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夜曾经说过“情能乱心”,这句话倒是一点儿也没错。
璟燚觉得离夜不在乎,但是,却没有敢去深入思考。
如果叶若挽着的人不是他,而是其他人,那么,以离夜对叶若的态度来看,也该是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璟燚看到了自己的存在,却没有想到,恰巧真是因为他的存在,原本理所应当的在意却变成了现在的无动于衷,不是太过怪异的吗?
这世间能真正影响到离夜的情绪的人,又有多少?
很多事情,如果能早一点儿明白,是不是就会少一些伤害?
只是,这世间的事,从来就没有“如果”。
叶若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了,那脸色自然是好不到哪去,看着允曦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说允曦啊,你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啊。”很有些怨尤之意。
慕容寒玥的真心话啊!
百年难得一见的啊!
本来应该马上就会听到了的啊!
允曦很不能理解叶若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虽然疑惑还是想叶若解释道:“师傅他没有背着您怎么样,他只是有些事要办路过青楼而已。”
叶若偏了偏头。看来似乎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那么麻烦干什么?”离夜突然悠悠道,“你既然怎么都原谅他的话,干脆离婚算了。”
众人虽然不太了解这“离婚”到底为何,但是,联系上下文差不多也能猜到什么意思。
“离婚?”叶若听到这个词却缩了缩脖子,道,“这样会不会太严重啊?”
“我可以跟你保证,你要是想报复他的话,这绝对是有效的方法。”离夜心里有些好笑,但是,还是说得一本正经,“虽然报复这样的事,其实挺没意思的。”
离夜最后一句话,众人听在耳里也没怎么感觉,殷悠却是毫不掩饰地一脸的鄙视。
你现在知道报复没意思了?
那你先是用一只酒杯破了人家的天网,然后有把人家砍成十段八段的时候,你怎么就没觉得?
“为什么?”叶若下意识地就接着离夜的话问道。
“你就随便离家出走一下,他就真气练功走岔,搞得连下山来找你都没办法。”离夜眉眼轻挑,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说?你要是离开他的话,他……”
离夜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臂就被人恨恨揪住了。
“你说他怎么了?”溢于言表的担忧,还有更深沉的心痛和自责。
离夜瞟了一眼,似乎有些无语问天的样子。
“悠,你说这叫什么?”离夜看着那双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抓得还真是……用力啊。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殷悠一脸标准的看戏的表情,笑着评价道。
离夜点了点头,颇有同感的样子,道:“胳膊肘就会往外拐。”
叶若似乎终于反应过来,难得地红了一张脸,放开了紧抓着离夜手臂的手,似乎有些不太自在的样子。
“你师傅他到底怎么样了?”看着允曦问道,态度还是有些别扭。
允曦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师傅应该已经没有大碍,我离开的时候师傅已经开始闭关疗伤了。”
不明显的,叶若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拉过离夜,催促道:“那我们快点出去吧。”
“出去了,好去看凌霄?”离夜笑着,眼眸中有些戏谑之意。
“陪你们瞎折腾了一宿,我想出去好好休息一下,行不行啊?”某人恼羞成怒。
“行啊,当然可以。”
离夜回答的很正经,但是,叶若还是有些恼怒。她总觉那张平静的连下面,绝对是笑死了。
离夜一边走向那面刻着“慕容寒玥之墓”的墙壁,一边悠悠道:“不日往天山一游,不知叶若小姐可否通行呢?”
说完,一掌轻拍在墙上,然后转过身。
紫眸盈盈,水色潋滟;曼珠沙华,华丽绽放;优美的唇角优雅地勾起,张扬而肆意,却是舒展洒脱。
这样的邀请,谁可以拒绝呢?哪怕前方就是地狱。
叶若愣愣地点了点头,其余诸人也是一脸的呆愣。
终于清醒过来,那人已经负手而立,看着那个自墙壁伸出的球体。
叶若暗骂了一声“妖孽”,几步走到那球体前。
那球体约有一拳大小,晶莹透明,却是五彩斑斓。
“水晶球。”叶若惊呼。
离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喃喃道:“身份验证吗?”
说着,离夜右手慢慢覆在了水晶球上。
刹那间,水晶球内光芒暴涨,原本没有一丝裂缝的墙壁慢慢至中间分开了,“慕容寒玥之墓”六个字也被生生撕裂了。
离夜微蹙了眉。
撕裂的,
到底是慕容寒玥?
还是,
墓?
