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换好舞衣后从舞袂独立的院子里出来,没有见着舞袂,就问一位正在扫地的大娘。
大娘看了她一眼,眼神怪怪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从舞袂小姐的院子里出来?”
“啊……我……”如烟愣了愣,回道:“我是新来的,舞袂小姐和管事说要亲自叫我跳舞,可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这样啊,这个时辰舞袂小姐应该在云台练舞呢,你正好过去学着点。”
“那谢谢大娘了。”
如烟寻着她给的方向,不多时就找到了所谓的云台。
就像一幅水墨画,随意潇洒,无拘无束,素袖在半空挽成一朵一朵白色的腊梅,时而翻滚如云,时而轻描如画。
美人,大概说的就是舞袂这样的人了。
待舞袂收舞,如烟才上前问好,“舞袂小姐。”
她诧异,“你这舞衣是谁给你的?”
“管事给我的啊,怎么了?”
“你即是我收的徒弟,又怎能穿最下等舞优穿的舞衣呢!”
如烟天真咬唇,为什么会想到墨执君是因为喜欢千央才收她为徒的呢,那舞袂对她……
呃……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那个……舞袂小姐,没什么的,我初来乍到的,肯定要从最基本的做起嘛。”如烟笑呵呵的劝解道。
“算了,你先跳一段你擅长的舞,我看看你的基本功怎么样。”
“好。”
……
如烟趁着舞袂有事出去了,捏了个诀就找长苏去了。
“有什么进展没有?”长苏半倚在门框上,仿佛早就知道如烟要来一样。
如烟进屋,坐在茶桌边上,“发现倒是有,不知可不可靠。”
长苏拂袖进屋,坐在如烟旁边,“说了听听。”
“我们已经到明月舞坊有三个月了,舞袂作为首席舞优也出场了三次,这三次里,天字一号房里的客人我去掌事那里问过了,是一个叫慕安的人。”
“有问题吗?倾慕舞袂的人不在少数。”
“那个叫慕安的人自半年前就把天字一号房给包下了,也只有每逢舞袂出场才会去坐坐。而且啊……”
“而且什么?”
“你猜舞袂今天出舞坊是去见谁?”如烟神秘兮兮的道,双眼泛着狡黠的亮光。
长苏略一沉思,“慕安?”
“这么容易就被你猜中了,一点也不好玩。”如烟瘪了瘪嘴,继续道,“他俩几乎每天都会在一家戏园子里碰面,每次都坐对桌的位置,却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顶多就是点个头,人的世间好奇怪哦,不懂,真不懂。”
长苏没有理会如烟的自哀感叹,只是道:“这下麻烦了。”
“我知道啊,舞袂在没进宫前,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嘛。”虽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但这种萍水相逢、相濡以沫的感情更容易长久,更让人无法忘却。
“我说的不是这个。”长苏难得脸上出现了忧愁,“你今早上没看见舞袂眉心泛黑,是命不久矣的征兆吗?”
如烟不相信,“不会吧,四年后的舞袂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她现在怎么可能……”
“什么?”
“什么什么!舞袂既然有危险,你赶紧跟我去救人啊!”如烟拉起长苏的袖子就走,长苏拉住她。
“你听我说,神仙妖魔是不能插手人间的事的,所以你不能去。”
“这只是一个梦,一个虚幻的梦境,又怎么不可以了,天帝他老人家管得太多了吧。”如烟不依,三个月的相处,她已经把舞袂当姐姐来看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舞袂出事。
长苏无奈,“如烟,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我不管,你不和我一起去,那我就一个人去。”
“那好,我跟你去,但是到时你一定要听我的。”长苏最终妥协。
……
嘶——,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舞袂!”如烟惊呼,被长苏一把捂住嘴拽进了灌木丛中。
泪水模糊了脸,“你放开我,我要去救舞袂,放开……”
如烟越是挣扎,长苏抓得就越紧,“如烟,冷静点,这只是一个梦。”
“你是梦的制造者,你怎么可以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面。”
如烟拼命摇着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烟,你听我说,你才是梦境里的主宰者,你可以操控任何人,但是绝不能对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动真情,你要记住,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梦。”
黑衣人把刺进舞袂腹部的剑抽出,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数十个黑衣人围着一个文弱的清秀的男子,应该就是慕安。
慕安浑身都是血,也受了伤,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抱住奄奄一息的舞袂。
又一个身手矫健的少女闯入战斗圈,诡异的是她的脸和舞袂长得一模一样。
还是不敌,少女斩杀了三个黑衣人,自己也被划中了几剑。
就在如烟忍不住要冲出去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如天神般的人,轻挥手掌,余下几名黑衣人皆动弹不得。
如烟傻了眼,“长苏,怎么会是绝情……?”
