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眯眯地拎着袋子:“觉悟不错嘛。”
“你太矮。”
白墨:“……”
她也不生气,一肘子撞向邹辰打着石膏的手臂,听着耳边一声闷哼竟觉得十分悦耳。
邹辰问:“你就这点出息,欺负一个伤患?”
白墨一本正经地点头:“像我那么小肚鸡肠的人,还真这点出息。”
邹辰的视线缓慢下移,最后落在她胸口,再下移,死死盯着地面,似笑非笑:“想不到你的品味,如此的独特。”
白墨低头,明黄色海绵宝宝的睡衣从外套领口露出一个脑袋,兔斯基扭着双臂在棉拖上面瘫地和她对望,唰一下,白墨脸红了,第一次结巴:“这,是,是我妈给我买的。”
邹辰从善如流地点头,“嗯,我知道。”
白墨:“……”你知道个鬼。
两人走到教学楼楼梯口就被谢湘常拦下,香肠主任身后还有一干提着早餐背着书包气喘吁吁的学生,大概有6,7个,白墨邹辰对视一眼,都是迟到被捉的人,有垫背了。大家眼神交流是这样的,啊,又来新人了,要罚一起罚,法不责众。
谢湘常是高一的年级主任,高一年级的活动学习纪律这方面都归他管,香肠主任这个人怎么说呢,长得圆,圆不溜秋的,脑袋圆,身材圆,嘴角还有一颗大大圆圆的痣,而且特别逗,能和学生打成一片,白墨挺喜欢他的。当然,这是后话,因为现在大家和香肠接触得不深,仅知道他是年级主任。
这个名号就够一干学生犯怵了,谢湘常看着腕表,7点45,熊孩子来得可真够早的。
“行了,迟到的大概也就你们几个……”
话音未落,另一边楼梯口飞奔过一个学生,直接翻过一楼小竹林的护栏,直奔中部的楼梯,后边有老师追赶,“别跑,给我停下!”
说时迟那时快,白墨眼前一晃,谢湘常疾冲出去,胖墩的身影说不出的灵活,在楼梯上硬生生扯住那同学裤带,连扯带拽把人给拖过来。大功告成,香肠胳膊肘下夹着“逃犯”,把他往学生群里推。
菠萝头,通红的鼻子,白墨定睛一看,于洋?于洋玖明本来还是灰头土脸的模样,一看到邹辰,小眼神亮了,这尊大神也在,再看到白墨时,两眼都变500瓦超强电灯泡了,一路火花闪电地朝她挤眉弄眼。
于洋小声嘀咕抱怨,“香肠跑得太快了,本来以为可以突破防线直接回教室的,没想到又被逮了。”于洋无意往白墨身上一瞅,下巴差点没掉地上,捂着肚子憋笑,“墨子,你大限到了。”
香肠咳了咳,笑眯眯道:“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一个个排好队,咱们照张相。你们看,自己的待遇多好,所有同学都在升旗广场集合,就咱们在玩艺术照。”
香肠粗壮的手臂上怀揣着拍立得,一干同学表情各异,“惯犯”环抱着双臂,一副早已明了的神情。“新犯”目瞪口呆,香肠主任搞什么飞机?
“都别交头接耳,鱼香肉丝,说吧,你这次的理由是什么?等红灯耽误了几分钟,早上起床拉肚子,自行车链子掉了,早餐摊点排队的人太多,昨天太用功睡迟了,还是你妈又把你锁在家里了?你们都别笑,待会儿就轮到你们说了。”
众人:“……”您都把该说的说完了,我们上哪找理由?大家盯着于洋玖明的眼神像恨不得把他给剐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理由全都被香肠说了。
第十八章
于洋挠挠脑袋,“我,我也不知道,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迟到了。”
香肠把拍立得扔给他,“自己拍吧,都成老脸了。”
香肠走到白墨面前,看了看白墨,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和蔼地拍拍她脑袋,“海绵宝宝,睡得太舒服了吧,穿成这样来上课不容易啊,大家都是大头照,我给你拍个全身照吧。”香肠拿过相机,接着道,“我这个人很随意的,鱼香肉丝经常迟到的也知道,海绵宝宝,你随便摆个pose吧。”
白墨:“……”
白墨终于知道于洋刚刚那句大限已至是什么意思了,她僵硬了立正站好,像一个被训的小兵,咔嚓一声,照片出来,香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问,“哪个班的,什么名字?”
白墨面不改色,“1班,邹辰。”
邹辰:“……”
于洋:“噗!”
