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常夏走上前,问道:“这个小家伙是谁?”
“哦呀,你也能看到我吗?”眼睛空洞的小妖怪看起来很开心。下一刻却“哦”了一声:“难道,你是常夏吗?”
这回轮到时雨常夏惊讶了:“你认识我?”
“当然了,你常常来找慎一郎,还经常和我们一起欺负慎一郎呢!”小妖怪歪着头看她,“你真的忘了?”
苍天呐,我到底都忘了什么啊!
时雨常夏泪目,但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还是问问关于刚才那个和服妖怪的事吧。
“刚才那个和服妖怪是什么?”夏目脑子是清醒的。
“你把那张挂反的画揭下来了吧?”小妖怪问。
“夏目!”
“对不起!”
“和颠倒的佛像一样,被颠倒过来的东西不能随便触碰,有一种叫封厄之术法术,慎一郎曾照着资料的记载试着做过,虽然他本人并不知情,但法术却成功了。把存在于这座房子的邪恶之物完美的封印了,那个古老的人偶妖怪,被封印的瞬间身体变得四分五裂,并分散到了这个家的各个地方。被封印在仓库的是躯体和左手,它似乎正为了搜集四散的身体而在这个家中四处寻找。如果他把全部的身体都取回的话,可就大事不妙喽。”
小妖怪伏在夏目肩上,撑着下巴:“看起来这个正下方正好有那家伙的右脚。”
夏目一听这话,急忙跑了出去,看起来应该是去找那家伙的右脚了。
小妖怪则离开了夏目的肩膀,飘在了空中。
时雨常夏这次没有追上去,看着飘在空中的小妖怪转而伏到了她肩上。
“你果然是常夏。”小妖怪注视着她,声音中有些笑意,“你也是回来找慎一郎的吗?”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不记得你了。”
“对啊,你曾说过的,我怎么给忘了。”
“你是谁?慎一郎又是谁?”
“慎一郎就是慎一郎,他是这个宅子的主人。”
一边听着小妖怪的叙述,时雨常夏一边在宅子里四处走动起来。
“哪里还有那只妖怪的身体?”
通过一条走廊时,肩上的小妖怪突然说:“这座房子还是有许多采光微妙的房间啊。”
“难不成,你们借着慎一郎看不到妖怪这一点而捉弄过他吧。”
“这个嘛,你自己去想吧!”
“我当然会想起来的!”时雨常夏转头看着自己肩上的小妖怪,“发生过的事,就算忘记了,我也会找回来的。”
小妖怪似乎微微愣住了,随即笑起来:“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时雨常夏打开了一扇门,小妖怪指着对面的窗户说:“看,那扇窗户。”
抬头,时雨常夏看到了远处绵延的山脉,有微风从窗户吹进来,拂动她黑色的微卷长发。
小妖怪的声音带着回忆的味道:“慎一郎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把画有妖怪图画的卷轴,和记载着呼唤妖怪之术的书籍,当成连环画一样开心地读了又读,就是在那里。”
“我们明明就在他旁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真有趣啊。啊,好怀念!”
“你们真的很喜欢慎一郎啊。”时雨常夏感受到小妖怪的思念,笑着说。
“我才没有!”小妖怪撇了撇嘴,“你也常常和我们一起坐在窗边,看着慎一郎读着那些书籍。”
“我……吗?”曾经的我吗?
“是啊,你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和慎一郎面前时,就是坐在窗边。”小妖怪看着窗户,满满都是怀念的感觉,“你那个时候真是漂亮啊,比起现在要漂亮好多,慎一郎都看呆了。”
“你们都记得吗?”听着小妖怪的叙述,时雨常夏却陷入了沉默,这些,明明是她自己的记忆,但是自己竟然全都不记得了。
“你果然还是记不得了。”小妖怪撑着下巴,“不过真奇怪啊,慎一郎会变老,会死去,你怎么就没有变呢?”
小妖怪一句话惊醒了时雨常夏,如果小妖怪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己,那么自己的年纪应该可以做多轨透的奶奶了,但是……
“你确定是我吗?不是跟我长得很像的人?”或许,那并不是自己遗失的记忆,那从来就不是自己。
“当然确定。除了你,谁还会有轮回珠?你手上的契约,还会在别人手上吗?”
时雨常夏呆住,契约的事她原本就不算清楚,现在这样的事更加让她一头雾水。?
