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为了整你。”燕离陌了然一笑,月阔镜台一定是为了讨陈书生欢心,才找借口让朱穆轮去找古部落的旧书。
“你怎么知道?”朱穆轮坐下来。
“小爷知道的多了,都要告诉你啊?!”燕离陌瞪他一眼。
“你不说我也知道。”朱穆轮一副自己根本不蠢的样子,“是为了那个叫陈戬的都尉对不对?”
“你调查他?”燕离陌眼一眯。
“谁让他跟你那么亲。。。。。。”朱穆轮嘟囔一句,还面有不忿的样子,“不过他竟然是二哥的朋友,我还真没想到。”
“你二哥就是个大傻瓜。”燕离陌撇嘴。
“没错。”朱穆轮竟然立马表示赞同,“所以我不会学他,我喜欢的人,即使要用整个荒漠和草原来换,也在所不惜。”
“。。。。。。。”燕离陌看着宣誓一般的这人,忽然就哑巴了——最近自己好像一直时不时就哑巴一下,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
不过他这次没哑巴多久,大哥很快拿过来了纸笔,朱穆轮忙着和他书面交流去了。
“去,把那四耳羊叫过来,小爷陪它玩玩。”把碗筷推到一边,得闲的燕离陌把还在埋头苦吃的小狐狸揪起来,扔到院子里。
“吱吱!”没吃饱的小狐狸脾气很大,跑过去直接一爪子招呼上四耳羊的后腿。
命苦的四耳羊再次遇上瘟神,躲闪不得,只好认命地放弃美味的鲜草,一步步挪到燕离陌跟前。两个小娃娃早把碗扔的没影,见四耳羊这么听燕离陌的话,都崇拜地看着他。
自信心爆棚的燕小爷一扫之前的抑郁,神采飞扬,让小狐狸追着可怜羊满院子乱窜,逗得俩小孩咯咯笑个不停。
屋内正和大哥大嫂在纸上聊天的朱穆轮听到他畅快的笑声,忍不住也嘴角上扬,间或把视线投递到门边那在梦中描摹过无数次的身影上,心中流淌过一道道暖泉水。
吃午饭的时候,朱穆轮已经基本摸清了这里的情况——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这是个与世隔绝许久的小部落,他们拥有自己的文字语言和生活习惯,自给自足自成体系,已经在这里居住了几十代。
“部落没名字吗?”燕离陌没什么食欲,拿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鲜绿的蔬菜搭配白嫩的米饭,很香,他却只吃了几口。
“看不懂。”朱穆轮毫不羞愧,“当初我只是粗略地涉及,并没仔细研究,永大哥写的有些文字我没见过。”
“姓永啊。。。。。。”燕离陌已经快把一根青菜戳烂,“不常见的姓,看来很可能是某些部落的先祖。”
“的确。”朱穆轮点头赞同,“他们的很多文字写法意义跟玉兹的很接近。”
“啧啧,说不定真是你祖先呢!”燕离陌眯了眯眼,像是有些困倦。
朱穆轮早就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放下筷子起身要抱他:“你不舒服,我带你去休息。”
“无妨,说不定等会儿会有客人来。”燕离陌推开他的手。数百年从未有生人涉足之地,突然来了他们两个不速之客,部落里的人不会不来看看,说不定部落首领还会把他们抓起来——再热情好客,危及到自身安全,他们也会收敛自己的淳朴,带着戒心看人。
“放心,我跟永大哥说过了,我们是被人追杀才无意间逃到这里,更何况我们是被那四耳羊带来的,他们应该不会怎么怀疑。”朱穆轮知道他的担忧。
“真是这样就好了。”燕离陌抬手捏了捏眉心,显然并不怎么相信这一点——大概是针上的的毒开始蔓延了,他的确觉得全身乏力地紧。
“你先到床上躺一会,我已经请永大哥去找大夫,等他拿来能止血的药,我便替你驱毒。”朱穆轮跟着他皱起了眉,双手刚碰上他的肩膀,人已经顺势倒了下来。
“好困。。。。。。”
垂头看怀里睡眼朦胧低声呢喃的人,朱穆轮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头发,然后替他点了睡穴:“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刚把人放到床上躺好,院子里便响起了永大哥回来的声音。
“你去门口守着,有危险就大声叫。”朱穆轮把小狐狸从燕离陌怀里揪出来,不顾它还在伸爪子捂眼打瞌睡,就往地上一甩,沉声吩咐道。
“吱吱!”小狐狸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不满地冲朱穆轮叫,却被他一个眼神吓了回来——呜呜,大主人好凶,还是二主人好,以后再也不跟大主人亲了!
