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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岁月如梭,由基不觉得已经鬓角花白,每当想起先王的托付,感到如芒在背、如哽在喉,整晚忧伤地叹息,吃饭睡觉都不得安宁。叛臣屈巫已经带着美人夏姬隐居了,他儿子狐庸还在吴国当丞相,这个人很有韬略智慧,所出的计谋神鬼都猜不到,经常祸害楚国,是楚王的心腹大患。
楚康王十二年,吴王余祭派国相狐庸,唆使楚国的附属小国舒鸠背叛楚国。康王以令尹子木为元帅,带兵*舒鸠,由基想亲自射死狐庸,报共王愤恨死去的大仇,主动请求担任先锋。康王和大臣们都劝他说:“舒鸠巴掌大的国家,不劳老将军亲自征讨。”由基不肯听。他的侍从兼马夫颉儿也劝他说:“小奴昨晚梦到将军骑着龙飞走了,游历五岳而横跨沧海。听星宿官说东方有将星坠落,恐怕出行不利,求将军不要去。”由基骂他妖言惑众。颉儿抱着他不肯放,嚎啕大哭,眼泪哭干了流出血来。由基不忍心,假装生气说:“我已经决定了,如果再劝阻,就按军法处置。” 颉儿悲伤地告退,主动请求作为祭祀品,好去禀告神明,保佑楚军获得胜利,他在祭坛上自刎,血溅在楚军的大旗上。由基哀痛地抱着尸体倾诉:“我年纪大了,苟且活在世上,也不过是白白老去,楚王世世代代对我恩情厚重,活着不能杀死叛臣为国家报仇,黄泉之下我有什么脸面去见楚庄、楚共二位先王?现在有机会和吴国交战,是我每夜盼望、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哪里还敢爱惜这具老朽的身体呢?”
吴王看到舒鸠被楚国*,让相国狐庸和他弟弟夷昧领兵援救。楚军在舒鸠的离城外面扎营,双方僵持了七天。偏将军子僵建议说:“现在深入敌人后方,待得太久对我们不利。不如用小股兵力前去诱敌,再用精兵围歼他们。”子木听从了。由基说自己熟悉诱敌的事情,请求和子僵一起去。子木知道他心意已决,拉着他的手说:“老将军你千万要保重!”
由基在阵前挑战,大骂狐庸是叛国贼的儿子。狐庸笑着说:“我看将军已经老糊涂了,恐怕你的神箭也不中用了!今天如果能射到我,方才显得出你有本事。”说完驾着车往后退走,快得像追风赶月。由基愤怒地追赶他,追了很久都在射程以外。
忽然传来轰轰的车轮声,四面铁叶车将他团团围住,上面都是江南射手。由基被铁壁围困在中心,成了众矢之的,满天箭矢像蝗虫一样四面扑来,大概这辈子射出去的箭,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尸体被箭簇拥着,竟僵立着不能倒下。共王曾说他必定会死在他人的箭下,果然是应验了。
由基的魂魄灌进彤弓里,彤弓光彩四射,凌空飞起,吴人去碰的都受了伤。当时有神龙从天而降,衔着彤弓,乘云驭风地飞走了。
子僵看到养叔死去,便领兵诈逃。狐庸怀疑有埋伏不肯追。夷昧性格冒进,率领倾城兵力追击,到栖山谷底,子僵杀个回马枪,埋伏的士兵一齐涌出,杀得吴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吴军吃了败仗逃跑,撤回到自己国家,子木于是灭了舒鸠当作楚国的一个县城。
令尹子木听说由基战死,悲戚地向他祭酒。子僵安慰他说:“养叔自己太过狂妄,属下劝他也不听,他的死纯属咎由自取!”子木气得变了脸色,唾骂他说:“要不是养叔死了,吴人怎么可能又中败兵的计谋?又能有你们今天的功劳吗?将军舍生取义,感天泣神,你这蠢货哪里知道!”子僵惭愧地退下了。康王得到战报,虽然取得胜利,还是万分悲伤,望着东方为由基哭丧,命人找到由基的尸体,样子像刺猬一样,烂得惨不忍睹,只好用香蜡填补,给予厚葬。
国人也都怜惜养叔,为他修建神祀,凡有学习射箭的人,都要先向箭神祷告。楚国人擅长射箭,大概是养叔的遗风余烈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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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小雅。彤弓之什。菁菁者莪》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汎汎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且说楚共登基,国中绥靖,由基辞别少主,率百余家甲,服冕乘轩,取道回邑。行至浮邱山麓,几羽喜鹊喧于舆马之前,衔由基冠冕衣袂,似有求救之意。由基疑之,随鹊同去,见一千年古槐,上有鹊巢些许,巨蟒暗伏树荫,吞食巢中雏儿。由基大为惊骇,拽弓遥射,其箭从颚入,贯左目而出。巨蟒轰然倒地,头大如囷,体长十丈有余,通体雪白如练,其鳞坚若钢甲,见者不无啧啧称奇。由基转惊为喜,令从者剥下蛇皮,以造护甲之用。
