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做什么,快传太医!”尚麒帝龙目圆睁,愤怒地吼道,“今晚你们若是让那刺客逃离了皇宫,朕决不轻饶!”
金缕衣努力睁大了眼睛,激烈地喘息着,鲜血开始从嘴角流出。
真的好痛,从未这么痛过!
皇宫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若是她还能活着,一定要离开这里,金缕衣在心下暗暗发誓。
“衣儿,衣儿,你撑着点儿,太医马上就到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不知是否是金缕衣眼花了,竟然看见慕辰的眼底有些许水光。
金缕衣缓缓的抽出手,不顾伤口剧烈的疼痛,抚摸着慕辰的有些扭曲的脸,无力地说道:“……别……”
“哭”字还未出口,金缕衣便已晕了过去。
在众人皆将注意力放在金缕衣身上时,一直静静地站在尚麒帝左后方的小宫女却突然发难,一只通体乌黑的袖箭直指尚麒帝的心脏。
“皇上,小心!”皇后吓得花容失色,大喊了一声,试图将尚麒帝推开,却仍是慢了一步,只让那袖箭偏离了心脏。
“嗯~~”尚麒帝一声闷哼,缓缓转身,却只见到那名宫女冷笑了一声,嘴角迅速流出黑血,倒地而亡。
“父皇!”
“皇上!”
一时间举座皆惊,原本热闹喜庆的大殿被接连两番变故弄得人心惶惶,乱成了一片。
众人纷纷上前,围了过来。侍卫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即围成了一个圈,将众人拦在了圈外。
由于皇帝与辰王妃两人受伤,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赶了过来。
贾太医与一干资力较深的老太医皆去了尚麒帝处,只留了两名资力较浅的年轻太医替金缕衣看诊。
由于剑身洞穿了胸部,伤势极为严重,不宜搬动,因而金缕衣便被安排在了较近的甘泉宫偏殿。
阙萱雅几人带着月遥先行回了王府,只有慕辰留在了皇宫内。
“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她,否则,你们一个也活不了!”慕辰阴沉着脸,冲着两名年轻太医低吼道。
两名太医战战兢兢替金缕衣诊治着伤口,面色极为难看,却只得连连点头,道:“下官一定尽力而为,请王爷放心!”
慕辰嘱人将墨兰与清秋带来甘泉宫,又命人张贴告示寻找玉面阎罗玄北,安排妥当之后便急忙赶去了承德殿看望尚麒帝去了。
“太医,求求您一定要治好我们公主啊~~”墨兰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慕辰一走,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大声呜咽了起来。
“唉~~”那名高瘦的太医不由摇头叹息。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墨兰哭着吼道。
“姑娘,我们尽力便是。”另一名矮胖的太医赶紧说道。
“那就麻烦两位太医了。”清秋性子沉稳,虽然见金缕衣伤得这般严重,一时之间也慌了神,但是很快便也镇定了下来。
“姐姐……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是不是?”墨兰看着那柄沾满鲜血的长剑,哭得更加大声了。
清秋揉了揉眼睛,沉下脸,喝道:“墨兰!你若是再哭,便给我到外面去,别在这里打扰太医诊治!”
墨兰从未见过清秋发火,被这突来的呵斥给吓了一跳,便也停止哭泣,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抽泣着。
“去打两盆热水。”高瘦的太医用剪刀剪开了金缕衣的衣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肚兜凌乱的贴在胸口。
金缕衣无意识的嘤咛了两声,秀气的柳眉蹙成了一团。
墨兰一听,立即冲出了门外,吩咐两名伺候的宫女打来了热水端进殿来。
金缕衣一直昏昏沉沉的躺着,意识陷入了一片昏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缕衣忽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醒来吧,醒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你想要的……想要的……要的……
是谁?是谁在与她说话?
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什么?
“醒来吧……”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她想要离开这里,可以么?
