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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彦也经常去探望弓子。那是在弓子死前的一个月前吧?因为癌症末期的关系弓子全身发痛必须靠强力止痛剂才能止痛。
不过也因为药剂的关系,弓子的意识经常模糊,连大白天也大都处在发呆状态。当邦彦去探病的时候,在门的缝隙里看到勇拼命帮弓子顺着背。
“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
弓子像孩子般地说。
“弓子。”
“什么事?”
“我也好痛啊!”
勇泫然欲泣地说。
“哪里痛?”
勇把手放在心脏上。
“这里好痛,你痛我也痛。”
“因为勇太温柔了。”
找不到适当时机进去的邦彦只能呆站门外。
“我大概快死了吧?”
“别胡说。”
勇虽然极力否定,但是弓子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勇啊,我要是不在之后俊一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疼他哦!”
“妳别这么说。”
“上冈先生是个好人,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去找他帮你吧!还有,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只有两个人的生活太寂寞了,然后偶尔想起我就行了。”
勇终于哭了出来,弓子伸出手想拥抱他。
“我不想死啊,我好想跟你和俊一永远在一起,我不想死。”
无法实现心愿的弓子在一个月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邦彦一直想要代替弓子来保护勇和俊一,第二个弓子应该不会再出现。
邦彦下了决心,尽管那是个痛苦而难以忍耐的决心。
这还是邦彦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要是平常的他根本不会进来。他觉得用钱来买女人处理性欲基本上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曾经认真谈论过这个观点的邦彦还被同事讥笑为“老古板”。但说到自己女儿要是长大后要到那里工作就绝对反对,虽然明知将来的事不可期。
仍然违反自己的原则到这里来。邦彦仔细巡过每一个招牌寻找自己目标的那家店,终于找到一个萤光色的粉红色招牌上写着黑色的“PINK ROSE”。他詊细检查每一个贴在墙壁上搔首弄姿的女人照片,里面的确有一张名为“卡侬”的照片。
“先生,时间还早嘛,要不要进来玩一下?”
一个镶着唇环的长发年轻男子向邦彦搭讪。
“可以找特定的对象吗?”
“呃……除了玛莉之外全都OK。”
“那就卡侬吧!”
“卡侬吗?没问题,请进。”
在店员的催促下,邦彦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还不时闻到一股类似河水发臭的味道。
他被带到一个只有两个榻榻米大的薄桃色房间。一个坐在靠墙床上的女子一看到邦彦进来,主刻微笑地站起来。
“欢迎光临,我是卡侬。”
卡侬是个长发浓妆的女人。勇是说十九岁,但实际看起来却像二十五、六左右。只穿著一件单薄连身内衣的卡侬娇笑地走向邦彦,伸手去解开他的皮带扣环。邦彦闻郅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我以前也来找过你,你记得吗?”
卡侬停下手凝视着邦彦的脸。
“当然记得,像你这么英俊的人我怎么会忘记?”
邦彦抚摸卡侬的头发,那脱色过了头的茶发像干硬的稻草。
“我一直忘不了妳。”
卡侬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她忘记了职业性的笑脸,惊讶地瞪视着眼前的男人。
“我想跟你私下交往。还是你已经有了恋人?”
卡侬科睨了一下邦彦笑着说:
“我没有恋人,但是你突然这么说我怎么能立刻答应你?」
“我想见妳想到快发疯。”
邦彦轻抚着女人的面颊,把她拥在怀里。卡侬发出了一声甜蜜的叹息。
“我喜欢妳,所以听别人说你有了困难我无法坐视不理。”
“嗄?”
在邦彦肩头磨蹭的卡侬讶异地抬起头来。
“听说妳母亲病了?”
卡侬俯在邦彦的怀中吃吃笑了。
“怎么可能?那是为了吸引客人注意随口编的。你是听谁说的?”
邦彦叹了一口气,觉得怀中的女人极度让他不愉快而毫不客气地推开。被邦彦推坐在床上的卡侬,被如此突如其来的粗鲁对待不解地瞪大眼睛。邦彦嗤笑了一声,他真要感谢这个女人。
“妳的恋人叫做真田勇吧?”
卡侬的脸色变了。
“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口中否定,但是手指已在颤抖。
“妳这么简单就投入我的怀抱,看来对勇也不是真心的。一定是看他好骗所以想拐他的钱吧?”
“是谁叫你来的!”
原先谄媚的声音立刻豹变成粗俗的语气。
“没有人拜托我。我是勇的朋友,因为我不想自己的朋友被骗,所以才想来查出真相。妳不会从勇那里得到一分半毫,以后也别再纠缠他了。”
卡侬从鼻子里笑出来。
“那种男人送给我我也不要。你说叫我不要纠缠他,我可要先声明是他缠着我不放,我只是陪他玩玩而已。”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难听了。然而,女人越表现出不屑的态度邦彦就越是安心满足,这个女人绝对无法取代弓子,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威胁。
“长得又丑又没钱,连做爱也差劲得要死的男人。那种瘟神不在我还乐得轻松呢!”