☆、夏目卷(6)
? 突然听到夏目的叫声,来不及再细想自己的事,时雨常夏拔腿就跑了出去。
多轨透和田沼要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夏目眼见瞒不住了,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
刚说完,听到声响的夏目又一脸严肃的追着声音跑了出去。
田沼要也跟着跑出去,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声音,同夏目一起爬上天花板查看。
觉得有些不适,田沼要伸手按住了左眼。
时雨常夏能够听到他们细微的说话声,以及突如其来“蹬蹬”的脚步声。
多轨透一脸担心,随后一咬牙上前拉住二人的腿便将他们拽了下来。
时雨常夏眼疾手快,立马关上了门。
一群人有些垂头丧气的围坐在仓库前的池塘旁,此刻已是日落西山,夕阳的余辉映在池塘中煞是好看,若是没有妖怪的事情缠身,那一定是个美丽的傍晚。
田沼要揉着后脑勺,轻轻念叨着“好疼”。
“行了,不要灰心啊。我们有妖怪先生帮忙,一定能打败那个和服妖怪的,对吧,妖怪先生?”时雨常夏笑眯眯的看着扶到了夏目肩上的眼睛空洞的小妖怪。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自己明明就能做到!”小妖怪不满的看了时雨常夏一眼。
“妖怪,现在在夏目同学肩上吗?”多轨透看着夏目空荡荡的肩上,迟疑着问。
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有声音从围墙上传来:“哦呀哦呀,时隔许久从这个家里感觉到了奇怪的妖气,原来是封印被打破了。”
时雨常夏抬头看到围墙上出现了一个矮小的小妖怪,老人一般的打扮,他身旁又冒出一个黑影一般的妖怪:“还以为是慎一郎又回来开始干些奇怪的事才来看看。”
“白痴,慎一郎不是早就过世了吗?好像人是无法轻易复活的。”老人打扮的小妖怪边说边在围墙上坐了下来。
“哦,是这样啊,真无聊啊。”黑影妖怪说这话的时候,深情有些落寞。
大概是看出了时雨常夏和夏目都在往围墙上看,多轨透意识到了围墙上有着什么东西。有些茫然的看着围墙:“什么东西?”
“呀呀,但是慎一郎在这里啊!”黑影妖怪开心的说。
“错啦,她是被称为孙女的家伙,是那个在慎一郎葬礼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伙。”伏在夏目肩上的小妖怪突然开口说道。
“哦,没错,真无聊啊。”
难道妖怪都是辨认不出男女吗?那小妖怪说的那个人也许真的不是自己。
时雨常夏歪着头看向夏目肩上的小妖怪,又看了看围墙上的妖怪,想着小妖怪是不是也将自己同谁弄错了呢?
就在时雨常夏想着这些的时候,夏目突然被肩上的小妖怪袭击了。
小妖怪伸出小小的拳头砸着夏目的脸:“别随便乱说啊,我和那家伙可是连眼睛都没有对上过,慎一郎那种家伙只不过是我的玩具罢了。”
夏目伸手将小妖怪从自己肩上拉下来,田沼则有些担心的看着夏目。
围墙上的妖怪被夏目能看见神怪之物的能力引起了兴趣,便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在时雨常夏强大的演技下,妖怪并没有看出她也能看到妖怪。
夏目也有些奇怪的看了时雨常夏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夏目没有问什么,站起身便要去找和服妖怪是身体。
那个和服妖怪好像叫做狩座,双脚和左手都已经被它拿回来了,右手折断后已经腐烂掉了,现在就只剩下头没有拿回去了。而它的头,据围墙上的妖怪说,在后院。
夏目同多轨田沼立马起身便要去后院。
“哦呀,那不是常夏吗?”围墙上一个小妖怪突然出声道。
又认识我?虽然时雨常夏并不想停下,想跟以前一样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但是她实在太在意了,在意自己的记忆,在意小妖怪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所以,时雨常夏停下了。转头看着围墙上的两个小妖怪,灿烂的夕阳照在她脸上,有风拂过衣袂,带起长发飞舞:“你们,认识我吗?”
“呀呀,眼睛对上了,对上了!”像黑影的小妖怪跳着说。
“她是常夏啊,本来就能和我们对上眼睛的。”老人打扮的小妖怪撑着下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多轨透和田沼要听不见也看不见,但是夏目能清楚的听到妖怪们的对话,不解的看着时雨常夏,缓了一缓,对时雨常夏说道:“时雨,我们先过去。”
时雨常夏转过头,看到夏目正以一种极其温柔的笑容看着她。
一瞬间,那些烦恼似乎都烟消云散了。时雨常夏点头应道:“嗯,我马上就来。”
夏目走后,围墙上的妖怪也从围墙上下来,飘到时雨常夏面前。老人打扮的小妖怪上上下下打量了时雨常夏一番:“你似乎没怎么变,但好像又变了。”
时雨常夏苦笑一番:“你确定是我吗?那个与你们,与慎一郎相遇的人,真的是我吗?”
黑影妖怪有些迷茫的看着时雨常夏:“不是你,还会是谁啊?”
“若那个人是我,我的年纪也该和慎一郎一般大了,但现在我明明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啊,怎么可能与慎一郎相遇?”
老人打扮的妖怪若有所思的看着时雨常夏,随后说:“但那个人,真的是你。”
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时雨常夏不确定,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
突然听到屋内传来极大的声响,似乎在喊着夏目的名字,时雨常夏急忙跑进了屋子,甚至来不及细想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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