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第一天才,呵,一个连面都不曾见的人。她如今所知的一切,倒全都是来自家里那帮姨娘茶余饭后的嚼舌根。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有嫉妒,有不满,有所有世间能找寻到的,恶意。
而对父亲而言,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家族的利益。没有真心,没有安慰,没有陪伴,只有无尽的嫉妒,无尽的相互捅刀。
“雪箫,你别想了。”凉尘突然开口。
玉雪箫不由地怔住了,对上凉尘的闪亮的目光,她抿了抿唇,似乎想问,又似乎不想开口。
凉尘倒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每次想起那些事的时候,都是这样子的,久而久之,我自然就知道了。”
“是吗。”她低声若呢喃,“原来,还是你了解我。”
玉雪箫俯身,轻轻抱住了凉尘,成年麒麟身形巨大,双手自然环不过来。玉雪箫轻轻靠着她的身子,唇边笑意柔和而温暖。
“还真是情深得很呢!”近几日来已然熟悉的声音,于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
玉雪箫站起身,所有温软神情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净,冷若冰霜。
“白昼,你来做什么?”
“呵,我来看看,你和你的雪麒麟好到什么程度了。”白昼抱臂,笑得几分讥讽,“看来,我还不算失望。”
他向她一步步走了过来,看着她瞬间变化的神情,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自然是看到她方才的笑,温软柔和,似画中仙。前世与今生,他看见的她,他眼中的她,永远都是清冷如霜,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暖,根本不似这尘世之人。而今日,他分明看得到她不再是以往模样,然而她却在这一刻里,掩藏起了所有的情绪。不,或许,还有一种情绪,对他的不待见。
他上前,伸手就去握她的手腕。她自然避开一步,却快不过他。
玉雪箫微微仰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声音亦是清冷似冰珠坠地。
“放手。”
“还真是难得,你居然这么看中你的契约兽。”白昼微微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般。
“与你何干?”
“自然无关。”白昼手上用力,将她扯近一步,“玉雪箫,看在你这么看中你的雪麒麟的份上,我倒是不想让你再看到它了。”
“你什么意思?”玉雪箫皱眉,隐隐有些不安的情绪。
“放心,我不会杀了它的。”白昼似乎很满意她的神情,“不过,不打算让你见到它,而已。”
“呵,白昼,你就这般没有自信?”玉雪箫冷笑,“你既然封了我的灵力,便不该担心我能做的事了。又何必限制我的行动?”
“呵,激将。”
白昼握着她的手腕,微微施力,玉雪箫垂落的手在袖中握紧成拳,却不吭一声。
“不错不错,倒是能忍。”白昼扬起唇角,却陡然转了话,“可惜,激将对我没用。”
白昼话音刚落,两人已经站在院中。
阳光落在他的周身,照在他笑意淡淡的脸庞,俊美若神校劢敲忌遥此朴醒奚幸 �
“你不敢?”玉雪箫亦不理会他的话,冷冷道。
“你想见你的雪麒麟,我偏不让你如愿。”
白昼放开手,退后一步,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发作。
玉雪箫却完全不予以回应,抱臂看着他,冷笑。
白昼等了半晌,她依然如故。他自是觉得无趣,转身离去。
☆、重回玉家
应该是第十六日了吧。
玉雪箫单手支颌,曲指轻扣桌面,一下一下,声响清脆。
六日前,白昼突然前来,解开了她部分的灵力桎梏,并将雪麒麟也一并还给了她。
他的神情平静中带着笃定,笃定了她逃不掉。
玉雪箫伏在桌上,默默叹气,多少有些懊恼。
白昼确实有笃定的理由,他的书房可以看得到院子里所有房间的动向,而她所在的这个房间,无论她从正门或者窗户翻出去,都一定会被白昼发现。更何况她对白家的布置完全不熟悉,之前几日,她故意试探,在屋外无人时出去,而每次无论她最后到哪里,都能被白昼恰好地发现。他永远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抱臂,似笑非笑的神情。
想想确实郁闷。玉雪箫再度叹气。
在没有探明白昼的实力之前,她绝不能贸然出手,况且她曾在白家的消息更是不能让任何一个玉家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呢,还是有件好事的。玉雪箫微微勾起唇角。
或许白昼没想到,他虽然只解开了她部分灵力桎梏,她却可以顺势冲破余下的桎梏,只不过耗费时间罢了,而今日,是最后一层。
她闭上眼睛,凝聚灵力开始冲破最后一层封印。
一刻,两刻,三刻……
细密的汗珠浸湿了她散落的发,柔顺地贴着她莹白肌肤,显出几分柔软的风韵。
成功了。
玉雪箫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她偏过头,重新幻化成人形的凉尘立刻欢喜地蹦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唇语道,成了?
