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毒是毒,毒不过还活着的毒虫;尸毒花是毒,毒不过天生的毒花,只要能找到毒性更强的两种,便可解毒。
自朱穆轮迷路迷到山里,他便打定主意以这种方法解毒,只是没想到毒发的快,朱穆轮竟趁着他昏迷提前逼毒。
在山上走了一段时间,燕离陌直接往最偏僻的地方走,甚少有人涉足,草木十分茂盛,挡住了清明月光,格外阴郁,只燕离陌手上夜明珠淡淡的光亮,照着他前行的脚步。
“啧,白螺花?”燕小爷拿着从永大哥家门口桃树上折下来的桃枝,戳了戳一株在夜晚还开花的植物。
白螺花色如雪,形如螺,是补气良药,比人参也差不了多少,没想到这山上竟然就随随便便长在草丛里。
“小爷今晚上有事,带不了你们回去了。”蹲下来摸了摸那滑嫩嫩的花瓣,燕离陌语气有些可惜,要是多采些放在楼云家的药铺子里,光卖这一样就能发家致富了。
又走了没几步,燕小爷就从这种可惜中拔了出来——然后就陷入了更大的可惜之中,果然是人迹罕至的圣山,灵芝仙草在此地,大概不过是寻常之物。
两株天青色的细草在夜明珠下发出柔润的光泽,浅红的花苞隐于其中,烟气缭绕,恍若梦境——琪花瑶草。
琪花瑶草是传说中的圣药,普通人服之,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习武之人服之,可增强功力,一日千里。
“你说你们还没开花,我把你们摘了,是不是有点残忍呢?”燕离陌点了点花苞,指尖刚触上去,像是听懂他的话一样——花开了。
周围太静,惊讶之中,燕离陌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花开的细碎声响,莫名就觉得心中一动——或许,他还并不是无可救药,师父曾说,一个人只有真正的心静心清,才能听得到世间最美的声音,看得到世间最美的风景。
那么他,究竟是因为什么,竟能让一颗斑驳溃烂的心慢慢愈合,重归宁静呢?
没有多计较这个问题,心情骤然轻松的燕小爷将这花开一幕收藏心底,伸手连根拔下一株,正要放在手帕里包好,结果手帕展开,他顿了顿,又拔下另一株,两棵并在一起放好,他用手帕包了挂在腰间,周身冷意顿时散去不少。
“既然同生,也让你们同死好了,也算一种缘分。”
燕离陌幽幽说完,叹了口气,也只有夜风相和。
既然这里全是滋补养生的灵药,那毒药一定在不远处,燕离陌抬头看了看天色,朱穆轮身上的毒大约能支持十二个时辰,现在看来,找到以毒攻毒的药救他的命应该绰绰有余。
“等救了你,小爷和姜漓回晟轩做大事,这次一定不让你这痴货再找到。”
摸了摸腰间相互依偎的两朵花,燕小爷撇了撇嘴,纵身往更高的山上去。
“怎么样?”
“你来割?”
“你来?”
“小老儿不敢,族长您英明神武,您来!”
“永大,你来!”
“。。。。。。族长,三爷,这。。。。。。。这怎么也是个生命,咱们这么做不好吧?”
永大嫂在一边看着三个人拿着把刀你推我躲,小狐狸因为燕离陌的吩咐一刻也不敢离开朱穆轮的身侧,瞪着双狐狸眼也在看——这里的人好奇怪,不会脑子都有病吧?呜呜,二主人怎么把自己和大主人丢在这么个地方呢?
“吵什么?”
因为燕离陌留了暖玉串给他,朱穆轮体内的寒尸毒暂时被压抑,他现在就是燕离陌刚开始的模样,只是身子不能动,这会儿被永大哥他们几个吵吵着,倒是醒了过来。
“吱吱,吱吱!”小狐狸喜出望外,狂叫起来——大主人行了,咱们赶紧去找二主人,离开这群不正常的怪人!
“闭嘴!”朱穆轮抬了抬胳膊,发觉全身无法动弹,看不到燕离陌,他心忧不已,吼了小狐狸一嗓子,把族长和老头都招了过来。
“小兄弟,你醒了啊?”永大哥赶紧拿出纸笔。
“他呢?”之前跟永大哥交流,朱穆轮已经能听懂简单的几句,也能说一些。
永大哥摇头,然后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没事了。
朱穆轮看完,焦虑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只要他没事就好。
永大嫂端了杯水过来,永大哥扶着朱穆轮坐起,他的嘴唇已经干的不成样子,一张脸青中带黑,已然死相。
“咳咳。”被水呛了一下,朱穆轮咳了几声,忽然发觉胸口有东西硌着,永大哥帮他拿出来,一看之下,朱穆轮脸色顿变,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暖骨药玉。
小狐狸和暖骨药玉都在自己身上,他一个人离开,万一凝寒露的寒毒发作怎么办?还有自己在睡梦中隐约听到的那句话,究竟是真是假,难道临死之前,自己再也见不了他一面。
他不信,这人会狠心到如斯地步。
“你别吐了,诶,你别吐了啊!”大夫老头冲过来替他把脉,脉象时有时无,他从没见过这么重的病,比之前那病人的还可怕,一时慌了手脚。
比他更老的族长已经开始在旁边祈福,嘴里念念有词。
‘嘭’地一声,房门大开,一道浅色身影裹挟着夜风进来,乱哄哄的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到门口集中。
作者有话要说:
☆、毒解
“你们在做什么?”手里捧着一堆花花草草,还有只现编的竹笼,燕离陌满身夜露,回来就看到屋内一大堆的人和地上一大滩的血,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
“你没走?!”朱穆轮双眼顿时闪亮如星辰,只是话音刚落,他已经又喷出一大口血来,旁边的老头大夫中了彩头,惊叫一声蹦到族长身边,粘得他也一身都是。
“你离本族长远点!”族长也不祈福了,一边怒吼一边和老头推推拉拉。
永大哥一个人抱着朱穆轮,看看眼前这一切,实在有些头疼,这一会儿吵醒了里屋的那俩娃娃就更乱了呀!
