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扶她,她侧身避开了,眼睛仍然看着他,恳求带着心急,还有那无尽的仇恨,尽管不是对他,他的心还是疼了。
她没有胡闹,他肯定她经过了一晚的深思,她不仅是对他的内疚,还有对薛子皓的仇恨。只有手刃仇人,她心中的仇恨才会慢慢消失。
他懂她,而她也是懂他的,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好,”他再次伸手拉起她,对着她邪邪一笑,“孤准许。”
“主上…不可。”阿冥出声,她胡闹,主上也由着吗?
“有何不可?喔,他们在怀疑你的能力。”莫毓锡挑高了眉,玩味地瞅着怀中的庚桑离。
庚桑离回以一个极浅的微笑,利落地从后背抽出凤栾玉琴,左手托住琴的底部,右手拨动琴弦,眼中一片湛蓝。幻音术从琴声中散发开来,第一声,众人皆后退一步,第二声,竟已感心绪被波动,第三声,都纷纷启动风盾抵御。
莫毓锡看着众人的举动,冷哼一声,“她是孤的女人,孤,由着她,也相信她。”他紧拥着她,唇边一直勾着迷人的微笑,如鹰般的阴骘眼神缓缓扫视着众位将领,身上的威压瞬间释放开来。
无人敢说话,死一般的寂静。庚桑离的蓝阶幻术和王的强者威压都震慑住了他们。她任性,她胡闹,那又怎么样?众人低头,只好沉声道:“属下领命!”
从她回到他身边开始,他再也不会放手,她是他的,他的一切也是她的,她本就该任性而张狂的活着。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她,守护她。
她望着他面带感激,但是她不会说感谢的话语,因为他们就是一体,不分彼此。
第六十五章 大礼
更新时间2015…9…5 9:14:41 字数:2111
“在出发前,我送你一份大礼。”莫毓锡宠溺地对着庚桑离一笑。
韩涟落被诸葛丰亲自押着带了上来。“主上,人已带到。”
“嗯,你先下去。”莫毓锡随意地摆手让诸葛丰退下,并没人留意诸葛丰意味不明的眼神。
韩涟落的衣裙已辩不出原有之色,头发凌乱,神情萎靡。当她抬头看着亲密的两人,眼中顿时充斥仇恨。
“庚桑离,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她的疯狂让庚桑离皱了皱眉,以前那个温柔娇美的韩涟落被这个看似已疯癫的女人取代。
“韩涟落,你杀我王叔一家时,是否能看见今日的结局?”庚桑离淡漠地开口,眼中竟浮现淡淡同情,可怜之人果有可恨之处。“你说你把这份大礼送给我了,那你出去吧。”她转头请莫毓锡回避,她不愿看着那张相似容颜再次带来变数。韩涟漪永远都是莫毓锡心内的一根刺,碰不得,而她要亲手拔去这根刺。
“毓锡…”莫毓锡摸了摸鼻子,避开韩涟落求救的眼神,冷漠地走出了帐外。他已和过去彻底挥手告别,死去的永远无法复活,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他无悔。女人的战争,就由她们自己解决吧。
“别看了,再看他也不会出现了。”庚桑离讽刺地一笑,拉回韩涟落痴缠的眼神。
“今日我的结局,来日必是你的结局。你不必得意,他是个无情自私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韩涟落转瞬又变回以前的模样,似乎又正常了。
“你的变脸术恐怕无人能及,影子终究是影子,永远都成不了正主。”庚桑离对她的变脸术极为佩服,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柔弱,引人怜惜的。
“影子?难道你不是影子吗?你以为你能取代我姐姐在他心里的位置?”
