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德过去,先让王队长集合队伍,王队长刚集合好队伍,两个班长过去抓住王队长的手臂,王友山问,干什么?
韩文德让他听命令,然后高声念命令。
命令念完,王友山已面如土色, 扑通一声给韩文德跪下了,颤着声说,韩队长救救我,韩分队长,我求你救救我。
韩文德说,我也不知中队长为啥要杀你?你知罪吗?
王友山说,我错了,我没听队长的话去支援你,直接把队伍带到万弓尖,又不知道队长负伤的事。
过一会儿,汪廉清队长过来,接过命令说,暂时缓刑,叫王友山戴罪立功。
王友三谢罪后,汪廉清清点人员,两个中队共剩了九十多人,然后领着这些残余人马上了万弓尖。
这万弓尖是附近群山的最高点,山周围无树木,高十五里路,敌人的炮距离山顶有二十多里,有六门炮不断向山顶发射,炮弹能到达山顶,但准头不行。韩文德见山上只有一圈交通沟,而且不到一米深,就和汪廉清商量,让士兵们不要歇息,把交通沟往下挖,这时候多出些力,打的时候就少死些人。
汪廉清也看出来了,他命令士兵们立刻往下挖交通沟,准备打防御战,如果鬼子死往上攻,那就只有拚命了。
鬼子没有攻山,可能怕攻山伤亡大,但是却在山外围派兵把守,不让这些残兵逃走。
汪廉清韩文德他们也无处可逃,只能等短兵相接,一场死拼。
就这样整整七天,九十人多人只吃了四十斤米。水路被敌人封锁,只有到晚上才能去偷运水,运水的过程有四个兵被打伤。
鬼子也没闲着,他们每天用炮不断向山顶上的阵地射击。韩文德就给士兵们讲老鼠怎样能活下去,就是多打洞,还要打得深,又讲出入怎样观察敌情,路线。他说,我们是人,人为万物之灵,还能不比老鼠强,目的就是活下来,继续打鬼子。
整整七天过去,这天早上,汪廉清和韩文德忽然发现靖安城内有炮弹声,只见一发发炮弹在城中爆炸,知道是司令部派兵出山支援,立即要大家准备好行装,枪上刺刀,立即下山,为死去的战友报仇,决不让鬼子安然返回。
眼看城内爆炸的烟火乱闪,又有一个大烟柱直通天空,到几十米高空还不消散,韩文德对汪廉清说,大哥,敌人要退,这根烟柱就是退却的信号。
汪廉清也看出来了,他下命令,叫王友山队长带队守山,看护伤员,他和韩文德去夺回二脑轮。又叮咛,因为子弹有限,下山打鬼子的时候不要轻易放枪,要有效的杀伤敌人。
这时候已是下午三点,下山不远,就看见各山口敌人都在走动,正向北退走。汪队长命先占领卡头崖,不让敌人通过,随后看见河内有船,分兵一队,让韩文德领着,向水路打去,韩文德不知在那儿又弄了一挺机枪,带队伍端着机枪向上冲。
部队先后重新占领了大脑轮、二脑轮。韩文德又带人从水路截住七只大船,没跑脱的残余敌人都被他们消灭,七只大船上都是满箱的橘子。
士兵们饥渴之急,急忙拆开箱子抓桔子吃。韩文德忽然看见从大脑轮半山上来了两个人,还担着担子。看准是那个福建兵,一个叫丫头,还有一个叫余绣球。
原来,这两个战士在队部领了一百斤米,一人背五十斤给他们送过来,才上到半山,仗就打起来了,他们两个趴到草堆没敢动,直到没有枪声了才下山。
他们有了生米吃,还把拿来的二斤油喝完了。这才整灶做饭,安排了哨位,每班派五个人,去掩埋战友尸体,并清理战场,找回枪支弹药。邓文洪事务长带一个兵去南树林,找刘班长。晚上回来说找着了,是受伤以后被鬼子用刺刀捅死的。埋在山上了。
第三天换防,他们在汪廉清的带领下来到东山伏虎岭,邓文洪下山找用具时,脚踩地雷死亡。把腿和足炸得不见了。汪队长派韩文德买了口棺材和一仗白布回来,又用木头削了假腿假足,给邓文宏装上,用白布包裹了尸体,埋在通靖安县路东边的小山头上。
邓文宏是武宁罗萍乡人,媳妇离了婚,儿子死了,他老父亲还活着,邓文宏死后他父亲来队伍上看,韩文德领他到坟上烧了纸钱,看白发人送黑发人。回来后在团部给领了四十块银元,送回去了。后来再也没见过,韩文德想给邓文洪写个墓碑,到底没有机会。
后来韩文德又调往太子街,在那儿结识了一位七十岁的老人,老人书很多,他对韩文德说,你心烦的时候可以看小说,首先给了本水浒传,又给字典让查生字,后又看唐朝宋朝明朝的万花楼、五虎平西平南,看完再换,学了不少文字,后来又转战横路以东,在端昌以南与敌展开游击,主要多用夜战,伏击战,日夜同敌人周旋,一直到当年冬天,才调回邱家街整训。
司令部这天早上来了十几位军官,见只是几座空房子,门口站着披棕衣的卫兵,里面不见人,只是厚厚的稻草。卫兵见司令部来人,喊了声司令来了,你们快出来吧。
韩文德和其他官兵们才从稻草堆里爬出,站起队,兵士们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冻得索索索索的寒颤。脸上满是灰土,还有稻草,三分是人,七分是鬼。
当官的问兵士,你们冷吗?