喜鹊复聚车前,鸣声嘹亮,唧唧喳喳,争语相谢。后渐入密林腹地,其间佳木葱茏,奇葩献瑞,一湾清流激湍,几点落英染翠,远处一带墙垣,数楹屋舍,隐现山坳。
日薄西山,由基领众人奔庄上投宿。道遇阍人远迎,谓由基曰:“夫人闻有喧闹,命小的前来探视,不知为何方贵客?”由基道:“江南射手养一箭是也!”阍人喜得手舞足蹈,牵马辔曰:“久闻神箭养叔,幸得一睹真颜。夫人素慕将军威名,定当设宴款酬。鄙庄虽处荒郊,却也屋宇壮阔,婢奴无数。将军万勿推辞。”遂将由基及随侍引入正堂,家甲置庄外露营。
夫人端坐堂中,不施粉黛,绢衣素服,而娇艳天成,姝丽四照,闻养叔之名,果然大悦,嘱令备办簋飧。由基求问名姓。妇人告为舍氏,先夫早丧,膝下仅一娇儿,此去舅家未归。由基见她容颜哀婉,幽姿逸韵,举止娴雅,辞令清秀,顿时心萌爱意,道是久觅红颜而不得,竟于山野逢知己。
由基有随侍颉儿,生得乖巧伶俐,爱其娇美,嬖为娈童,出则御驾,入则承应。其所携布囊白光乍现,舍氏询为何物。由基大笑,言今晌殪一白蟒,竟有十丈之长。颉儿抖展蛇皮,借机夸耀主公:“将军神箭天下无敌,遇虎射虎,遇龙屠龙,此等蠢物自是不在话下。”舍氏面色凄惨,扶风而倒。由基忙令颉儿收好,勿得惊了美人。
疱者设宴已毕,妇人执玉斝来敬,素手纤纤,指排削玉,由基乘机抚之,妇人娇嗔含羞,微启朱唇:“久闻将军威名,所幸得见,真乃气宇轩昂,伟岸可观也。”由基举杯酬酢,戏曰:“吾更藏有伟岸之物,夫人意欲观乎?”舍氏掩口而笑,佯怒曰:“休得无礼!”因其款饮慢酌,又以巨觯来献。颉儿见妇人存心灌倒由基,预感不祥,奏曰:“主公明日还有行程,不宜过量。”由基欲结新欢,充耳不闻,只管鲸吞海饮。
妇人款步堂中,曼舒靡喉,轻扬水袖,歌曰:“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汎汎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咏至“既见君子,我心则喜。”乃以水袖掩面,含羞带媚,嫣然一笑,斜眄由基,楚楚达情。正是:
展颜何所似?海棠初绽蕊。
回眸又何如?芍药笼烟醉。
嘹歌靡喉胜黄鹂,曼舞腰肢赛天魔。
千般妖冶难画工,万种柔情媚箭王。
由基看得心荡神移,爱之无极矣!妇人舞罢,复傍由基,执酒言曰:“奴家亦曾习射,不知楚王所赐彤弓,有何玄妙之处。将军可否一借观瞻?” 由基将取彤弓,颉儿谂曰:“主公不记巫臣夏姬之事乎?世间嫠妇皆祸水,更有美艳若此者!”由基已是鬼迷心窍,将规劝当做颉儿醋意之言,训斥不敬之过。颉儿厉声又谏:“彤弓乃先王所赐,主公同枕共寝之物,岂可轻易予人?”由基乃止。
舍氏哂然斟酒道:“无妨。奴家尝闻荆山有通臂灵猿,性情敏捷,善于接矢。楚王命人围树三重而射之,左右发矢俱为灵猿所接。楚王招将军至,灵猿不敢藏匿,匍匐倒地,啼泣求命。楚王怜之,收为宠物豢养宫中。敢问将军可有此事?”由基答曰:“实有其事。”妇人悄声自语:“一猿尚知大祸临头,我儿竟无此夙慧,呜呼哀哉!”由基酒意朦胧,忙问:“美人有何指教?”舍氏曰:“楚王一时兴起,将猿置于肩头,令汝射玩,穿心而死。可有其事?”由基面露惭色,见问不悦,囫囵对曰:“是也。”舍氏又言:“楚王尚一顽童,见爱物身死,嚎哭不休,险些要汝抵命——民间亦将此事传为笑谈。将军可知世间有可射之物,亦有不当射者,奈何一概仗箭夺命?”由基羞于提此狼狈,乃顾左右而言他。
后佯装醉酒,横卧妇人怀中,闻得幽香扑鼻,*酥骨。见舍氏含笑不怒,度其心中爱己,愈加狂妄轻薄,戏曰:“小生醉矣!寝中再与夫人痛饮。还乞美人垂爱,同我共赴云雨。”
舍氏将由基扶于房中,命婢女添置酒肴,复举樽对饮。由基急与行事,伸手摩挲抚弄,舍氏任其胡为,半推半就,频繁劝酒。由基灌得酩酊大醉,不及一亲芳泽,便倒榻睡去,鼾声骤起。
时值夤夜,由基闻窸窣之声,以为舍氏宽衣解带,忽觉寒气袭人,透彻骨髓,启目而视,见血盆大口,迎面扑来,顿时酒意全无,倏地腾空跃起。定睛而视,若白昼之蛇,更有数倍之巨。大骇,欲揽弓搭箭,身边弓矢皆无,寻摸之际,遭蛇尾横扫,颠仆倒地。白蟒缠绕数匝,巨口灌顶而噬。从者皆觳觫股战,惊号奔散,不敢来救。由基悔不听颉儿之言,自叹此命休矣!
(白话文)
《诗经。小雅。彤弓之什。菁菁者莪》
抱娘蒿儿青又青,长在那边山窝里。如今见了君子面,实在欢乐又心仪。
抱娘蒿儿青又青,长在那边沙洲上。如今见了君子面,我的心里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