“只要你醒来,我可以帮你达成心愿。”那声音似乎看穿了金缕衣的想法,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金缕衣挣扎着,胸口的疼痛逐渐变得清晰,那种疼痛如同被人活生生的撕裂。
“好痛……”金缕衣张了张嘴,无声地说道。
“醒了,醒了!公主终于醒了!姐姐,姐姐,公主醒了!”墨兰扑进了清秋怀中,喜极而泣。
“水……”金缕衣感觉到喉咙如火灼烧,干渴异常。
嘴上凉凉的,金缕衣伸出舌尖去舔,却连一颗水珠都未尝到。
“水……”金缕衣皱着眉头,十分艰难地继续张嘴。
“想要喝水的话,便张开眼睛。”那个声音又说道。
金缕衣心下气愤,却因渴得难受,只得挣扎着动了动眼睛,努力睁了数次才依稀看见一道亮光。
“水……”金缕衣感觉自己的嗓子在冒烟,胸口的疼痛也更加剧烈,额上冒出了颗颗豆大的冷汗。
“玄北神医,您就给公主喝点水吧!”墨兰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瞧见金缕衣这般难受,心疼极了。
39 帝薨
玄北根本理也不理墨兰,仍然死死地盯着金缕衣,就连睫毛颤动也不错过。
“你就别再添乱了,公主失血过多,伤口刚缝合,暂时不能喝水。”清秋拉过墨兰,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可是……”墨兰嘟着嘴闷闷地看着面色青白的金缕衣,却正好看见玄北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吓得立即噤了声。
呜,玄北神医好可怕!没想到玄北神医生气的时候是这般骇人,只被他看上一眼,便让她双腿发颤了。
金缕衣此时自然不知自己的小丫鬟为自己争一个喝水的权利而被人用目光凌迟,她仍然被疼痛与干渴两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更在心下诅咒着那位不让她喝水之人。
玄北见到金缕衣的睫毛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喘息亦是愈来愈急促,便知她意识已逐步清醒,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金缕衣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然而突来的光亮却令其是十分不适,只得痛苦地眨着眼睛。
“水……”若是有力气,金缕衣此时定然首先将坐在床边的男人给踢两脚出气,可惜她并没有,所以仍然只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唧。
“我是谁?”玄北脸上依旧没有半点笑容,只是认真地看着金缕衣。
金缕衣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想要抬手,却发现只是手指曲了曲,只得挫败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是谁?”玄北不厌其烦地问道。
是哪里来的唐三藏啊?金缕衣此时是真正的想哭,可惜她身上水分不足,无法挤出眼泪来。
大丈夫宁折不屈,可惜她并非大丈夫,所以她只得在心中为自己的节气默哀,然后努力瞪大了眼睛将面前之人看清楚。
“玄北……”又是你!老娘跟你没完了!金缕衣心下充满了对玄北的怨念,为何她每次倒霉之时遇上的总是他?
“呵~~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已经有力气瞪人了。”玄北面无表情地取笑着,却转身将碗搁在了柜子上。
金缕衣见到玄北的动作是彻底傻眼了,这个恶医不会是想活活渴死她吧?
“水……”金缕衣的声音虽是微弱,却已是声嘶力竭。
“我去看看药,你们不许给她喝水,否则后果你们担当不起。”玄北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在出门的瞬间,嘴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金缕衣差点没被玄北气晕,才刚缓过来劲儿又忽觉心痛难忍,眉峰紧蹙了起来。
“公主,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唬奴婢呀……”墨兰来到床前,揪心地看着俏脸扭曲成一团的金缕衣。
由于意识清晰了起来,金缕衣的神经也更加敏感,此时的胸口的疼痛令她好想将自己整个身体毁掉,好减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墨兰去请玄北神医过来看看。”清秋见金缕衣这般难忍,却并不像墨兰这般慌乱,只是上前拉住了死死拽住了金缕衣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
玄北很快便端了药碗匆匆赶回来了,一见金缕衣面色青白,身子不断挣扎,纠结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你摁住她的头,别让她乱动。”玄北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灌进金缕衣的嘴巴,却因她紧闭着不肯张开而洒了大半。
“你若是不想痛死的话就将药喝了。”玄北皱眉,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令墨兰再次腿再次颤抖了起来。
金缕衣双眼迷离的看了玄北一眼,见他冷着脸,听了他的话后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玄北也毫不客气,立即将剩下的药汁全部倒入了金缕衣的口中。
金缕衣被呛得咳嗽了好久,胸口的疼痛倒似乎是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了。
“……玄北……你这个王八蛋……”金缕衣一边咳嗽一边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骂道。
然而近在咫尺的玄北却将她的话尽数纳入了耳中,不但未生气,反倒是大笑道:“还能骂人,看来死不了了。”
说完,便衣袂飘飘地往殿外走去。
“你回来……”然而,刚才金缕衣的挣扎,已经透支了太多的力气,此时她竟连嘴巴也张不开了,只在心里哀鸣了了一声,随即脑子便晕晕乎乎,便再次昏睡了过去了。
待金缕衣再次醒来之时,入目的竟是白茫茫一片,床罩是白的,被单是白的。
恍惚间,金缕衣以为自己回到了她出生的那个时代,那个唤作“医院”的地方。
若非见到房中的家居摆设一应皆是她万分熟悉的,恐怕她会真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
“公主,您醒了么?”正当金缕衣陷入困惑之际,墨兰便欣喜地来到了她的跟前。
看着墨兰亦是一身素衣,金缕衣不由得皱眉,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去,现在不过是回魂罢了。
“墨兰……”金缕衣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样了,若非感觉到自己喉间的颤动,她真的以为那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公主……您饿了吗?奴婢马上给将热好的粥端进来。”墨兰听见金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