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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舒晃着两条腿悠闲的看着孙海涛,看着那张和自己对视着的脸,上一秒还是冷得足可以急冻鲜肉,下一秒就成了沸腾的火山岩浆,张小舒跳下窗台,低着头走近孙海涛把袋子塞给他。
声音又低又轻还带着点颤抖,‘我也知道是晚了点,不过是因为我昨天病了没有来上课。谢谢学长借我衣服,我还有事,先走了。’张小舒说完转身想离开却被孙海涛抓住了手臂。
‘你病了,有没有事?’声音不能说不是焦灼的,张小舒飞快的扫了他一眼,见他又复原成了平日里的僵化脸孔,不着痕迹的挣脱开孙海涛的手,低着头咬了下嘴唇,‘没事,多谢学长关心。真的有人等我,我走了,学长再见。’一说完也不管孙海涛,迅速的跑远了。直到出了教学楼,转头看了看,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辛苦,忍了这么久!那个家伙根本不是面部肌肉瘫痪嘛,不到十秒,三种极限表情,可以考虑去做演员了!同时出演包青天,烈焰焚情和这个杀手不太冷,担保红透半边天。想到这,张小舒又是一笑,抬眼向不远处的球场望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支着网子的立杆上,边转动着球拍,边四下看着像是在找人。一阵微风吹来,张小舒略长的褐色发丝拂过翘起的嘴角和浅浅的酒窝,他的脚步轻快的有如一片羽毛,急切的飘到球场上,飘到赵衡的身边。
‘张小舒,来啦!’赵衡看他跑过来,递过一支球拍给他,望了一眼他额头的汗珠,又忙说,‘先擦擦汗吧!要不然风一吹又感冒了。你急什么,我又不会不等你。’
‘没事儿。’张小舒抬起手臂在额头上一蹭,‘快开始打吧,一会儿就上课了。’
球场上,张小舒在赵衡有意无意的迁就相让下,不断的跳跃奔跑着,不断的笑着,像只快活的小鹿。赵衡挥动球拍,看着那双温润的大眼睛,有一霎的恍惚,他甚至觉得这才是他第一次见到张小舒笑着的样子,那样的张小舒,可以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快乐。可球场上的人不知道,也许没有人知道,此时教学楼里的某扇窗前,有一个默然站立的人,有一双凝视的眼睛,有一种暗涌的情绪。
上课前十分钟,他们两个才停了下来,回教室的途中,张小舒若无其事的对赵衡说晚上别忘了一起吃饭,还有,不要告诉曲航,他可能用不着那盒绘图铅笔了。
11.
‘衡衡,是不是很惊喜啊!我的第一封信耶!不对,是第一封写在信纸上的信。’
惊喜?有什么好惊喜的。赵衡赌气地将信纸扔在一旁的床上。仰躺着,盯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发呆。一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自己写那么多的信也不回,打电话过去也找不到人,航航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记得在学校里拿到这封信的情景,手都有些颤了,可还是别扭的强忍着不看,胡乱的塞进书包。结果就是这一天里,老师在讲些什么,张小舒和他谈了什么,晚课时做过什么统统的成了模糊的幻象。反而是那些关于那个坏小子的幻象清晰的有如现实,大摇大摆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赵衡的异常显然引起了张小舒的注意,在几次试探的谈话被赵衡心不在焉的敷衍后,张小舒开始沉默,不时地投向赵衡的若有所思的目光里有种悲伤的味道。晚上回家时,坐在后座上的张小舒,第一次的伸出双手抱住赵衡的腰,对此他只是轻声地说了句,‘有点冷。’
但张小舒的异常并没有引起赵衡的注意。赵衡将张小舒送到家时,甚至舒了口气。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急躁的为了拿出那封信倒出了书包里的所有东西,可只看了第一行就又抛在了一边。
赵衡躺在床上良久,然后像是在惩罚自己一样,伸手敲了额头几下,叹了口气,任命的又再拿起那张无辜的信纸。
‘好久没和你联系了呢?衡衡一定生我的气了吧!不过,你要想一想,我的第一封信是写个衡衡你的,第一封!有没有开心一点!’
有什么好开心的,赵衡撇了撇嘴。
‘我猜衡衡一定在想,有什么好开心的,对不对?不许不承认,衡衡可是从来不说谎的。我就知道我最聪明!’
对啊对啊,你最聪明,我最笨,赵衡很想皱皱眉表示一下不屑,可却控制不住早已舒展开来的眉目。
‘其实我没时间,是因为在努力学习啦!’
骗人!
