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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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缘-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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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儒生一字长队,恭恭敬敬,俯首上殿。皇帝靠在龙椅上,指尖闲敲,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自觉勾起嘴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韩镜跪在人群中,双手紧紧抓着摊在地上的衣摆,心如擂鼓。还记得他对郑正说过,皇上是一国之君,他做梦都想见一眼,如今他便在金銮殿上,当今圣上面前。韩镜深吸一口气,他突然特别想告诉郑正,自己见到皇上了。
  皇帝拳头凑到唇边清了清嗓子,正音:“平身。”
  「谢皇上——」
  韩镜跟着众人站起来,不敢抬头。殿试开始,皇帝的声音飘荡在大殿,韩镜低着头默默数着顺序,根本分不开神听皇上问了别人什么。
  “进士第十名,韩镜。”
  韩镜一震,稍稍平复气息出列跪下:“微臣在。”
  “嗯。”皇帝直勾勾看着韩镜的脑袋,默念,抬头,抬头,抬头……无奈韩镜自始至终就是不抬头。大殿静默,文武百官齐齐看去,不明所以。文官列队之末,礼部侍郎暗暗抹了把额头的汗,担忧地望向外甥。
  这倒霉孩子,怎的第一天就这么不合皇上眼缘,以后可如何是好……
  许久不见韩镜动静,皇帝无奈暗叹一口气:“你的文章朕看了许久,有一事不甚明白。”调整一下坐姿,手肘支在腿上,双手食指交叉,饶有兴味撑着下巴看他,“朕要问你,官之道在乎财,这「财」字何解?”
  在场儒生无不心神一抖,暗叹韩镜胆大包天,这不明摆着说科考为官就是为了敛财吗?不要命了。
  几个曾任阅卷官的文臣对视一眼,会心点头。
  韩镜用力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回皇上,微臣以为,合天下之众者财,理天下之财者法,守天下之法者吏。吏不良,则有法而莫守,有财而莫理。故酷吏不可留。治国在乎治吏,治吏在乎治财吏,查贪官,除污吏。自可兴百姓,平天下……”
  儒生皆满脸惊讶,文武百官颜色各异。皇帝则一直嘴角噙笑,支着下巴听韩镜侃侃而谈。
  小呆瓜伏在地上,青丝自肩头滑下,称得肤白若雪,要是他来咬一口,会留下多深的印子呢?会是青的还是紫的?抑或是红的?那一头黑发顺过手指一定凉滑舒适,一身官服勾勒身形,透出别样韵味,要是慢慢抽开腰带,解开整整齐齐的官服……
  “故而,微臣以为,当下当以治财为重,宜从户部而始,监管灾银,安民之心。”韩镜松了口气,总算说完了。
  皇帝方才反应过来韩镜已说完,不无遗憾地开口,意味深长赞了一句:“朕知晓,果真特别。”
  “谢皇上。”
  轮到下一个儒生,韩镜退回去站好,依旧埋着头。皇帝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腹诽一句小呆瓜。
  殿试不知过了多久却仍在继续,韩镜感觉双腿麻木,只好咬牙撑着。只听殿上皇帝又唤一人:“第五十二名进士,赵风。”
  “微臣在。”赵风出列跪下,忍不住悄悄抬眼偷觑,龙椅上皇帝一身龙袍,昂首端坐,器宇不凡。瞥一眼皇帝的脸,却突地顿住,身形剧震。
  郑正……
  赵公子只觉眼前一黑,慢慢前趴,而后一声闷响砸地,不省人事……
  文武官员呆了片刻方反应过来这儒生是昏了,惊讶不已。皇帝依旧波澜不惊:“拖下去。”
  只听儒生列队之末又一阵嘈杂,一个胖乎乎的儒生轰然倒在地上,户部尚书寻声望去心里一惊。
  常福大喊:“肃静——”
  皇帝有些不耐烦摆摆手:“拖下去,都给朕拖下去。”
  众官齐齐跪下告罪。
  韩镜小心翼翼把自己缩起来,心里纳闷不已,怎么那么多人昏了?皇上难道……长得很吓人吗?
  远远地皇帝眼神仍旧不离他,满是恨铁不成钢……
  ————
作者有话要说:  

  ☆、花情

  传胪大典之后,人才会聚,琼林宴饮。
  琼林苑,月朗风清,庄苑之中,翠池花浪,嫩色宣照。百官在案几前静候圣上。
  礼部侍郎凑在韩镜身边耳提面命:“记得谨言慎行,察言观色,切勿得罪人,若有人上前敬酒便一定要饮下……”
  “可是我不会饮酒。”韩镜忍不住提醒舅舅。
  礼部侍郎一个巴掌拍在韩镜脑门上,低声训斥:“就算硬撑也得给我喝,实在不行就少抿些。”
  “哦。”韩镜摸摸脑门,低着头乖乖听训。
  「皇上驾到——」
  礼部侍郎赶紧退回自己的位置,文武官员忙离席叩拜。
  皇帝一进苑中便看见韩镜,嘴角不自觉扬起,而后又摆正脸色,虽脚步轻快往上座走,经过韩镜却偏偏停住。
  韩镜正伏在地上等皇上过去,却看见一双明黄龙纹靴停在眼前不动。一时不知所措。
  皇帝含笑审视他一身红色官服:“这位,可不就是探花郎韩镜?”
  “……”韩镜一时没反应过来,侧头看趴伏在不远处的舅舅。礼部侍郎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朝他挤眉弄眼。
  “回……回皇上,正是臣……”
  头顶传来皇帝笑声:“韩爱卿不是说做梦都想见朕一面吗?朕如今就在这儿,爱卿怎不抬头看看?”