沐浴着卡侬的骂声,邦彦走出房间。在出口遇到刚才看门的男人,男人瞄了一眼邦彦意有所指地笑道:
“您还真快啊!客人。卡侬的功夫不错吧,下次请再多多惠顾哦!”
邦彦明知勇在生气却毫不在意,自己又没有做错事何必要有罪恶感?
“你对有纪说了什么!”
勇一回来,连身上脏污的工作服都没有脱就冲进起居室对着邦彦大叫,连俊一都被吓差点跳起来。
“俊一,叔叔有话跟爸爸说,你先进房里去。我们说完了再叫你出来。”
孩子虽然边走边回头看,还是乖乖进了卧室。
“你先把脏衣服换下来吧,会把房间弄脏。”
勇连听也不听邦彦的,更别说换衣服。
“你对有纪说了什么?”
找到“PINK ROSE”里的卡侬是昨天的事。
“那女的对你说了什么?”
勇把手上拿着的香烟和打火机丢在暖桌上。从小邦彦就常叫他不要吸烟,看来他是瞒着邦彦偷偷的抽。
“她骂我居然叫朋友去挖她的底细。我什么时候拜托你去找她?”
邦彦耸耸肩。“被挖出底细就要闹分手,看来她对你也不是真心。”
勇的动作迅疾如风,在邦彦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之前已经挨了他一拳。痛得他差点不能呼吸。
“那是我跟有纪的问题,用不着你管!”
邦彦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左边的脸颊正热辣辣的发烫。
“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等到被骗再哭就太迟了。”
“她怎么可能会骗我!”
勇双手紧握。
“因为她哭着跟我要我才想帮她的啊!”
“她母亲根本没有生病。”
这句话是最后的手段。看到勇瞪大眼睛,邦彦打从心申享受着这句话所带来的快感。
“她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才编出母亲生病的谎言想要骗你的钱,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交往。”
“你怎么知道!”
“是她亲口说的。”
刚开始的气势一下子消失无踪,勇宛如消了气的汽球般悲伤地低下头。邦彦觉得一阵优越感,你选的女人就是这种货色,所以我才要特地帮你去鉴定。
“早知道不是更好吗?反正你们才交往没多久。”
“有纪对我很温柔。”
勇低声说。
“她说她喜欢我。”
“她是骗你的。”
勇激动地摇着他头乱发。
“你少啰唆。我又没有亲耳听到,我要去问她。除非她亲口告诉我,否则我不会相信。”
邦彦慌忙拉住一身脏兮兮就要出门的勇。
“你别傻了,问她又有什么用?”
邦彦从背后扣住勇的双手,要制服一个大男人不是件容易的事,邦彦气吁吁地从背后对勇说:
“就算你问了她也不见得会告诉你实话,她之所以会告诉我是因为我是客人。你要是再去问她的话,她一定又会故态复萌地说我爱你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你相信她。”
“我不在乎!”
说了这么多他怎么还不明白?邦彦不禁有点焦躁起来。
“什么叫不在乎?到时候悲惨的人可是你啊!”
“我现在就已经够悲惨了啊!”
勇这才停止挣扎,坐在走廊上抱着膝盖。邦彦跪在勇身前。
“我知道你伤心,但是谈这种明知道会被骗的恋爱又有什么用?”
“有时候……”
勇抬起头来。
“我会觉得你的心是不是冰做的。”
他认真地说:
“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认定谈恋爱没有用。现在的有纪虽然是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但谁能保证以后她不会爱上我呢?你也不敢说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吧?”
邦彦不需要刺痛的心突然绞动了一下。
“你以为什么事都能照你的希望去进行吗?要是她没有爱上你的话怎么办?剩下的只有债务等着你啊!”
“你太冷淡。”
勇红着眼睛瞪视邦彦。
“什么都说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但是你为了我做的全都是我讨厌的事。要工作、要洗澡、要存钱、不要抽烟、酒只能在星期六喝、要好好念书。我不是都照你的话做了吗?弓子也说你,值得信赖……但是我不能忍受你干涉我所喜欢的一切。”
听到都是我讨厌的事这几个字,邦彦不觉一阵气血上冲。他也不想啰唆啊,但是不讲的话勇一辈子也不会改变。
“要是你选的是像弓子那样无可挑剔的女人的话,我也不会管你那么多。但是,那个泰国浴里上班的女人摆明了就是要骗你的钱,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你怎么还不醒悟?”
“住口!你少啰唆。”
邦彦抓住勇的肩膀摇晃。
“你自己也发现了吧,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