是千金。母亲死的早,家里也再没有别的孩子,父亲愧对母亲,便一直宠着她。她从小饱览群书,特别喜欢民国时期张爱玲的小说。她从小深藏闺房,温文尔雅。她是她父亲的掌上明珠,从小在上海最好的学院读书,见过她的人,都会惊呼她的美貌。她像极了她的母亲,父亲经常这么跟同事说。她十五岁生日那年便开始学经营父亲的商业。她要强,父亲教导她要自力更生,不能让男人瞧不起。所以她不顾父亲的劝阻,硬退了学,跟着父亲参加各种商业宴会。
江杉就是在那时认识夏时的。夏时是上海首富的儿子,雅人深致,品貌非凡。
江杉以前听父亲说过他的故事,听说他是个风流才子。或许是个安分守己的大好青年吧。江杉这么想。
那年的江杉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淡雅的礼服,拿着酒杯,笑容甜美。父亲跟在她身边,让她慢慢熟悉那些商业伙伴。
父亲领着她到夏时跟前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惊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子?
——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男子?
江杉看着面前身着西装,清新俊逸的夏时,才觉得父亲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而夏时,被江杉的美貌痴的说不出话来。看呆了才觉得自己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交谈着,像两只横冲直撞的小鹿,彼此爱慕着。
夏时语气温和,一看就是淑人君子。他比她高了半个头,始终笑着,合不拢嘴。
江杉一直不好意思陪着他笑。她之前也见过许多像夏时这样相貌堂堂的男子,他们都是来和亲的。江杉不愿,说自己不想嫁,父亲也便没再劝解。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轻易对一个男人动心的,她读张爱玲的小说,领悟了太多,只觉得爱情是很肮脏的。可她现在,在迷乱的灯光下,在混杂的杯子声碰撞之间,心里很不踏实。
夏时心里不禁发笑起来,这样小家碧玉又秀外惠中的女子确实少见。更何况这女子看他的眼神是很潮热的。女子家室也不错,人也随和。
夏时回家后,便跟父母说要提亲的要求。
当时的社会是很封建的,虽说可以自由选择爱慕的配偶,但还是必须上门提亲的,这样做也是对未来亲家的尊重。
夏时的母亲倒是很同意,她唯一的儿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孩,想必也是好的,她想那女子一定是个冰清玉洁的孩子。可一听是江家,眉头不免紧缩起来,“江家?!那死去的姨太太不是个戏子吗?”
夏时的父亲拍桌而起,更是怒气冲冠,站起来随即扇了儿子一巴掌,“谁让你勾结这家的!江老的二房就是个混账,我还亲眼见过那女人的风骚之态呢!那种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时愣住了,他不知道啊,“爸,那女人不早死了吗,江杉都是她爸爸养大的,跟那女人没什么关系”
父亲走过来埋头,看起来很痛苦,“以前我们夏家和他们江家也算是商业伙伴了。当年江老的妻子还没结婚就死了,后来江老迫不得已传宗接代才娶了这么个女人,我也劝过了,可没用啊,那妖孽,迷惑江老多年,生出孩子后更加贪婪了。她后来被发现偷钱后便逃了,江家的人一直找她,最后她也不知什么缘由,竟跳河自尽了。江老啊,老朋友了,我也是知道的,舍不得啊,天天念着她的名字。可他怎么这么傻啊,那女人就是害他倾家荡产的人啊!”
夏时蹲在地上,心疼地看着父亲苍白的面容,又看了看母亲潮红的眼眶,最终狠下心打消了这念头。
当然,以他的性格,得不到的东西就必须要得到。
他每天抽空便会到宝隆花园外转悠,看他爱幕的女人是否出来。可他很失望,数多天等待后,他才知道她是那么个女子。深藏闺房,闭门读书。这一点,他倒是不喜欢。
可当那次见过江杉后,他便忘不了她楚楚动人的容颜,这样的女人,他必须保护着。
他理了理衣服,让车停下。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嬷嬷佝偻着腰出来。
“先生,你找谁?”
“啊?我,我找江杉。”
“哦,小姐不在家,要不,您先里面等着?”
“嗯,好。”
他就这样进入了宝隆花园。
一派安详,繁荣。中洋结合的房子。
虽比自家逊色了些,但同样让人一见便过目不忘。
老嬷嬷笑着过来,“您是夏家的公子吧?”
夏时点头。
嬷嬷笑容更深了,“我就说,小姐每天思着念着的‘夏公子’就是您啊。”
夏时呆住了。
接着,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走进江杉的房间才熟知了她的文雅气质。她的书房琳琅满目,都是刚出名不久的张爱玲的小说。整整齐齐,里面还夹着江杉亲手写的字。
他把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看,轻笑着,塞到了口袋里。
——也能留个纪念。
“喂,我可没同意你能进我房间啊。”
清脆的声音,带着有温怒,夏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
朝思暮想的女子现在正站在他身后,是那么的美。
江杉见他没反应,心里虽然高兴但还是吼他,“我说你这人怎么……”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堵住了。
她瞪大眼睛迎上了夏时那双潮湿的眼眸,浑身发热的感觉让她觉得像在云里雾里。
夏时放开了她,把她环在臂中,轻轻的笑,“我吻了你,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江杉觉得自己靠的太近了,却又不想分开,她赌气,“哼,你难道不知道吗,男女授受不亲,你无耻,谁让你亲的,我……”
“那你的意思是,还想要?”
江杉整张脸都红了。
夏时放开了她,在她白暂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浅浅地说,“江杉美人,我爱你。”
江杉笑了。她原本以为她对他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的。她太过文雅了,不像那些硬着勾心斗角的女人,对夏时那么的霸占。她只想当冰山一角,哪怕她不在他心里也好。
可谁知道,她居然听到了这样火辣的表白。
「3」
江杉进入夏家大院的那一天,就被夏老爷横眉冷对着。她不敢抬起头,只能望见夏夫人满脸的温柔,以及夏老爷那张板着的脸。
“爸,人都给你带来了,你总能答应我了吧?”
夏时等不及了,他实在忍他父亲太久了,他知道父亲不肯,他甜言蜜语,只想挽留父亲对江杉的喜爱。
可谁知道,如何百里挑一的儿媳妇,他父亲居然可以这么无情无理地大骂,“滚,都给我滚,江杉是么?长着张脸有个屁用,和你母亲一样下贱!你母亲勾引江家的,你呢,呵,来勾引我儿子,真他妈不要脸!”
江杉第一次听见别人骂她,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夏夫人看见准儿媳这么委屈,劝着,“老爷,事情都过去了也不要追究什么了,我看这孩子挺贤惠了,不像你说的那种人。”
接着又是夏老爷无止境的辱骂声,江杉哭的越凶了。夏时把她抱在怀里,他真的很想杀了自己的父亲。
江杉被赶了出来。她父亲得知后,碍着老朋友的面子,勉强允许了这一门亲。
可她婚前的那些考验却是她一生最有苦说不出的煎熬。
她身体本来就娇弱,让她做男人都吃不消的‘脚踩煤炭’,一度让得知消息的江老爷吓得晕过去。
夏老爷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