玉雪箫点点头,在她掌心写,听我的。
凉尘兴奋地点头,继续道,我们去哪?
玉雪箫继续写,玉家。
凉尘呆了呆,向她摇了摇头。
玉雪箫放开她的手,苦涩一笑。
不回去,能怎么办?当真能够在其他大陆上躲一辈子吗?他们找不到她,自然会以其他理由通知其他大陆上的玉家人。她再逃避,又能够躲到何处呢?
与其远虑,倒不如近忧。如今怎样能够无声无息地避开白昼的视线离开,才是最重要的事。若是有人能够和白昼拖延一段时间,倒是最好的办法了。
玉雪箫运用灵力,开始捕捉屋外的所有对话声。
极是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重重地踏过石板地面。
会是谁?
白家的下人一向都知晓分寸,从来不敢随意地打扰白昼。白昼虽非暴虐之人,却因为嫡子身份而威仪自生。况且他也没有真正信任的贴身下人,一天里有大半时间都在书房,不知在做什么。
“白昼,你在不在?”那人的声音有些急切,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夜。他怎么会来?不过,既然这可能是个机会,就不能放过。
隔了良久,她才听见白昼房门开启的声音,他有些不耐地与白夜打了招呼,却在听到白夜说到炼药时沉默了会,方才低声道,你进来。随即又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玉雪箫默默听了一段时间,却始终再没有旁的声音。她无声地开了房门,不出所料,院子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不断回响。
看来,是时候了。
玉雪箫向后伸手,凉尘立刻握住,两人悄悄地溜出了屋子。玉雪箫凭着记忆中试探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飞掠而出。
院子里的兜兜转转,虽然耗时良久,倒是真的离开了白家。
玉雪箫长舒了一口气,一转头看着已经变回麒麟样子的凉尘,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她足下一点,身形一飘便落在了凉尘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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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皇大陆,已是三日之后了。
站在玉家的大门不远处,玉雪箫暗暗在心里叹气,逃是逃了,可是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一样要自愿回来,自愿走进这所华丽的府邸,接受家族的安排。
想来这段时间,玉家找她,也找得快要疯了吧。
玉雪箫苦笑,再默默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随即她转头看了一眼变成人形的凉尘,凉尘嘟着嘴,一脸的不情不愿,委屈地点点头。
玉雪箫看她这样子,心中更是无奈。
我都没委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凉尘低着头,自然也不知道方才玉雪箫心中转过的念头,只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
守在门口的仆人见了她,自是恭敬地行礼,飞快地向里头报告消息去了。
当玉雪箫走进了会客厅的时候,房门那一道是空无一人,而其他地方里里外外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人,有些拥挤,却丝毫不乱。
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目不斜视地平静抬步,越过人群,走了进去。
众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她,没有人说一句不平,却有低语声源源不断地飘了过来。
其内容无非是关于她离家逃婚后的各种遭遇,有无数的版本,无尽的添油加醋,再经过了无数人的传播,就早变了味道,倒也还是被人津津乐道。
也是,神皇大陆玉家嫡女逃婚,还真可以算得上是神皇大陆一大奇闻了。
玉雪箫平静地越过人群,直面着上座上面色沉稳的中年男子。
“哟,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满头珠翠的妇人轻轻地一甩手中手绢,便是一阵浓浓的脂粉香气。她尖锐着声音道,“夫人你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可是回来了呢。”
玉夫人的目光满是欣喜,虽然端坐依旧,却完全掩藏不了心中澎湃的喜悦。
看见玉夫人目光里的殷切与欣喜,玉雪箫几乎逃避般地转开了眼。因为大哥的不务正业,向来纨绔,不听劝告,父亲几度生怒,母亲自是伤心,却是无可奈何,最后几乎将所有的期望都加了她的身上,此刻她这样的目光,着实让她不安。
她平静心绪,向着上首中年男子微微弯腰,语声平缓宁和,道,“玉雪箫见过父亲。”
“嗯。”正襟危坐的中年男子玉家家主玉孤应了一声,道,“你既然去了东夜,可有什么见闻,不妨说来听听。”
“是啊是啊!”方才的妇人急急抢话道,“我的嫡出小姐诶!我们可都担心死你了!你都不知道这一路的风言风语都是怎么说的呢?”
“既然是风言风语,五姨娘自该知道是不必理会的。”玉雪箫有些厌恶,却不得当面发作,索性垂下眼眸不去看她的招摇得意。
“哎哟喂,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看哪……”她显然不知道收敛,目光滴溜一转便落在了玉雪箫身后的人身上,像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