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遗体告别。
女人毕竟是感性动物。
抱着与己无关心态来;结果手拿菊花进了告别厅;听着播放哀乐;听着边学道几个堂姐撕心裂肺哭声;看着一个老太太要人搀扶着才能站住;没一会儿;卢玉婷就被家属情绪感染;红了眼圈。
随着升降机把大伯遗体升上来;大厅里哭号声猛地爆发。
边学义走到话筒前;进行告别致辞。
这份致辞是他和边学道几兄弟一起商量过;力求简单、朴实。
其实以大伯生平;也实没什么好说。简简单单、平平淡淡一生;没有惊喜;没有亮点。跟许多中国人一样;吃饭、睡觉、劳作;连旅行都是一种奢侈;人生中很多日子;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大伯这一生中;真正吐露出来强烈梦想;屈指可数;让自己将军山安家算是一个。
边学义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说话;他声音盖过哀乐;大厅里回荡。
“他是一个普通老人;他是一个好人。当了一辈子农民;他一辈子大成绩是养了两个儿子;大遗憾是没能抱上孙子。他跟我说过;他清楚记得;他这辈子一共坐过两次飞机;五次火车;去远地方是北京;可惜是去看病;没能北京走一走看一看。他是我父亲;他这辈子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行过善;也骂过人;然而我认为他是个好人;因为他生命中大多数时间;都摸着良心做人。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我父亲葬礼;谢谢大家。
边学义说话功夫;卢玉婷已经换了一张纸巾。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她开始用目光搜索自己认识人;想看看别人表情。然后她家属队列里;看到了边学道。
她发现边学道表情有点奇怪;眼中有泪;但神情并不是特别悲伤。
像是……参悟了生死轮回僧人。
再然后;她看到一个一身黑衣年轻女人;走到边学道身边;递给他一张纸巾。
下一道程序。
大伯长子边学仁跪前面;身后是边学义、边学道、边学德;再身后是几个小孩。
先生站边学仁旁边;说了一长串话;然后高喊一声:“摔”
边学仁将手里泥盆高高举起;冲着地面上凸起水泥包;用力摔下。
“啪”
泥盆碎裂。
先生见了;再次高喊:“磕头。”
边学道听了;恭恭敬敬地;一个头磕地毯上。
一个多小时后;边家车队启程去将军山。
将军山上土包;并不都是无主孤坟。有是全家举家外出打工;有是压根没把村支书话当回事;还有想是;想让我迁坟?行;拿钱来。
其中几户想要点钱出来;派了个闲人;将军山上守着;如果有人上山动坟;就回村告诉大家。
蒙家车队一拐进山下路口;山上人就注意到了。接着看到车队后方面包车里下来几个拿着铁锹、铁镐民工;立刻明白这些人要于什么。
火速从另一侧下山;回村报信。
蒙家人上山数了一下坟头数目;预备出几个袋子。
被他们雇来民工;当场开了一瓶白酒;往地上洒了点;然后一人喝了一大口。接着每人都从自己兜里拿出一个红布条;系手里工具把儿上。抬头看看天上日头;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双脚站定;就要动锹。
正要动手;山下路口传来说话声。
十来个村民围蒙家停车堵路路口;正理论什么。
带人来挖坟是蒙四和蒙五;蒙四山上指挥;蒙五路口拦人。别看蒙二张罗欢;这种挖别人坟活;他自己是不会出面。
蒙五是个暴脾气;仗着家里势力;从小性子就横。先是问了几句为什么通知时不主动迁坟;见来几个村民你一嘴我一嘴;说不到重点;蒙五直接一挥手:“你们这儿等着吧;让你们刨你们不刨;我们帮你刨;一会儿把骨头渣子拿下来;看哪个好;你们自己挑。”
这话说就有点没人味儿了。
本来几个男村民被蒙家堵路口几辆奔驰e6镇住了没怎么说话;一直是两个老太太、三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头交涉。
北方民风剽悍;听蒙五说话不中听;几个男人声音立刻高了起来。
蒙五见了;一脸不屑;扬声说:“都别跟我吵吵;早于什么去了?现装什么孝子贤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那点小算盘;不就是想讹俩钱嘛?没说不给你们。等着吧一会儿山上刨完;只要确认有你们家人;一家给二百五。”
其实;蒙五前半句已经戳中了一些人心思;占了上风;可是后说到补偿钱数时;他又来了脾气;想要恶心一下这些他眼里没啥本事农民。
这下完了一家给二百五;太少不说;这钱没法拿;要是拿了;全村全乡人都会知道xx家爹妈骨头就值二百五。
路口争吵立刻升级。
跟蒙五守路口;有蒙五开洗浴中心里镇场子混子;有蒙二派来出租司机。见蒙五跟人对骂;这些人一拥而上;把村民往外推。
推搡中;一个老太太没站稳;倒了地上;接着被蒙五人踩了几脚。
也不知道踩到了哪里;眼看着老太太开始呕血。
一个中年妇女见了;转身就往村里方向跑。
山上几个民工见下面乱了;任蒙四怎么催也不动手了。
民工里小头头看着蒙四说:“大哥;时间肯定够;把下面事处理好了再挖吧;这一锹下去;怎么弄都不是原样了。”
蒙四一脸不高兴;没办法;总不能他自己动手挖吧。告诉几个民工等着;他下山去找蒙五;问问怎么回事。
几个民工把锹倚树上;其中一个摸出一包烟;一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说:“闹吧;闹大了咱们也省得挖了;这样活;下次给多少钱都不于了。”
不一会儿;几人中眼神好一个说:“别想了;下面发钱呢;不闹了。
果然;蒙四下去后;强挤出一个笑脸跟路口村民说话。
等村里“援兵”到场后;蒙四也不废话;当场从车里拿出一个包;大声说:“一家三千;现场签字画押;签字画押后来我这儿领钱。我把丑话说前头;都是春山地面上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谁要是坟不山上来冒领;我蒙四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从二百五变成三千;立刻好几家就不闹了。剩下几家有心不迁坟;见没有盟友;也没了底气。
山上几个民工互相看了一眼说:“得;消停了;挖吧。”
民工头头把手里烟头树于上按死;再抬眼看时候;远处一个长长车队向自己方向驶来。
第323章 想要这座山?
