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要短暂的幸福,我不会破坏师傅的计划……师姐,我求你,成全我……一次。”一次咬字极重。
梦菲望了过去,却见梅玲霏脸上两行清泪,楚楚可怜。
“你果然是爱上他了。”梦菲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千丝万缕,结成一张密密的网。
梅玲霏只继续央求着:“求师姐成全。”
求师姐成全……成全我一次……
梦菲的心瞬间软化了下来,她终是无法对玲霏狠心。
想让她出王府,自己可以顺利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而玲霏,你不知晓么,外面才是……自由天空呵……
梦菲沉吟许久,宽大的袖下取下一颗药丸出来,递给她,“只要你有异心,就别怪我心狠。”
玲霏将褐色的药丸送入嘴中,吞下,抑制着心中酸楚,说道:“谢师姐成全。”
梦菲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进了风雨中,任细雨打湿了衣衫,她却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心如巨石压住,沉重的喘不过气来,沐雪在后面跟上,“王妃……”
梦菲微顿,接过沐雪手中纸伞:“我去荷塘边走走,你不用跟来。”
细细的雨珠沾湿了淡色的裙摆,落到地上形成浅浅水窝,清新的雨水气息涌进来,落到髻边,窜珠一般的抖落,斜风吹青丝扬,佳人翩翩雨中行。
含烟亭外,雾气氤氲,朦胧一片,雨打在枯黄荷叶上,滴滴答答,细密的雨声,在周遭响起。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
梦菲待到走近,才发现亭中另有他人,背对着她的黑衣人,肩膀宽阔,背影熟悉,不正是……燕王么,他早朝回来了?
坐在燕王对面的男子,隐约中,可见他身着一袭紫袍,雨幕中,雾气萦绕,看不太真切他的面容,轮廓却是有些许的熟悉。
梦菲踌躇着,是不是该掉头就走,顿觉一道视线透过雨帘射在自己的身上,火烧般的灼热,她转身,裙裾划过地面,掠起清风,准备折返,却听到燕王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了过来:“梦菲,过来。”
身子如钉子钉住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半分,只得转身,低垂着螓首,朝着含烟亭走去。
奇怪的是,含烟亭外,竟是连一个伺候的丫鬟也没有。
走到亭中,盈盈一拜:“王爷。”
抬眸看向那紫袍男子,眸中一惊,急忙跪下身来,“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淡勾着嘴角:“弟妹平身。”
“多谢皇上。”梦菲显得有些许的局促,双手绞着,燕王勾起嘴角,“怎的一个人出来,贴身丫鬟呢?”
梦菲低声道:“妾身只是出来随便走走。”
燕王低呵斥着,眼神却是溢满着宠溺:“也不小了,如此不懂得照顾自己,真是调皮。”说话间,站起了身,将身上的披风缓缓罩在她的身上
,梦菲扬眸望他,他微微一笑,如冬日的阳光一般。
“哈哈……三弟和弟妹的感情好生令人羡慕呢,情比金坚呀。”皇帝促狭的说道,凤眸中含着笑意。
燕王拉着梦菲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说到底,还是要感谢皇兄,呵呵。”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皇帝不以为意地挑挑眉:“不过弟妹嫁给三弟你后可吃了不少苦头,这可就是三弟你的不是了。”
燕王旁若无人地将手覆上梦菲的柔夷:“臣弟以后不会让爱妃受半点委屈。”
皇帝点了点头,他对梦菲说道:“三弟风流倜傥,弟妹绝色倾城,朕当初总算是没有乱点鸳鸯。”
燕王朗朗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不绝于耳,“皇兄所言极是,即使是万里河山,也比不上佳人一笑啊……”
他的话中,表露着对梦菲的倾情,以及对江山的不屑,在美人和江山之间,他终是选择美人。
皇帝淡淡一笑,举起酒樽抿下一口酒,脸上透露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梦菲脸上尽是淡漠,许是无法在燕王之外的人面前笑得肆意吧,带着伪善的面具,一个人足以让她应付自如,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只不怕
不能全身心地投入,所以冷漠是最好的保护衣,她目光落在荷塘中,残留叶影,凋零荷叶却依然千姿百态,残缺的美。
燕王修长的指放置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
皇帝嘴角一勾,“秋风吹白波,秋雨呜败荷。”
梦菲抬眸望了一眼皇帝,只见他阴柔的容颜上布满着笑意,而燕王呢,似乎兴致大好的样子,他捏了捏梦菲滑嫩柔软的小手:“王妃也来两句?”
梦菲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燕王满意地笑道:“看来王妃饱读不少诗书。”
梦菲勾了勾红唇:“闲来无事时,便喜欢看看书,如此而已。”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穿梭着,他哈哈一笑:“三弟和弟妹眉来眼去的,朕倒成了局外人了。”
燕王抿唇一笑:“臣弟招待不周,还请皇兄见谅。”
“无碍,朕先回宫了。”皇帝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影落在地上剪影一般,梦菲目测,他和燕王的身高倒是不相上下,不过皇帝似乎更为精瘦一些,而燕王则要魁梧一些。
“皇兄不留下来用午膳么?”
