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家常便饭所说的两菜一饭吧!可看我手中端着的一碗面,哪是现在小康社会的生活水平。更别说这碗面里的鸡蛋全被我搅碎了。
事实已经这样,我也就放弃了挣扎,至少比大学时候的白开水泡面多了鸡蛋和火腿。
垂头丧气,叫他吃饭。
“可以进来吗?”我很有礼貌,抬手轻敲了三下门,轻声问道。
房间里没有声音,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听见了,也不敢贸然再敲。这和敲领导的门是一个心情。有一回,我有事需要领导签字,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敲门,没人应答,再敲,还是没人应答,再敲……来回四五次,敲到最后一次,我的心都发毛了,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见领导说话,说不定他已经同意我进去了呢?考虑再三,我推门进去,领导抬眼瞪了我一眼,我瞬间明白,刚刚敲门的举动让领导生气了。为此,我着实检讨了好一阵儿。此时,我是不敢再犯那样的错误了。杨振晨是我的领导,但他更是我在意的那个人,在他心中,我已经不是一个好人的形象,不希望雪上加霜,留下更坏的印象。
等待,也就那么两三分钟的事情,我过地艰难,就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两三分钟就像一个世纪,时间如同分格一般,在24格中慢慢跳着。我不确定里面的人是否听见了我的话,更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人。但除了等待我也只能等待,因为我已经丧失自由进出他空间的权利很久很久。
“进来。”两个字如同对我的大赦,心一下子又跳跃起来,24格小跳针又滴答滴答飞快运转。
我轻轻开门,轻轻走路,轻轻放下,轻轻说话:“12点多了,我做了面,你吃点。”再轻轻绞着衣角,殷殷望着他。要是有一面镜子,我肯定能看见自己可笑的样子:一只迷路的小拉布拉多,摇着尾巴,睁大了双眼,眸子中透着期盼的精光,身子还不时颤动一下。
“别用看肉骨头的表情看我。”他很冷淡,我的心一下子就像泡在了冰水中。他端起了碗,吃了面,泡在冰水中的心终于被打捞上来,晾晒在了灿烂明媚的阳光下,暖暖的。
我心情飞着,他看我了,他吃我的面了。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只要不是撵人的话,对我都是好消息。他为什么皱眉?不喜欢?很难吃?不会啊,我虽没有做厨师的天赋,但经过五六年的特训,还是分得清楚盐和糖,醋和酱油的。连刘文那样的生活白痴都能煮成美味的泡面,我是一定没有问题的。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怎么了,不好吃?”我关切问。
他捧着面,凝视着,眼中的情绪很是让人捉摸不定。
“要是难吃就别吃了,我打电话订外卖。”掏出手机,翻找电话号码。不是我不配合爱情小说的情节,不给他另作一碗,实在是他家冰箱里的东西不符合罗曼蒂克剧情的要求。万般无奈,我也只得现实问题现实处理,寻求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定外卖。
“不用,可以。”他制止我打电话的手,吐出四字真言。
盯着他的手,感受他的温暖,周围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我忘了打电话,忘了说话,忘了眨眼,忘了所有。
“不用麻烦。”许是我的目光太炙热,他很快收回了手,接着吃面。
我笑了,望着他吃面的样子,笑得很是欣慰,就是母亲瞧着出远门第一次回家儿子的感觉。虽然比喻有些不伦不类,但我此时的心情真是那种,希望他多吃点,就怕他没吃饱。
他吃饭真的不多,一碗面只吃了一半;他挑食,两个鸡蛋只吃了四分之一。看着他挑动筷子却不往嘴里送,我有些急了:“多吃点,一个大块头,每天都有成堆的文件要看,只吃这一点是撑不住的。”都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为什么我急了老是会说错话呢?本是关心的话,说出口才发现越距了,惹得别人讨厌。
他把碗递给我,也不看我,低下头接着刚刚的工作。我有些不知所措,端着半碗面傻傻站着。许是干扰了他工作的电波,他头也没抬,淡淡问:“还有事?”
“哦,没事。”我这个私人秘书说好听了是秘书,说难听了就是一仆役。主人态度明摆着让你闪人,我能怎样?只能摇摇头,领命,闪人。
☆、第二十六章 惊喜惊吓
总的说来,杨振晨还是好打发的,一碗泡面,一份菜饭,就可使解决一日三餐,连基本的四菜一汤配制都用不上,更不用什么五星级、米其林大厨的手艺。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从没有将吃饭当成一件事情,总是得过且过。学生时代,学生会或科技社实在太忙,他是饥一顿饱一顿,吃饭没个定数。后来,我成了他的女朋友,监督催促他吃饭成了我每天必做的一件事,一件大事。去的多了,和两处的人也就混熟了。每次去,总免不了被他们戏弄一番。刚开始还会不好意思,挣扎着回几句,后来直接跳过他们,自我甜蜜。那会儿是真的甜,心里的那种。只要看着他吃,我的心都会满满的,即便饭菜都是食堂的或外卖。
六年过去,他依旧不好吃饭这口。在他身边一周了,我做什么他吃什么,不会发表评论,不会提出意见。若真要找出不同,只有一条:他吃饭有节制了。以往,师傅给多少他吃多少,有时还得包办我的那份(学校规定不得浪费粮食)。现在,他只吃一碗。有一次我怕没吃饱,忍不住问,他的回答很简单:“我的饭量只有一碗,多了撑。”我楞了。我努力找理由,生怕接收到的信息让自己哭出来:那会儿他年轻,事儿多,自然需要更多的能量,长身体嘛!
