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喝到:“往光柱那边跑!”
贾澜御剑比我快,可是他却不得不跟在我后面向光道飞,因为他看不到光道。
何如飞得快,可是他得把住后防,将饕餮移来移去,那情状很危急也很逗笑。
我一个急刹停住,贾澜也就势停下,我们感觉这里有很大的风,还有一股吸力将我们往一边卷去,毕竟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气旋涡流。
贾澜忽地一声大叫:“来了!”
又是这一句,愣是没把我逗死,我顺着他激动的眼神看去,果然几十米开外的光亮中,一个已然遭受天雷而被劈得晕乎乎的男子,正循着光道的指引向九重天飞去。
何如喊道:“抓住他!”
贾澜领命向那男子扑了过去,那本来眯缝着眼睛的男子忽地惊恐叫了一声,死命地腾云往上赶。
一个有气力,一个有气无力,用脚趾想都知道谁赢了。
那边贾澜按住了男子,似乎还叨叨地在跟他解释什么,而这边何如法力将竭,腾挪饕餮的距离越来越近,闭闪得有些惊险。
我稳住玉白飞行的方向,冲进了光柱,一种气泽滋润得灵识十分舒畅,似乎每一根头发丝都感觉到那种快意,立时大喊道“师傅,快过来!”
何如很快也过来了,饕餮紧追其后。
贾澜还在跟那男子扭斗,我不知道帮哪一边好,而何如最后用了一次辉青将饕餮腾挪进了玄天气阵,饕餮的嘶吼声从刚才就一直很恐怖地震着耳朵,现在被玄天气阵弄得叫声令人更加心惊肉跳。
就在饕餮狂吼乱叫一阵后,玄天气阵消失了,接着我们身处的光道也开始褪去,何如忽地对贾澜说:“快放了那修士!”
贾澜闻言倏地放手,那修士就像在水里扑腾了一下往下沉了沉,而何如喘了口气后用法术将那修士往上送去,眼看着那修士一面轻飘飘地往上飞去,一面瞪着尤为惊恐的眸子瞧着下面的我们。
何如蹙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干笑几声说:“差点误了他飞升的好时辰。”
这时贾澜遥指饕餮那边对何如说:“前辈,饕餮还有气……看那光线。”
何如一看,说:“时候刚刚好,饕餮与那人的主仆印将解未解,我们可以循着这印线找到那厮的住处。”
我知道主仆印的封印引线只有在将解除和将缔结的时候出现,而且只有当主仆两者距离不超过一里的时候显现,也就是说一直一来由着饕餮胡作非为的那家伙就在附近。
话毕何如飞身过去,贾澜也过去了,我仰头一看那光道不见了,那飞仙也不见了,脑海里那小仙的眼神挥之不去,那是多么惊恐的神色。
何如将饕餮收入封兽瓶,记得何如说那里曾经锁住过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狐狸,但是后来有一次他中计打开瓶子的时候那妖狐跑了,而这只妖狐身上还背负着何如下的主仆印,只是主仆印尚未完结,还需要给他戴上一个铃镯。而这个铃镯何如把它送给了我,因为那时我总说这是谁谁谁的定情信物,所以何如就给我了,为了证明它不是个劳什子的信物。
随着封印引线找去,三人来到了一处山洞。
“师傅,你才跟饕餮斗了一阵子,真的要进去吗,我们可以养精蓄锐再来。”
何如说:“等你养精蓄锐再来,这厮也远走高飞了,你如何寻他?”
我笑了笑:“那就不寻他。”
何如飞身落定,踱步进去了,贾澜随着他进去了,我慢他们一段路疑神疑鬼状跟在后头。
这里的山洞充斥着一种阴暗的气息,那种气息不是冷,而是一种死亡的感觉。这种不好的预感让我毛骨悚然,加紧了几步窜到何如和贾澜中间走。
何如和贾澜都对着我看了看,什么话都没说又各自打量着这山洞去了。
山洞从来住的都不是人,要么就是野兽啊,山妖啊,哪里会有人喜欢住在这种地方的,如今说来我们要对付的极有可能是个大妖魔,不定是血盆大口、四头六臂,关于妖怪的各种图式一股脑地想了起来,越发地觉得周身阴寒。
何如手中的封兽瓶在发光,我猫在何如背后,一步一脚地几次踩到他的脚跟,何如沉声道:“自己走路。”
我嘿嘿地笑了笑,望了望贾澜,自然我是不能往他那里靠的,还是自己走吧。
忽地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深渊,无尽的深渊,暗不见底,一群白衣人。
那画面就这样冲进了脑海,不知道是为什么出现,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贾澜忽地开口说:“前辈,记得你说过最后一次见到神兽饕餮是于十年前,前辈的师兄和饕餮一道坠入了万魂谷,不知这操控饕餮的人是怎么得了饕餮元神的,那前辈的师兄可否于他这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何如说:“我正是这样想的,多年来我找寻的一干人里面就有我的师兄,来到此地也只求能从他这里打听到关于师兄的消息。”
贾澜和何如的对话忽地启示了我一些东西,我看到的莫非就是十年前的那番景象。
洞中越深处寒气越重,我直觉告诉我不可能有人住在里面,然而封兽瓶里面的光线却是指引着这个山洞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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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深不敢问来人
?