长苏听到了如烟的疑问,没有回答,只是双眼注视着前方,前方的绝情身上。
“姐姐!”少女扑向已经昏迷的慕安怀中的舞袂一阵痛哭。
原来她是玉国的公主,玉倾国,舞袂的孪生妹妹。
仿佛回光返照,舞袂抬起手抚摸着玉倾国的脸,笑着,“倾国……妹……妹……”
“姐姐,是我啊,我是国儿啊,我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在信里你说过要带我去玩好多好玩,去吃好多好吃的……姐姐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呢……”
舞袂惨白着脸,摇了摇头,“没……没机会……了……”
玉倾国转身抓住绝情的衣袖,满脸希冀,“绝情国师,你能救我姐姐的,对不对?”
如烟也盼望着绝情能答应,可绝情就是绝情,面无表情的道:“生死由天定。”
最后舞袂死了,那些黑衣人是玉国皇上派来的,舞袂所谓的父皇派来的。
玉国皇后早已经去世了,所以玉倾国也不愿意再回玉国,而是用舞袂的身份留了下来,对外就说自己已经在外出游玩时遇刺身亡,加上有国师作证,她的父皇也无话可说了。
第六章 舞袂倾城(三)
“长苏,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舞坊是不能回去了。”因为绝情在那,长苏笑着揉了揉如烟的头,“你来这儿不就是帮助宇文陌的吗,去他那儿待上两天,更何况,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
如烟点点头,认为有道理。
“长苏,你说舞袂已经死了,那么当初我们看到的那个倾城皇后应该就是玉倾国了。而慕安喜欢的是舞袂,但是现在的舞袂又是玉倾国假扮的,而且慕安好像还是什么丞相的孙子,在朝中十分有地位,那玉倾国是怎么进的宫做的皇妃,这关系这么乱成这样了呢!”
“不要多想了,一切自有天定,我们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长苏安慰,“大概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宇文陌就会把玉国给攻下来,到那时玉国就是真正的灭亡了,不知倾城皇后对宇文陌时好时坏的原因是不是这个?”
“我哪儿知道,到时候再说。”
……
偌大的寝宫气势恢宏,随处可见的金龙雕纹,宫女们一一为宇文陌穿好墨色绣金龙的龙袍,戴好象征帝王的配饰。
察觉到殿内有陌生人的气息,宇文陌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出来吧。”
两人从暗处走出,宇文陌只觉得那个紫衣女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朕的寝宫?”
如烟看着他道:“陛下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救过的那棵紫草?”
宇文陌似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当年那棵差点被野猪给拱了去的小草妖啊!”
如烟恶劣的抽了抽嘴角,“陛下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长苏笑着打圆场,“皇帝陛下,在下和如烟来凡间有些私事要办,无处落脚,所以恳请陛下收留几日,他日定当回报。”
“你跟她是一伙的?”都是妖?
“算……是吧。”虽然他是神,天天跟妖待在一块儿,有时他连自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妖的同类了。
……
在皇宫住了下来,宇文陌专门给他们准备了个僻静不易被打扰的宫殿,如烟表示,她有些不想回去了,其实待在凡间也不错。
又在皇宫里混吃混喝了三个多月,宇文陌已经跟玉国开战了玉国皇上昏庸无道,百姓和百官早就不满他的统治了。军队攻进皇城时大家也只不过假意抵挡两下,当驻军进城时每个人都夹道欢迎,别提有多高兴,玉国皇上就是这么给活活气死的。
还有小半年,就是明月舞坊首席舞优进宫献舞的时候了,听说丞相的孙子忽染恶疾,闭门不出,也不知是真是假。之前传闻丞相今年年底准备辞官让孙子继任的,只是不知舞袂的死对慕安会造成什么打击。
……
终于等来了皇宫里的除夕宴,如烟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宇文陌答应她参中加宴会。
“陛下,你就让我去吧?啊?”
“这是我们皇室一年一度的宴会,要是被你搞砸了,朕跟谁哭去。所以打死朕都不会让你去。”宇文陌态度坚决。
如烟抓住话中关键,“你死了就让我去,是不是?”
宇文陌微蹙眉,愣愣的点头,“对,除非朕死了就让你去。”
“那我先打死你再说。”
如烟举起的手被长苏一扇子拍下,“如烟,别胡闹了。”转头对宇文陌道“陛下,听说此次宴会上的歌舞是由名动帝都的明月舞坊一手策划的,我们只是想见识见识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明月舞坊的歌舞而已。”
宇文陌相信的点点头,“即是长苏公子恳求,朕岂有不应之理,今晚你们收拾一下,朕到时候派人来接你们。”
宇文陌走后,如烟幽怨的盯着长苏,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是不是和宇文陌有一腿。”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