“不了……”皇帝挥了挥手,“你们也不用送了。”说罢,走进了雨幕中,紫色的身影融入雨幕中,和自然混为一体。
燕王握住梦菲的肩膀,将她的头摁在胸口上,目光却是望着破败的残荷,眉头微蹙。
梦菲感觉到他有心事,却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几日,是梦菲过得最为舒适的日子,除却简单的一些政事,燕王都会过来陪她,而晚上他则是在梅香居就寝。
初晴时不时地过来小坐,梦菲依旧冷淡,却也是有些话可说的,初晴总觉得王妃在隐藏着什么,在她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的心,只是不知
道……被什么东西抹杀了……王妃,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很是深沉。
那日风和日丽,深秋尽,寒冬至。
阳光的温暖却是抵不上寒风的冰冷,屋内升起了炭炉,温暖四溢。
梦菲着了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
沐雪从外头走进来,“里头可真暖和。”
梦菲浅浅一笑,门前一暗,只见燕王流星大步地走来,无声无息,沐雪惊得连忙福身,却被燕王大手一挥:“退下。”
沐雪急忙退出去,燕王顺手将屋门给关上,依旧是一袭黑袍,乌发如墨。
火热的眸紧紧地盯着自己看,梦菲蹙了蹙眉,正欲问他怎么了?
男子高大的身影却逐渐地逼近,檀香在鼻底环绕,她不觉后退两步,身子抵在身后的桌沿上,腰上一痛,梦菲双手抵着铺着绸布的桌面上,惊恐地看着他,红唇轻启:“王爷?”
男子结实修长的体魄,已经欺身压上她柔若无骨的身躯。
“唔……”梦菲轻呼一声,嫣红的唇被他火热的唇覆盖……
急促,喘息。
近乎掠夺的吻带着强烈霸道的味道,梦菲心中思忖着,玲霏还不足以满足他吗?
肩上的箭口因着他的压迫还是有些许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让她的大脑保持着清醒。
头有些晕眩……
忽然不觉自己身处何地……
身子飘飘荡荡的,如一缕棉絮一样,无法着落。
结实的男性身躯,紧贴着她的身子。
缠绵结束后,他将她抱到床上,再一次的抵死缠绵。
“啊……”肩膀上一痛,梦菲不觉叫了出来。
燕王抬起脸来,嘴角血色蔓延,妖娆嗜血……
深邃的眸子布满着狂乱,他俯身,将血色沾上她的唇瓣,而后用修长的指婆娑着她染上血色的唇:“你是本王的,永远都是。”
梦菲急促地娇喘着,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方才咬了一口她的肩膀,疼痛尚存,看着他狂乱的模样,也不知发生何事。
燕王蹙紧着剑眉,“梦菲,你要等本王回来,在那之前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他的声音,透露着些许的沙哑。
梦菲凝着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嗯。”
燕王滚了滚喉结,含住了她的柔软的唇瓣。
☆、第059章 三王妃接旨
风平浪静,一切就像即将煮沸腾的开水一样,水面上无波无澜,其实是暗藏汹涌。
直觉地以为是要出事,心,竟有些难以平静。
含烟亭中皇帝和燕王在谈论些什么。昨日燕王表现为何会如此的反常?
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一层层地揭开,而这真相似乎是和自己有关,梦菲的心情很是阴霾,一如灰暗的天空一样。
院外有什么交谈声,却是听不真切,直到一个黑发束髻,身着红色蟒袍的男子,从院外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把拂尘,白皙的容颜,唇却是红艳艳的,是宫中太监的装扮。
那人手持一卷明黄的圣旨。直朝雅轩走来。
心中,有不安在扩散着,梦菲此时想到的却是——燕王在哪里?
“圣旨到,三王妃接旨——”
尖细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响在耳畔,让梦菲不满地皱了皱眉。
莲步轻移,脸上是惯有的淡然和从容,她盈盈跪下:“臣妇接旨。”
那太监瞟了一眼梦菲。这才摊开明黄色的圣旨,念道:“奉天成渝,皇帝诏曰,江南叛军层出不穷,特派三王爷赶往江南平定叛乱。为免去三
王爷的牵肠挂肚以及后顾之忧。故将三王妃接到宫中,即刻出发,钦此。”
乌金钻地上隐隐浮现着梦菲的身影,冰冷的温度透过手掌凉到心中,四肢百骸皆是凉意绵绵。。。。。。
上好蚕丝织就的明黄绸缎上绣双龙戏珠,尊贵的团龙纹,以示皇权至上,金口玉言,梦菲抬眸看着那一道圣旨。心中混乱得厉害。
派燕王去江南平定叛军?……
“三王妃,接旨呐——”
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