往山洞深处走,却见两个人影似得东西晃悠地走在前面,远远地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在耳畔,他们手中正握着冥气幽幽的链子,似是锁魂链。
何如沉声说:“冥差?”
我忙问:“师傅,我们要不要装作看不见?”
碰到冥差,最好装作看不见,这个是何如教给我的保命法门其一。
如今这个世道乱,冥界也乱,碰上冥差呢,极易成为替死鬼,替谁死,当然是替将死之人死,这个也就是个相对的说法,如果你死了,那么那人不定接着你的光可以多活一些时日,就谈不上将死这个事了。
冥界在远古的时候,因为清气和浊气分野,有青冥和幽冥一界两派之说。青冥与六界交好,替神界掌管各界死魂,司管其生死轮回。
不过如今这个世道,青冥界和幽冥界没多大的分别了,苟同合流,阴暗糜烂。
所以呢,碰上了来人界的冥差,十之八。九是青冥界的。而当下那些个青冥差,锁魂只为交差,有时候要是锁魂受阻,比如早到了些时辰,鬼差等得不耐,便随便抓个人去,大有乌龙冤案发生。
但是他们抓人,亦是有些规矩的,看不到他们的人绝对不会被他们抓去。那些命不久矣的人,魂接冥界,即使没有到去地府的时辰,亦是看得见他们的,一旦被他们觉察到了,管你三更四更死,便把你抓了去。也有时运差,印堂泛黑之人,好巧不巧可以看见他们,即使阳寿齐天,亦是命丧于此。
像我们这些修士若是开了那阴阳眼,便可以瞧见冥界的东西,自然就有那么一两成的可能被冥差给呼噜回去。所以,如果不想找麻烦,你还是装看不见的好,当然如果仙法像何如那样高超,你自是可以笑意如花地跟他们侃侃,拉个小手、喝杯小酒。
何如点点头,贾澜会意,三人目中无人地向深处走去。
三人与那两个冥差迎面而过,似鬼非鬼的气息飘在这一方洞中,这个戏演得真有技术,自觉毫无破绽,可是我眼睛的余光发现其中一个冥差在盯着我,随着我的步子一道往深处走去。
何如见况示意我稳住,我面无表情地望了望何如,耳畔传来而链子在地上拖曳的窸窣声。内心翻江倒海,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铁链的声音吓得我想哭,总觉得下一刻那个冥差就会用这个链子锁住我的脖子,即使知道何如会救我,但是还是有些怕。
铁链的声音拖地而来,另一个青冥差也飘了过来,似鬼非鬼的气泽更浓了,贾澜和何如在对眼神,可是何如微微地摇头,看样子是要他莫轻举妄动。
“拙兮,你在干什么。”
飘过来的那个冥差发出了沉稳而有磁性的音色,原来冥界的人说话跟我们一样,不是话折子里说的鬼声鬼气,而且这个冥差声音很吸引人,但是我必须装作听不到。
“你有没有发现他长得像一个人?”
名唤“拙兮”的人说着,更凑近了脸瞧着我。这下要我演戏的技术难度更大了,我觉得若是我这回脱生了,一定要和当红的戏子浅秋切磋一下演技。
“拙兮,不要靠太近,你身上冥气于他来说太重。”
这个冥差的声音好温柔,说的在理,那谁,你还不站远些,不,求你站远些。
何如和贾澜闻言都松了口气似得将握剑的手沉了下去,我也松了口气,因为这冥差开口很人道,断不会无辜让我等无端亡命。
“彦华,你觉得他和幽冥的白锦像不像?”
“拙兮”的声音透着一种不羁,似是整天游荡在街巷调戏小姑娘的人。
“你还念着白锦,那女人手段害你不浅,让你冥职一降再降,到现在要做这冥差,你还没死心吗。而且,你看清楚,这是个男人,你当真对白锦如此痴迷,现在对长得有那么几分像他的男人都动心思了吗?”
彦华的声音透着斥责,三言两语将这个“拙兮”的悲剧道了出来,竟是悲凉有余,原来又是一个痴情的傻瓜,不过,其实我是女的,那白锦又是谁。
我们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往深处走着,刚才还有些惧怕里面的东西,现在见了这两个斗嘴的冥差似乎心情还缓和了。
我忽然发现玉白的剑气结界没有自行布下,难道玉白对冥界的事情没有感应?我望着何如刚想张嘴问,又乖乖地闭上了嘴巴。每次遇到不懂的都会立刻问何如,现下是不行的。
继续行了一段路,前方有许多小鬼,张牙舞爪地徘徊在一个石门前,两盏幽幽的青灯悬在那里,照亮了前方十丈之内,那不是一般的灯,是聚魂灯,专门招游魂用的。
贾澜和我都望了望何如,何如又摇摇头,示意我们不要动。我和贾澜随着何如慢慢放缓了步伐,两个冥差走到了我们三人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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