庚桑离好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取代她的位置?她永远活在他的心中,而我是唯一会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她脸上的自信让韩涟落恨得咬碎了牙,凭什么?凭什么她如此自信。
庚桑离看穿了她的心思,可她不会告诉她。在她承认自己爱上他后,她就清楚地明白,韩涟漪死了,而自己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在他身边。可以陪着他,拥着他,爱着他。相守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眼前的这个女人恨她,而她也恨着她。看着她痛苦,她感觉到了由衷的喜悦。
她用手掐住了韩涟落的脖子,看着她缺氧造成的红晕,邪邪一笑,又放开了她。“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这么死的,美丽的人这样死去实在太不好看了。呵呵,还忘了告诉你,你杀的不过是我王叔的替身,正主早被阿莫放走了。”她安抚似的拍了拍韩涟落的脸颊。原来欺负人是这样的,难怪很多人都喜欢欺负她。
韩涟落被反绑着手,挣脱不开,她使力撞向庚桑离,“你去死吧,去死吧!”莫毓锡,你竟然早就换了人,还要以这个罪名处死我,你和这个女人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庚桑离轻巧地躲开,用手轻轻一推,韩涟落就被摔倒在地。庚桑离像个孩童般的哈哈大笑。
“你这个魔鬼,庚桑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和我会是同等下场!”韩涟落怨毒的目光紧紧锁着庚桑离,等着吧,你等着吧!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庚桑离的眼霎时变蓝,蓝光包裹着韩涟落,她的神情顿时变得安静,温柔。
韩涟落浅浅低吟:“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晓看天气暮看云,行也思君,生也思君,人意共怜花月满,花好月圆人又散,欢情去逐远天空,往事过如幽梦断,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她幽怨的声音一直回荡着,庚桑离转身离开了,轻轻低喃:“这样的死对你来说是好的吧,其实你说的很对,我是个恶魔,的确也会不得好死。”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是刺眼,她又闭上了眼,薛子皓,该你了。
庚桑离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一直等在不远处的莫毓锡,轻声道:“让她以妃礼厚葬吧。”她终究不过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这个世间本来就不公平,不如意之事比比皆是,谁又能保证得了永远幸福美满。握在手中的当下,才应该好好珍惜。
“报了仇心情还不好?”莫毓锡转过身,用下巴摩擦着她柔顺的长发,他越发爱上这样恬静的感觉。
庚桑离愣了半响,才回道:“就像亲手杀了你,我的内心一样感觉不到喜悦。”突然想起当年王叔对她说的话,仇恨的力量很伟大,让人成熟,而宽恕才是成长的最好礼物。是否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错的,那么自己存在的意义还剩下什么?
莫毓锡改用手抚摸她的长发,轻轻用五指将头发拨到脑后,在脸颊边印上一吻,“阿离,一切都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庚桑离每次听他唤阿离,心里就忍不住娇羞,她也在他的脸颊边吧唧一口,呵呵直笑,“阿莫,愿我们再无分离。”这次出征后,就让两人好好相爱十年吧,就如同父王母后一般,恩爱两不移。
初三,庚桑离身着全黑铠甲,面上罩着银白面具,背上背着凤栾玉琴,骑在马上和远处的莫毓锡遥遥相望。分别在即,两人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莫毓锡突然从怀里拿出一物,对着她晃了晃,她突然笑靥如花,那是紫金双心符,原来他一直都带着,从来都没有扔掉。他的嘴动了动,他说,他会马上来找她。
她说,她会等他。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交流,却互相懂得彼此的心意,这就是两人的默契,情人之间的默契,契合得无与伦比。
她拉着马缰掉转了头,右手的手腕上带着一个魔鬼护腕,那是昨夜莫毓锡交付的兵符,代表了魔王的身份。她举起右手,大声说道:“出发!”
身后跟着军师诸葛丰,和另一副将柴可,还有五万先锋队伍。
史记记载,佑和历372年,十月初三。离后为先锋,带领五万精兵出征苍莽。离后新晋蓝阶幻术,其魄力与勇气不输世间男儿。
第六十六章 翻越蛇莽山(一)
更新时间2015…9…6 9:19:34 字数:2097
“报!前方出现少量疑似敌国百姓,正向我方移动。”斥候向庚桑离报告,等待指令。
庚桑离还未开口,诸葛丰抢先道:“全部杀掉,不留一人。”
斥候正准备退下,便听见一清冷女声,“慢,放他们过去。”完全不同的指令让斥候不知如何是好。
诸葛丰讽刺地一笑,“仲王妃,那可是敌国的百姓,说不定全是奸细。”
庚桑离面无表情地反讥:“说不定?你又有何证据?滥杀无辜可是我军的重罪。”
“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漏放一人。仲王妃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就不是奸细。”
庚桑离垂下眼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魔鬼护腕,毫无波动地问:“你是在质疑本将的指令?这里没有什么仲王妃,本将是国主亲封的‘忠烈将军’。”
诸葛丰顺着她的眼神也看到了象征魔王的魔鬼护腕,没有出声,可脸上仍愤愤不平。
副将柴可只好出来打圆场,“这条路本就是通向沫城的必经之路,苍莽现在大乱,百姓们也只有纷纷逃亡,我军本来就是秘密出发,敌国还未知晓,如果杀了人就会打草惊蛇。我看,我看还是放他们过去较好。”
诸葛丰岂会不知这其中道理,他不过是不满庚桑离罢了。一介女流不说,她还是害自己妹妹入冷宫的仇人,他与妹妹诸葛琴儿从小相依为命,感情甚好,妹妹在冷宫受苦,她却在这里当先锋将军,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在王上面前他隐藏得很好,现在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庚桑离夹了夹马腹,不再理会诸葛丰,径直向前,对斥候说:“放他们过去,派一小分队监视,十日未有动静归队。”斥候马上得令退下。
“加速前进,务必在明晚到达蛇莽山(苍莽国与沫城交界处)。”庚桑离策马奔驰下达命令。诸葛丰狠瞪了柴可一眼,撇撇嘴角跟了上去。
十月十五日,晚。全军驻扎蛇莽山脚。
巡逻队的队长张昭看着主帐仍亮着,在柴可的示意下,小心提醒:“离将军,现在是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