慢慢的打开的门,本以为该是一派阴森肃穆,但是,出乎意料的,明亮有如白昼,华美而精致的陈设,屋内帷幔轻纱飞扬,迷糊迷蒙间看不真切。
低低地歌声伴着悠悠的琴声缓缓响起。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与曾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出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时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琴声如梦似幻,歌声如泣如诉,都是绝妙。
妙的不是琴艺,也不是歌艺,却是那份缠绵的情感,软软地刺入人心,令人动容。
琴者温柔绝伦,低低奏出,如何尖锐的音调到了他手中都是一如既往的柔软;歌者吐字似乎有些不甚清晰,软软的却不似吴音柔美,却是缠绵缱绻。
词是好词,但是,众人似乎都没有听过,似乎对于这场景的突然转换也有些不能适应,一时有些茫然。
叶若似乎有些疑惑,带着些茫然与担忧看着离夜。
离夜一脸的面沉似水,紫眸却似乎极为罕见的有些恍惚。
第五章
缓步走进了屋子,帷幔和纱帐次第退开,几乎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两个女人,一坐一站。
一人绿边长裙,一派江南女子的打扮,常常的头发松松的盘起,一目温润,素手轻抚,悠扬的琴声低低地传来。
然而,这些却不是令众人呆愣的原因,这个人众人都是太过熟悉,即使不熟悉,不久之前却是刚刚见过。
众人分明亲眼看着她躺在那白玉石床上慢慢的化为灰烬的。
——贤仁太后。
没有人料到会见到她,而且,是这样活生生的姿态。
相比之下,另一个人到不是那么令人在意了,只是叶若瞪大了双眼盯着那个人,似乎比见到凤煟盟跃�
那人的打扮并不是众人熟悉的,但是,对与离夜和叶若二人,却是再熟悉不过的。
一身长裙晚礼服,以纯白的丝绸为底,外面罩着装饰的淡蓝色缎面,长长的窄袖上零落地绣着些花纹,素雅而高贵,算来该是颇有复古风格的礼服。
美丽的衣服,但是,对比着人来说,却只是陪衬。
妖异的艳丽,与圣洁的清丽,在那张脸上很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蓝色有如大海一眼的眼眸,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微微卷曲,一根白色地蕾丝束起,余下些碎发散落在身后与白皙的颈上。
这人与身边的贤仁太后不论是打扮还是气质,都差别甚大,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当他们齐齐向离夜望过来时,众人终于找到了共同点——都是一汪如水的温柔,不同的是,一人慈爱,一人深情。
叶若瞟了那两人一眼,面色有些僵,转头看着离夜,道:“其实,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看到这样的景象有什么感想。”
离夜原本的恍惚已经不在,只是有些感慨:“我现在发现,其实过了这么久,原来我还真的是想见见她的。”见到她的话,一直以来的疑惑是不是就可以找到答案了?
叶若撇了撇嘴,问道:“她怎么会唱《水调歌头》的?”
“我教的。”淡淡地答道。
“若儿,你知道吗?”半晌离夜突然轻声说道,“我现在有些希望轩辕辰活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一边说着,离夜一边提步向二人走去,“因为只有他活着,才可以慢慢玩儿啊。”
清越的嗓音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调说出,本该是很悦耳的,但是,众人却是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没有血腥,没有杀意,却是来至地狱最深处的寒意。
看到离夜慢慢走进,两人仿佛笑得愈发的温柔,缓缓朝着离夜张开了怀抱,温暖非常。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暖意,这样的平静,该是一直渴望的。
离夜的步履似乎渐渐慢了下来,带来些动摇的错觉,只是,现在没有人能看见离夜的表情,所以无以判断那样的动摇是不是真实。
时间好像突然走得很慢,很慢。
一步步走来,似乎也是格外的沉重。
终于,还是错身而过。
只是,离夜的脚步曾经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不可思议的,至离夜越过二人,两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离夜停下了脚步,站在琴桌前,伸手轻抚素琴。
“轩辕辰,你真的很有胆色。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戏弄本座。”
说话间,琴桌连同素琴一起四分五裂。
房间突然暗了下来,离夜感到有什么铺天盖地而来。
看着向着自己扑过来的身影,离夜有些无力。
莫不是真的要生不同襟死同穴了?
璟燚在一阵眩晕之后,只看到一目黑暗。
当时,看到有什么向离夜罩了过去,只是下意识地扑过去。
无论如何,想要呆在他身边。
唯一的想法。
现在,他还好吗?
自己应该不会又给他添麻烦了吧?
苦笑一声,现在他还会在乎吗?
璟燚慢慢把灵力聚在指间,想要点火。
“现在最好不要用火比较好。”
蓦地响起的清淡的声音让璟燚顿住了动作。
他没事吗?
“我们现在是在?”启唇轻问,唇角却是抑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像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本是已是想起不敢再想的奢求。
“应该还是在那间屋子里,只是我们被困住了。”顿了顿,“这该是一个密封的大盒子。”
密封的大盒子,听起来好像是……
“我想,以轩辕辰的风格来说,这盒子该是做成棺材的形状吧。”离夜的话肯定了璟燚的想象。
“这个地方有多大?”凭他的感觉这个地方似乎不大。
“长约两三丈,宽约两步吧。”
“哦。”突然想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