边学道揽胜是车队头车。
边学仁捧着大伯骨灰坐副驾驶上;大嫂王家敏和二嫂张倩;一左一右夹着大娘坐后面。
大娘头靠王家敏肩膀上;眼睛直直看着手里一张大伯看着镜头笑照片;不时抽泣几下;脸色一片暗淡。
边学道车开得很慢很稳。
大伯说他喜欢坐边学道车;边学道就让大伯还没走远灵魂好好感受后这段旅程。
将军山望了。
爷爷奶奶迁坟时候;边学道来过将军山;记得那条上山小道。
看见公路和小道连接处堵着几辆黑色轿车和一群人;边学道微微蹙起了眉
按照当地习俗;这个时候被堵路;是不吉利。
蒙四处理完发钱事;打开自己车后门;把包扔进去。
摸出烟;点上一支;刚吸一口;就看见一辆揽胜停了路口。
揽胜后面是好大一个车队;一眼看去;一水大排量越野车。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
蒙四眯着眼睛使劲往揽胜驾驶室里看;别没看清;看见副驾驶上人头缠白布。
把手上烟扔地上;踩上去狠狠碾灭;嘟囔一句:“这他妈有完没完了
见边学道头车停下来;后面车也都停了下来;前头十几辆车看见路口被别车堵住了;坐车里等边家人出面处理。
边学义坐祝植淳车里;离路口不远;看见边学道路口跟人交涉;他开门下车;向路口走去。
蒙四认得揽胜;看见边学道从揽胜驾驶室里下来;加上后面车队;他不敢拿大;脸上表情很客气;迎着边学道走过去;问:“兄弟有事?”
边学道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将军山说:“麻烦你们把道让一下;我们要上山。”
蒙四笑着问:“上山?上山于吗?”
路被堵了;边学道气不太顺;我上山于吗还得告诉你?你算于啥?
家里办事;朋友都后面等着;边学道不想节外生枝;忍着脾气说:“家人去世了;要上山安葬。”
蒙四一听;脸上笑容淡了;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啊;怕是不行了。山已经让我们家买下来了;今天过来;就是把山上无主坟都起出去。”
边学义走过来时;刚好听到后一句;当时脸就红了。
边学义看着蒙四大声说:“起坟?我看谁敢起把蒙永奇叫来;他怎么答应我?”
蒙四听边学义这话;立刻猜到说话这个应该就是那个跟自己家叫板小村
拿眼睛扫了一眼停路上车队;蒙四心想:难怪放出来话那么横;看来这些车;有点实力;就是不知道真是朋友;还是花钱租。
蒙四看着边学义说:“你说我二叔啊;他前几天去南方了;两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有啥事;你电话联系他。”
边学义咬牙看着蒙四说:“跟我玩浑?”
蒙四欺行霸市;动刀动枪;什么事都于过;刚才还算和颜悦色;是给眼前豪车面子。听边学义这么说;蒙四皮笑肉不笑地问:“跟你玩浑;你能怎么样?”
边学仁看外面说了半天;对方车一点没让;开车门;捧着骨灰盒下了车
听见后面声音;边学义说:“哥;你回去。”
就这时;山上等着动手民工派了个人过来问蒙四:“大哥;上面还刨不刨了?眼看中午了。”
听见一个“刨”字;一直话少稳重边学仁忽然爆发:“刨?刨什么?”
全身重孝边学仁发怒如狂;捧着骨灰盒向蒙四走过去:“谁敢动我家祖坟一下;我要他全家命。”
蒙四、蒙五这么多年;各种狠人横人见得多了;听了边学仁话;蒙五接话说:“今天你家死了人;我不跟你……”
不等蒙五说完;边学道突然动手;一脚踢向蒙五。
蒙五这话太损了。
春山没有当天去世当天出殡;他这么说;等于咒边家今天还会死人。
蒙五没想到对方忽然动手;被边学道一脚踢了个结实;倒退好几步;一下撞到车上才停住。
蒙五靠车上;从喉咙里怒喊一声:“我操”
这下事大了
居然直接动手了
山上等信儿民工看见了。
蒙家带来司机和打手看见了。
刚拿到迁坟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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