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说:“医生,你们可要千方百计把草根治好!”
小雪问:“医生,你说实话,不要紧吧?”
医生说:“目前看,还没脱离危险,准备实施手术抢救。”
医生说:“许场长,我们场距城里偏远,做手术急需解决血源问题。”
许诺:“找院长来,马上组织!”
车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农场各个角落,人们传的更多的不是草根,而是小雪如何如何。
高新潮表面同情,却是幸灾乐祸。在来宾馆的门口遇上了邱菊,俩人匆忙进了牛红的房间。
高新潮一进房间就说:“嫂子,不好了,出事了,小雪出车祸了。”
邱菊说:“大街上议论纷纷,都传说是麦芒有意陷害的。”
“真的?我怎么没听说呢——”牛红故作惊讶的样子说,“有可能呀,这叫夺夫之恨呀。我早就看出来了,麦芒对小雪那是火火的。”
邱菊不满地说:“哎呀,火火的也不能这么干呀。”
高新潮说:“什么能不能这么干,叫谁谁也受不了,还有比杀妻夺夫更可恨的嘛!”
邱菊斜一眼高新潮问牛红:“红妹,看见麦芒了吗?”
牛红回答:“没有啊。”
邱菊问:“通电话了没有?”
牛红说:“也没有,我打过一次电话,她关机,谁知道她躲到哪儿去了。”
高新潮说:“我打了好几次手机,也都是关机。”
牛红说:“一个小雪出点儿事,看你们急成这个样子。该关心的关心,不该关心的就别瞎操心。咱们应该关心豆子的事情,豆款明天就到期了,你赶快组织人去油厂要钱,没钱就拉豆子!不能含糊。”
邱菊说:“红妹,现在乱成这样子,出人命了,还好意思那么催豆款吗?”
牛红说:“越乱套越得还款。一个小雪,就是死了,什么了不起的。别说这么个无名小卒呀,就是谁死了,地球也照样转。新潮,快去!”
高新潮说:“是,听嫂子的。”
农场医院献血室里挤满了人,殷红的鲜血正从许诺的血管里流向输血袋。
许诺问:“还差多少?”
护士回答:“起码还需要800CC,就是草根需要的这种AB型血,献血者中太少了。”
许诺说:“那就再来300CC吧。”
护士摇摇头说:“不行,许场长,献多了你身体受不了。”
魏思来在旁边急得直嚷:“我是O型的,是万能输血者。”
护士说:“根据献血法规定,O型血只能给O型血的人献血,不能混着用,现在已经不存在万能输血者这种说法了!”
魏思来瞧瞧许诺,吸了一大口粗气,又深深呼了出来:“这么说,我是干着急呀。”
许诺献完血来到办公室。按着他的要求,那两名出现场的交警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候了。许诺打开办公室门让他们坐下,开口就说:“你们俩首先应该受到批评,麦芒一说是我的老婆,你们怎么就放跑了她呢?!”
两名交警回避许诺的目光。
许诺问:“那么请你们实事求是地说,根据你们调查的证据和情况,这起事故,麦芒是属于谋害,还是属于意外伤害?”
靠许诺近的交警说:“许场长,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麦芒去小雪家场院前接触过牛红。据牛红讲,麦芒去找小雪,只是想出出气,她事先也不会预料到会在下坡处遇到小雪。”
许诺听着没有吱声。
另一名交警说:“根据现场的轮印表明——”他说着递过一张事故现场图给许诺看,“我们去找了小雪和司机,他们都证实说,麦芒开的车,曾在下坡处两百米的地方稍停了一下,探出头来摆手,是想让小雪的车停下。小雪坐的大卡车正行驶在坡路最陡的地方,刹车来不及,卡车只能继续往下冲。麦芒见势不妙,来了一个左打舵;卡车司机怕撞上吉普车来了个右打舵。车上装的大豆已经超载,车轮压到了路边坡,借着车的颤晃力就翻了。”
许诺说:“这么说,这是一件意外伤害事故?”
交警说:“我的判断基本是这样,有人的因素,但并不是故意的。当然,还需要麦芒交代,肇事前她的动机……目前看,拦车、超载都有责任。”
许诺说:“那你们就请求公安配合,抓紧找麦芒归案。”
7
许言在家里,在浸油厂财会室耍了一场又一场,自己出去到小饭馆里喝了点闷酒儿。一想,这么要不行,还得靠软的。他撅着嘴回家进了屋就问:“妈,我让你和大哥再说说,你说了吗?”
许妈妈火上房的样子说:“还说呢,你大哥家出事儿了!”
许言问:“出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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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八章(9)
许妈妈说:“哎呀呀——,你嫂子惹的祸。小雪坐在卡车上翻了车,听说出了人命了,草根死活还不知道。你嫂子慌慌忙忙来找我……”
许言急忙问:“她找你干什么?”