那天半夜我还是哭了,捂在被子里闷闷哭。长身体,多幼稚的理由!他以前事多?和现在比起来,那点儿就是大巫面前的小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我好伤心,伤心自己亲手毁了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但我不后悔,只是心疼,心疼他太劳累。
他是真的很忙,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基本都在工作。有时是在家里的书房,有时是在拜访客户的路上,有时是在公司,他就是陀螺,一天24小时都在转动,还不用旁人鞭策的那种。
聊理想是大多数人在热血沸腾的年纪几乎都做过的事情,我们也做过。他抱着我坐在星空下的校园一隅,陪着我数星星。无意间想到这个话题,不免会落俗套,问问他的理想。他望着星空凝思了很久才说:“自由自在的生活,工作的时候想放假就放假,想加薪就加薪,一切都有自己决定,不受制于人。”我笑他异想天开,我说连国家主席放假都得依假日办的规矩,天底下哪有他想的那种工作。他也跟着我笑,点点我的鼻头说:“是啊,人世间哪有自由是自己选的。”我不喜欢他的表情,逗他说:“没事,你给我当员工呗,我全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你想当我的老板?”他笑问我,表情含笑,一看就知道他瞧不上我。
“哼,你瞧不上我!”我笨是笨,明显的脸色还是能看得出来。
“说句让我瞧得上你的话来听听。你想做什么?”他握着我打出的拳头,紧紧拽在手中,凑近嘴边吻了吻。温暖的气息哈得我有些痒。
我嗯了很久都没有嗯出个所以然。他给的范围太宽泛,我着实找不着头绪:“你说给我听。”这是身为女朋友的特权,遇到不会的,不懂的,不想的,不要的都可以耍赖,赖给他。
他也不强求,将我被握着的那只手揣进他的衣兜,圈紧我说:“做人要做骨干!”
我不懂,问他,怎样算骨干,怎样才能做骨干。他笑了,抵着我的额头让我自己想,说想好了给他答案,若是答案正确,我可以得到惊喜。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等不得惊喜,特别是别人告诉我说前面有惊喜。我不能解,不代表别人不会,他又没决定不能问人。于是乎,当天我就问了汪敏。
她当时躺在床上看别人的旅游美食书籍,瞧也没瞧我一眼,直接闲闲说:“做人就要做骨干,做中坚力量,若只是想着得过且过,觉得当旁枝末叶也不错,那这个人就完了。就像一棵白菜,没下锅子前,满眼都是黄绿色的叶子,觉得那就是好的。可真下了锅,几把火后,豁然发现,满锅子的白杆,叶子都卷缩了,不再张牙舞爪,不再嚣张跋扈。这就是骨干与非骨干的区别。还有问题吗?”
她一大段下来,我是彻底懵了。骨干就是白菜梆子?说她是哲学家吧,我说着心虚,说她是美食家吧,没有哪个美食家会把美味的佳肴比作人生,若真有,也只能说这位美食家的人生实在太没有波浪,连小鲤鱼翻动都没有过。将枯燥的哲学与美食联系在一起,不是汪敏的独创,但确实通俗易懂,只是我好像真有些笨,不甚明白。
我没有答案,于是也没有惊喜。岁月是把杀猪刀,这是对时间最精准的描述,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它滋润了我,丰富了我,因为现在我懂了骨干的意思。骨干就是杨振晨,有些事没他,其他人也能做,只是有他,事情会完成的更完满服帖;有些事却是一定得他在,没有他,事情就瘫在那里,没有进展。骨干与非骨干最大的区别就是真才实学,就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我现在懂了,想要惊喜,可给礼物的人已经不在前面等着了,我已经错过了时机。现在想和他说句话都需要时机,需要合适的方式,端正的态度,因为他实在太忙。就像此时,我在他家收拾阳台,他已经在去美国的飞机上了。
他家的阳台也是整洁,没有一般家庭的杂乱,没有成为家庭的另一个储藏室。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看它不顺眼。五层的书柜满满都是旧的书籍和杂志;几个大的深蓝色旅行袋堆砌着,鼓鼓的,手一压,有骨有布,还会莎莎作响;一张黄木椅陪着同色的桌,静静挨着书柜,上面没有灰尘,好像随时有人坐在这里欣赏对面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