士兵回答,不,不,不太冷。
你们能吃饱饭吗?
半天又一个兵回答,搞、搞的能够。
有菜吗?
又一个兵回答,三年了,没见过油盐。
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军官看士兵们骨瘦如柴,眼泪就流下来了,说,这样的兵还能打仗。康司令,你要想办法给士兵做棉衣,叫士兵们吃饱饭。
当官的走后,他们受到支队、大队、中队领导的批评,乱骂他们不会说话,丢了游击队的脸,一位军官还训斥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好象我们游击队还不如叫花子队。
也多亏那次检查,一个月后才给士兵弄来了粗布灰棉衣。
。。
第十四章 接兵(上)
休整期间就是补充兵员的时候,因为部队损失大,上级派韩文德先到靖安县的周坊乡,看有没有兵源。
韩文德一个人背着背包,没有带他那挺机枪,一个是不方便,另外也不合适。只带了把短枪,在怀里揣了两颗手榴弹,腰里别了两把几个月以来一直不离身的锋利匕首,刚到周坊乡公所门口,就看见村里炸了窝,全村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急急忙忙、拖老携幼的往南坡跑,有个小孩在跑着的时候哭了,抱着小孩的母亲没办法,边跑边用一块手巾块压到小嘴上,不让小孩出气,钻进了山林之中。韩文德估计是鬼子来了,但是又没有看见,不知道鬼子在村子的那一边。
他犹豫者站了一会,就看见一位乡丁背着个大步枪来到他面前,问韩文德,你站在乡公所门前干啥?
韩文德说,接兵。
乡丁说,你是队伍上的,咋穿的便衣,没穿军衣?
韩文德说,我一个人,要通过敌人封锁线,穿便衣方便些。
乡丁说,不知道你胆大还是胆小?
韩文德问,啥意思?
乡丁说,如果你胆大,咱两上东山看日本鬼子走了没有。如果胆小,我一个人去,你就不要去。
韩文德说,走吧。
战争年代,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前后们都不关,跑起来方便。韩文德随着那乡丁从一户人家前门入,后门出,向东山走了约半里路,就看见一伙鬼子正坐在草坪上吃饭。韩文德袖着手,微微佝偻着腰,跑到鬼子中间观看,还和鬼子米西米西的打招呼,后跟过来的乡丁一看,吓得“扑塌”一声坐在地上,等韩文德回来,已经起不来了。
韩文德说,别怕,鬼子又没追。
哪乡丁说,你是个贼胆。
韩文德把乡丁扶起来,两人来到山下,往右边一看,有一百多鬼子正坐在地上喝水。韩文德和乡丁在高处,鬼子就在脚底下。韩文德叫乡丁快往回跑,乡丁一跌一爬的进到房子里面,鬼子追下来,韩文德拔出短枪,打了几枪,把一颗手榴弹甩到到鬼子群中。然后撩开腿跑进村,鬼子的机枪步枪这时候已经响成一片。他出后门上南山坡,哪乡丁在等他。它一见乡丁,大笑,把肚子都笑痛了。
韩文德问,你看我胆子大不大?
哪乡丁擦擦汗连连说,贼胆,贼胆。
韩文德说,你还没锻炼出来,以后会比我更胆大。
乡丁说,我可不敢和你比。
这时候天快黑了,鬼子怕天黑吃游击队的亏,撤了。
乡丁找来乡长,韩文德对乡长说了接兵的事。
乡长说,目下不行啦,青壮年都被鬼子逼迫当了皇协军,没当的都藏起来不敢露面,那里派兵去。等以后平静点再说。
韩文德说,那我住一晚上,明天再走。
乡长说,不行,鬼子常来常往的,没地方让你住,也担不起这个心,你必须马上走。我就派这个和你看鬼子的乡丁送你凫水过河,天快黑了,河不好过。
那个乡丁给韩文德背着行李,送过了河。韩文德让乡丁回去,然后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绿水潭的水走夜路,四十里山路,刚走了五六里,身后就跟上了三十多个红毛狗(豺狗子)。韩文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见那伙红毛狗离他不远不近的,以为这伙红毛狗想把它作为一顿饭,心说我一个人也不够你们吃呀,拔腿跑了起来。
那伙红毛狗也跟着他跑,一直陪他跑了四十里路,快天亮时到了山口子,敲开了在路口一个茶房的门。
茶房掌柜出来,韩文德说,你看我后面跟的是啥野兽,吓得我四十里路跑到这里。
那老表出去一看,回来伸出大拇指说,你真是个大命人,那红毛狗护送着你,比带枪的护兵厉害得多。老虎豹子都不敢接近,伤害你。
韩文德笑了笑说,早知道是护送我也不害怕了。
天亮回到司令部,副官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到靖安官庄找马副大队长接兵。
韩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