“你不好好躺着坐起来干什么?”
燕离陌本来就失血过多,爬了大半夜的山,更是累得不行,被他们乱的头都大了,直接吼一嗓子,走过去把手里的毒药往桌上一放,一只手抓一个老头分开。
“这么老了不早点睡觉,不想长命百岁啊?!”
倆老头对着眼神凌厉的燕小爷,直接噤声,虽然听不懂,但都鼓着脸颊瞪着眼睛看他——哼,你谁啊你,一个黄毛小子,敢这么冲我们两个吼?!
燕离陌没理会他们,走过去看从自己进来就一直盯着自己的朱穆轮,去了山里一趟,他总觉得有什么变了,以前一直觉得朱穆轮的眼神太过炙热单纯,让内心阴沉的他无法呼吸,只想逃避。可是现在,他竟然隐隐有些欢喜,好像能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就觉得自己是个值得被这么对待的人。
“你躺下,我采了药,应该能解你的毒。”挥去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想法,他直接把人按倒,然后转回桌子上拿药草。
大夫老头看到自己认识的东西,来了兴趣,忘记刚刚还在生燕离陌的气,凑过来跟他一起看:“这个老头子认识,诶,这个也认识,还有那个。。。。。。”
燕小爷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回头看了看朱穆轮——他现在也没办法动手写字,得,相当于无法交流了。
老头子大夫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直接拉着燕离陌往床上拽,嘴里不断嚷嚷着,一直指着还靠在朱穆轮身边的小狐狸。
“吱吱。。。。。。”小狐狸双目含泪,委屈地盯着燕离陌——二主人从进来就没看自己一眼,连大主人他都看了好几眼,呜呜,不会连二主人也要不宠它了吧,自己真是灵狐家族最丢人最命苦的小灵狐了!碍于燕离陌之前的命令,它虽然特别想扑到燕离陌怀里呆着,却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在朱穆轮身旁。
“小东西怎么了?”燕离陌不解。
“他们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小狐狸了,还拿着把刀,会不会是想杀了它?毕竟是只灵狐。”朱穆轮说着自己的想法。
“杀它?”燕离陌皱眉,看着俩老头的眼神更凌厉了——看着慈眉善目的,怎么这么毒的心?
“也有可能是我猜错,先不说这个,你去哪儿采的药?有受伤吗?我看你衣服好像破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野兽了?”朱穆轮能动的只有眼珠和嘴巴,全围着燕离陌打转。
“你中毒了还这么多话!”燕离陌咬牙,“小爷告诉你,小爷只会睚眦必报,不懂感恩戴德,就算你为救我中毒,小爷也不当一回事!”
朱穆轮翘了翘嘴唇:“那这些药呢?”
“。。。。。。”燕离陌捏了捏手里的药草,恨不得甩那兀自得意的人一脸!
旁边的永大哥适时地插了进来,撑着一张纸——族长和三爷想用灵狐的血解你的毒。
“小狐狸的血?”朱穆轮念出声来。
。。。。。。燕离陌手里的药一下掉在地上。
朱穆轮抬头就看到更加咬牙切齿面色不虞地瞪着他的燕离陌:“小爷就说不能跟你这痴货在一起,果然会变笨,竟然骑着驴找驴?”
“什么骑着驴找驴?”虽然精通汉话,但不代表什么俗语都懂,朱穆轮不耻下问。
“不关你的事!”燕离陌瞪他——你还敢问,要不是因为你一次次连思考的机会都不给小爷,小爷怎么会忘记一直抱着个解毒圣品?灵狐诶?吃口肉喝口血就能长命百岁的好不好?
“过来!”一把拎过小狐狸,又从床头拿起朱穆轮的刀,燕离陌冷笑着靠近小狐狸。
“吱吱!”虽然二主人能抱自己是值得高兴啦,但主人为什么拿刀在自己肚子上滑来滑去啊?挣扎着往后缩,它准备逃开这会儿恶狠狠的主人。
“他是你主子,你放碗血给他可以吧?”燕离陌察觉他的意图,直接翻过它的肚子让它四脚朝天。
“它的血能解毒?”朱穆轮明白过来,表情却不怎么高兴,反而有点落寞。
“放心,我采了药回来,切伤口的时候不会疼的,而且会很快好起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