  韩镜一怔,这不是他跟郑正说过的话吗?皇上如何知道?
  “韩爱卿?”皇帝不顾众臣迷茫的眼神又叫了一遍。
  韩镜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慢慢抬头……
  看着那张笑若春风的脸,登时呆住,瞠目结舌。
  “郑……正……”
  群臣正静默思索皇帝话中之意,韩镜细弱蚊吟一句话正巧不少人听见,刹那间酒宴陷入死寂。
  那句话,是「郑」……还是「朕」……
  若是君前竟敢自称「朕」,罪当诛灭九族……
  百官满腹疑窦,不敢贸然指韩镜欺君。礼部侍郎一个哆嗦跌跌撞撞爬到皇上脚边请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探花只是初见圣颜,一时怔忡,口不择言,望皇上恕罪!”
  正满意打量韩镜惊呆的神情,冷不丁冒出来个人,皇帝皱眉不解:“探花郎所犯何罪?礼部侍郎为何要为探花郎求情?”
  礼部侍郎向前爬了几步:“微臣不敢欺瞒皇上,探花郎正是微臣外甥,探花君前失言,还望皇上网开一面。”
  皇帝略略思索,茅塞顿开,忽地咧嘴一笑,俯身伸手扶着韩镜的胳膊把人牵起来:“探花郎刚刚有说话吗?朕怎么没听见?”
  “皇……”礼部侍郎赶紧识相闭嘴。
  皇帝想息事宁人,百官自不会说什么。
  皇帝笑看韩镜,握着他的手,轻轻拍拍手背:“爱卿莫紧张,今日喜登龙门,自当痛饮一番。”
  韩镜抬头怔怔望着他,早已呆若木鸡,一时间忘了抽回手。气氛怪异,礼部侍郎暗暗心惊,隐隐担忧。
  皇帝略微摩挲一下韩镜的手背便转身往龙座走:“众爱卿平身,今日尽兴,尽兴。”
  “……”
  韩镜坐回案前,魂游天外。
  郑正……皇上……郑正……皇上……
  “韩大人?韩大人?”
  韩镜回神,看面前文臣举杯敬酒,下意识端过面前的酒饮下。
  “咳咳咳咳……”
  “呃,韩……韩大人……”
  “咳咳咳……”
  旁边官员奇怪地打量韩镜,满目疑惑。上座皇帝端着酒看韩镜脸通红地咳嗽,不禁莞尔。
  “小呆瓜……”
  ————
  寝宫,韩镜昏昏沉沉跪在地上胡思乱想。刚刚琼林宴上一众同僚酒兴正浓,常福却把他带到这儿。常福,竟然是常福公公。韩镜错乱不已。
  身后寝宫门自外推开,韩镜顿时一僵,屏息听身后脚步声临近。
  皇帝负手走近韩静,转到正面,先左边瞧瞧,点点头;又跑到右边瞧瞧,复点点头,颇为满意。
  韩镜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身红色官服,墨发自乌纱帽流泻而出,顺肩头滑下。
  皇帝兴味盎然,一提衣摆蹲下,拈起一缕黑发搓捻:“抬头让朕瞧瞧?”
  韩镜酒意未消,正浑身不自在忍受皇帝的打量,闻言硬着头皮抬头。
  再次看到那张脸,依满面笑容,真的是郑正。
  韩镜使劲咽了口唾沫,脑子一热,一个猛子蹿起来,连滚带爬往门口跑。
  皇帝正看得高兴,冷不丁人跑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韩镜早跑出好几步。皇帝暗骂一句拔腿就追。
  韩镜气喘吁吁地跑,两眼直勾勾盯着门栓,近了……近了……
  一个明黄的身影势如疾风蹿到身边,一个错步挡在面前。韩镜赶紧转个方向继续往门口跑,伸手去够门栓,忽然腰上一紧,一个天旋地转被甩到肩膀上,腹部抵着硬邦邦的肩膀,颠簸欲吐。不死心伸手,指尖堪堪擦过门栓,越离越远……
  韩镜醉呼呼摇摇头,两只手撑着皇帝的肩膀往上挣,无奈手上没力气,手一打滑,上半身前趴,整个人软绵绵挂在皇帝肩膀上晃悠。只感觉颠簸一会儿便摔在龙塌上,陷进柔软金丝被中。
  皇帝笑眯眯爬过来捏他的脸:“小呆瓜,跑什么?”
  “……”韩镜迷蒙地望着伏在上方的皇帝,眨了眨眼,嘟哝一句,“骗子……”
  “嗯?什么?”皇帝附耳去听。
  软软的耳垂触在唇上,韩镜鬼使神差张开嘴……
  “啊——!怎么又咬人哪!”
  “……”
  “嘶~疼疼疼疼……”
  “……”
  “松松松松松……朕错了朕错了,不是,我错了我错了!松开松开……”
  寝宫门忽然洞开,常福手执拂尘慌慌张张跑进来:“皇上!怎么了皇上!皇……”
  “站住!”
  皇帝一声暴喝惊得常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堪堪站住抬头看,龙床上皇帝正压在韩镜身上,把韩镜整个人罩在身下,两个人耳鬓厮磨,亲热非常。显然自己扰了皇帝的兴致。
  常福暗叫不好忙不迭趴在地上告罪,被皇帝一句「退下」撵出寝宫。
  慌慌张张跑出寝宫,常福不禁擦擦额头冷汗。
  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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