许妈妈说:“你这话说的,还找我干什么?我不是她妈嘛,找我借点儿钱,说是要出去躲一躲。”
许言说:“妈,她有的是钱,干吗要和咱借钱呢,她借了能还吗?”
许妈妈解释:“你嫂子说,她的钱都买了期货大豆,有一点存折放在小兴安农场了,来不及。”
许言埋怨说:“哎!妈,你不该借呀,她净装洋相。我大哥是场长,谁敢惹她?小兴安浸油厂不就是仗着我大哥变成了她个人的了嘛。你让大哥把该我的钱还我,你瞧他怕这怕那,就是不怕惹你伤心,不怕他老婆这么胡作。”
许妈妈说:“言子,别这么说,你大哥不是别着劲儿要和你嫂子离婚吗?这回是把你嫂子叫住了,你嫂子也让我和你大哥说说呢。说这事平了以后,她一定能好好待你大哥,哎——这些闹心的事情,我都说不过来了。”
许言不相信的样子说:“是狗改不了吃屎,再说要离婚了还管什么?!不用管她!”
许妈妈说:“不许这么说,一天不离也是我的儿媳妇。”
许言说:“这回可能能离成,听说小雪这一腿在我大哥身上插得不浅。”
许妈妈连连说:“不能,不能,还是早了。我碰上小雪问过她,小雪说根本没那回事儿!”
许言说:“那是啥时候的事儿,就是自打大哥来雁窝岛当场长以后,特别是后来又交豆子,人家都亲眼看见他俩……”
许妈妈急忙追问:“看见他俩怎么啦?”
许言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妈,你就别管他们那些事儿了。抓紧找找大哥帮我要那点钱,你再不给我说,我就不听你的了。我豁出钱不要了,把仓库扒了,也不能容他这个六亲不认的家伙!”
许妈妈说:“净说傻话,言子,快和我说小雪和你大哥怎么啦?”
雁窝岛农场医院的病房里,小雪躺在病床上,脸下侧抹着药水,左胳膊也缠着白绷带,正在打点滴,眯着眼睛。
杨坚石坐在她身边带气的追问:“小雪,你说实话,照你看,麦芒是不是有意伤害?你要是认准了,我告她去!”
两名干警站在杨坚石身旁。
坐在床边上的干警问:“小雪同志,我们是依法办事儿。你看到的,判断到的,都可以说,不要考虑什么关系,不要有任何杂念和顾虑。”
杨坚石说:“对,小雪,干警说得对,你就实话实说!”
小雪急躁地摇摇头,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躲开!躲开!”
杨坚石对两名干警:“那,你们先走吧,让她安静安静再说。”两名干警走了。
草根躺在担架车上,被推出手术室。
许诺等人已经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好久,许诺上前问护士:“护士同志,怎么样?”
护士说:“伤情严重,仍在昏迷不醒。”
许诺等跟着担架车进病房,被护士拦住了。
草根被安置在病床上以后,一直昏迷不醒。夜深了,护士、小雪和杨坚石在旁边,杨坚石端着一杯水送到草根的嘴边上,轻轻地呼唤着:“草根,你醒醒。”草根头部缠着绷带,慢慢睁开了眼睛。小雪眼泪汪汪地呼叫:“草根,草根——”
草根点点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小雪再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呼叫着:“草根——”
《龙抬头》第九章(1)
1
自从草根住进医院以后,杨坚石就像得了病似的打不起精神。受小雪的委托,魏思来三天两头来和杨坚石坐坐。吃完早饭,魏思来刚进了门和杨坚石对面坐下,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杨坚石抬头看时,人已经进了屋,急忙迎上去:“马老大。”
马老大的妻子搀着他:“老场长,家里有点事,来晚了一点。”
“老场长——”马老大说:“等得急了吧?”
马老大的妻子艾野说:“要不早该到了,我去火车站退了两张车票。”
魏思来在一旁问:“打算出门呀?”
马老大说:“前几天,小雪给我拿了医药费和路费,非让艾野领着我去北京治眼睛。我提前订的票,是明天的。出了这么大事儿,我还能走吗?”
杨坚石点点头:“那就缓几天再去吧。”
魏思来说:“老马,快坐吧,老场长找咱俩来帮着商量个事儿。”
马老大和妻子坐下后,杨坚石说:“通过这次车祸,我是看出来了,草根对小雪那是一百个好了。小雪对草根就是不吐口,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昨天晚上我话赶话透露了透露她,她还是不给我个态度!你们说愁不愁死我!”
马老大笑笑说:“这你愁啥?”
杨坚石话语里有些急躁:“老马,大街上说什么的都有,你是还没尝到这滋味,家有三十岁出头的姑娘不出嫁,当老的能不犯愁?”
“我也听着一些,”魏思来说,“老场长,我了解了,都是让麦芒搅和的。社会上那些传言都是捕风捉影,瞎胡扯,你就别信了。我和许场长谈了,人家对小雪根本就没那个念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