永大哥带着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头进来,房内顿时盈满了一股药香。
“灵狐!”老头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就见小狐狸正捂着眼扭着屁股往外走,猛然弯腰盯着看了几眼,老头惊喜地喊了出来。
朱穆轮听不懂他的话,一旁永大哥递了纸过来,看到灵狐两个字,心下有些安定,他刷刷写了两笔。
“我是它的主人,你帮我救人,我答应你一件事。”
老头这才看到房内还躺了个人,用纸条交流毕竟不方便,所以虽然永大哥一路上给他讲了两人的来历,老头子还是盯着两人仔细打量了许久,却没多问什么,只是同永大哥又说了几句。
“你们是有缘人,我们会欢迎你们。”
朱穆轮接过来看完,神色稍松,单手压胸冲两人微微弯了弯腰,以示感激。
老头走过去替燕离陌把了把脉,又这儿捏捏那摸摸,看得朱穆轮差点都要把人甩出窗去,才终于停下来,摇了摇头,脸色十分严肃。
“我待会儿会替他逼针,你替伤口止血就好。”朱穆轮没问他情况,直接把写好的纸条交过去。
虽然对晟轩江湖并不了解,但之前听燕离陌提过,他所中的尸骨针除了剧毒之外,发功逼针时,破体而出所造成的伤口,会一直出血不止,需要同时在周围穴道施针止血。
老头看明白他的用意,连连点头,从药箱里取了针具出来。
朱穆轮扶着正睡得安稳的燕离陌坐起,宽厚的手掌从他脸颊上划过,然后坐下专心替人用功逼毒。
永大哥早吩咐永大嫂烧水去了,两个孩子也让他们在院子里玩,所以房间里只剩下朱穆轮和老头大夫,朱穆轮冲老头子点了点头,将燕离陌的裤腿卷起,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稳了稳心神,才转过去双手贴上燕离陌的后背,开始运功。
尸骨针上不止有尸毒,还有冥宫专门种植的一种名叫尸骨花的花毒,据说这种花是以尸体为花肥,不止正常尸体,还有那些毒蛇毒虫的尸体,然后再在寒室中炼制而成,所以可以说正好是燕离陌身上寒毒的触发诱因,用之即有效。只是冥宫三煞并不知道的是,燕离陌身上佩戴了可解百毒尤其是专攻寒毒的暖骨药玉,这才压制了毒性。
朱穆轮的内力不低于燕离陌,逼针出体的过程很快,老头子看准时机,在三根针刷刷刷从燕离陌腿上射出的时候,立即动手,封住了他周围穴道——三道蜿蜒的血迹在小腿上蔓延,是暗沉沉的黑褐色,散发着腐烂的让人作呕的气味。
“把针拔掉!”
老头子插好针,正要松口气,忽然听到房内响起朱穆轮的大喝,再一看,燕离陌小腿上的那块肌肉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大惊之下,他连忙把封住穴道的金针拔出,腐烂的速度这才慢下来。
“怎么回事?”两个人谁都听不懂谁说话,老头子坐起身来,就看到正在替人驱毒的朱穆轮脸色乌青,比病人的状况还要难看。
“毒性返攻,你快松手!”老头连忙冲过去,看来刚刚那针大有蹊跷,难怪针尖设以钩型,原来这针入体后,大部分的毒性仍然残留在中毒部位,若是强行逼针,针尖无法再锁住毒性,就会一瞬间蔓延全身,而且若是此时金针封穴,毒性被阻,中毒部位无法承受便会急遽腐烂,到时候事发突然,想控制也来不及了——好恶劣的毒针!
老头手还没伸到朱穆轮身上,就被他的内力震开,后退好几步才站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朱穆轮的脸色愈发惨青——他在把病人的毒往自己身上过。
作者有话要说:
☆、动怒
这一瞬间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老头子吃了一惊——这两个小兄弟是什么关系?竟然为了对方连姓名也不要。
惊讶之余也有一丝动容,老头子晃了晃脑袋,赶紧从药箱里拿了些保命的药,出去先熬好备着,也能暂时留住朱穆轮的性命,再作打算。
永大哥听到消息赶来,就看到两人已经都躺在了床上——一个面容苍白,双眸紧闭;一个脸色发青,浑身颤抖,那叫一个惨烈啊!
小狐狸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个主人有异,吱吱乱叫地冲了进来,看到房内的情景,吓得不轻,直接蹦到床上就在燕离陌脸上开舔——二主人诶,你可不能有事,否则大主人非把我皮扒了不成啊!
可是再一扭脸,就看到他大主人比二主人还凄惨的模样,登时吓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来来来,先含颗补气的药,把命吊着!”去而复返的老头捧着个盒子,然后就把一粒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药丸塞进了朱穆轮嘴里。
永大哥这才有功夫问清情况。
“那这位小兄弟呢?”他帮着把两人在床上放好并肩躺下,摸了摸燕离陌的额头,意外的冰凉。
“他的毒清了,只是失血过多,吃几贴药补补就好了。”老头也给他塞了颗药,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脸色就有所好转。“真正危险的事那一位,他的毒我解不了。”
永大嫂从外面抱了床被子进来,替两人盖好,站到一旁拿袖子抹眼泪儿:“这哥俩十分要好,怎么就遭这么多罪呢?”
永大哥也有些黯然,虽然才认识不久,但从未有过外人进来,还想好好问问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结果。。。。。。
“走走走,熬药去吧,别都在这儿围着了!”老头把人赶跑,让永大嫂替他熬药,自己找族长去了——在族里死人是大事,尤其这两人还是从外面进来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