众人:“……”篮球联赛后,有多少人还不认识白墨这张脸?不过不管大家认不认识,反正谢湘常不认识。况且,188正主在哪儿都不反驳,大家更没有什么立场说话了,纷纷在憋足了劲儿要给自己现成起个名儿。
邹辰漾起唇角,原以为白墨是一个好面子事事逞强,喜欢争强好胜,在老师面前中规中矩的好学生。太过完美的人往往不讨喜,因为完美主义者在人前永远都是戴着面具,隐藏着最真实的自己,让人琢磨不透,大家在佩服叹息这些人优秀的同时,却不想去与他们深交,太追求完美,所以不够真实。
现在看来不是呢,有点小腹黑,喜欢一本正经地捉弄人,而且应该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说之间两人已经算是朋友的话,那么现在,邹辰才真正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十分微妙,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有些人才见过几次面,相互之间已经有了莫名的熟稔,像处了很久的朋友。
如果没有今天迟到这码事,或许白墨只是邹辰那么多朋友中的其中一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感觉这事谁也说不准,总之现在,对白墨,邹辰越看越顺眼了。十几岁少年之间的交往,有时候打打闹闹使坏使绊子更能拉近两人的距离,人往往更会欣赏一些和自己属性相通的人,所谓“臭味相投”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邹辰后来知道一句话,“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于洋在一边泪流满面,他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随口瞎说一个名字呢,就是用莫思恒的名字也比报自个名字的好。
谢湘常提笔刷刷在照片写上班级姓名,又从另一个口袋拿了一卷胶带,啪地一声,把照片贴白墨脑袋上。于洋迟到多了,自个备好一卷胶带一支笔,早早把照片贴额头上。
香肠来到邹辰面前,压下邹辰肩膀,让他和自己等高,问:“高小伙,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
邹辰:“睡过了。”
香肠点点头,这个学生诚实,一般学生迟到都是睡过了,大家却非得找一堆不靠谱的理由搪塞。邹辰手臂还挂着石膏,穿衣洗漱动作慢一些情有可原。
香肠:“哪个班,什么名字?”
大家屏住了呼吸。
邹辰:“1班,XX。”
邹辰随口说了个名字,并没有用白墨的来顶替。于洋勾着白墨脖子,“其实邹辰人不错的,墨子你就别记仇了。”
谢湘常一个接着一个问下去,啪啪啪啪啪啪啪,把照片贴众人额头,“好,跟我来吧。”
香肠把众人领到教学楼二楼的厕所,每人发了一个塑料盆,让大家接满一盆水一字排开蹲在走廊边上。香肠自己则是到每个办公室转悠,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他手上就多了一条抹布,香肠珍重地把抹布分配到大家盆子里。
“洗抹布,迟到的惩罚。这个抹布呢,不是用手洗,而是用意念来洗,谢神意念洗衣大法,从现在开始,大家用眼睛注视着你们盆里的抹布,一直到升旗结束我过来检查。注意,大家头上的艺术照禁止摘下。”
说完,香肠拿着他的拍立得回到办公室。
几个人面面相觑,于洋直接席地而坐,低头睡觉,他额头上的照片随着微风一摆一摆地晃动,上边是一张大头照,这货还特地选了45°角的自拍角度。其他人蹲着的蹲着,坐着地坐着,还有勤奋的同学从兜里拿出单词小本用盆子挡住,口中念念有词。
白墨对她同桌这种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能坚忍不拔,照喝照吃照睡的精神叹为观止。
广播里正在评选宣布每个周流动红旗获得班级,1班,13班,7班……
白墨穿着一双兔斯基的棉拖蹲在地上,双手交叉架在膝盖上,发呆。邹辰蹲在她旁边,数着抹布上的小疙瘩,忽然伸手撩起一点水,屈指成环,把水珠弹射到白墨脸上,懒洋洋道,“香肠转身了,溜吧。”
白墨觉得提议可行,刚想起身,发现周边几双眼睛都往他们两人身上瞅,威胁的意思赤裸裸的,举报。
白墨照模照样地往邹辰脸上弹了几滴水,“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邹辰瞥她:“你头上的照片不是写我的名字吗?”
也对,用的本来就不是真名,班级也是假的,一个年级1500人,香肠也没功夫一个个排查。走不走,白墨犹豫着,腿蹲着有些麻。
香肠又转了过来,广播里,班级代表讲演完差不多就结束了,再等一会儿吧。
白墨咕哝一声,“这笔帐本来就该记你头上,我算是总结出一个规律了,自从遇上你好像被衰神附体,就没过好事。”
邹辰单膝屈着,此时换了另一只脚。
“你早上起来刷牙洗脸没?”
白墨心虚,把嘴里的木糖醇往牙后一别,含在舌头后边,心里打着九九,他看出来了,应该没有吧,洗不洗脸区别不大啊,况且又没有口气。白墨思忖的瞬间,邹辰闲闲地说:“看你连衣服都没来的换,随口一问,那么久没回应,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白墨反驳:“谁说的?!”
她这一激动,嘴里的木糖醇噗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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