‘是真的!不可以不信!衡衡你也知道我在学吉他嘛,我还说过要见面时弹给你和张小舒听的。可我现在没有自己的琴,总是在用徐临川的,事实上也是他在教我。不过,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他有多厉害,是他从老师那里先学过来,再教给我,其实他还不如我弹得好呢!前天晚上,我弹完,他都听傻了,还惭愧的脸红了呢!’
那个叫徐临川的,航航你不是讨厌他的吗?为什么会用他的吉他?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学琴?为什么连晚上也要和他在一起?
‘啊!我刚才看了一眼前面写的,乱七八糟的,想说事没写,无关紧要的写了一堆,我果然不会写信。不过衡衡你一定要坚持看完,因为我马上就要说到最重要的地方了!’
无关紧要吗?可我也想无关紧要的在你身边看你弹琴的样子。
‘我和爸爸说要他也买把琴给我,可他太小气了不肯,还借口说是因为我期中考试的成绩太恐怖了。他说他和妈妈是开明的家长才没阻止我继续学吉他,还说我得寸进尺。我当然很生气,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又绝食了两天。’
绝食!赵衡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航航你搞什么?!
‘别担心,我不是真的在绝食,徐临川会从家里偷东西来给我吃啦!’
又是那个徐什么川!眉头已经纠结在了一起,赵衡逼着自己继续看下去。
‘爸爸妈妈终于答应买琴给我了!不过他们是有条件的。就是要我在期末考进全班的前五名。我当然答应了,虽然期中的时候我是倒数第五,可我最聪明嘛,所 以绝对没问题的!’
倒数第五。居然成绩弄成这样,那个徐临川一定是个坏学生,航航和他在一起才会把成绩搞得这么糟!
‘可我又趁机加了个条件,衡衡,我对爸爸妈妈说,要是我考进了,他们不仅要给我买吉他,还要在春节假期带我回C市!’
回来!这下子赵衡已经是站在地上了。
‘可是爸妈好狡猾,他们趁机抬高了要求,说什么一个要求的话,就是前五;要想两个要求都满足,那就得前三才行!我又想见你,又想弹琴给你听,又和他们磨了半天也不行,所以只好答应下来了。’
前三名呢!航航,你行不行啊!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会弹琴,要不你就只提回来一个要求,前五虽然也很难,不过机会比较大。
‘所以我现在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和练琴了,所有玩儿的时间都没有了,我觉得比考初中的那会儿还累。就连晚上放学以后和周日都要去补习班。衡衡,要是你现在还气我不和你联系,我才是要生气了,虽然现在也没剩什么力气发脾气。’
不气,当然不气。航航,我从没生过你的气。我只是害怕,怕你忘了我,怕你的新朋友把我代替。
‘我不行了,已经十二点半了,明天六点还要起来。衡衡,你那里下雪了吗?这里正在下,不过我一点也不喜欢,我喜欢原来的雪。衡衡,我要睡了,我以后再也不写信了,简直比围着操场跑十圈还累!曲航。’
赵衡重新躺回床上,白色的信纸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唇角边的微笑,温暖的灯光下,赵衡喃喃自语,‘航航,晚安,要做个好梦。’窗外,洁白的雪花悄悄的飘落。
12.
‘衡衡,衡衡。’张小舒轻轻推了一下正拿着勺子打瞌睡的赵衡。‘你怎么会困成这样,你们班上的课程很紧吗?’
这时的他们正坐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吃晚餐。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外面是不能去了,各自的教室里又都有值日生在打扫。赵衡和张小舒着实为了在那里吃饭的问题头疼了一阵子。不过,在一天下午,孙海涛出现在张小舒教室门口,一脸严肃的要他帮忙为学生会的刊物设计插画的时候,问题轻巧的由一双弯弯的笑眼解决了。从那时起,张小舒就拿到了那个小屋的钥匙,当然是以为校刊工作的名义。一切都很令人满意。那个小办公室里暖气充足,照明也很好。除了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外,角落里还有一个双人沙发。如果没有那个棒冰学长经常性的在他和赵衡吃饭的时候出现,就更完美了。张小舒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敢去看孙海涛的眼睛,他总是觉得只要孙海涛出现在他面前,自己的一切就会一点不漏的被收在那双眼底,那种毫无遮挡的被审视的感觉让张小舒有种类似窒息的错觉。不过,这样的不适会因为赵衡的出现而大幅度的降低,会因为赵衡给他的一个笑容或是一句问候关心,而彻底的消失无踪。
今天孙海涛少见的没有出现,张小舒正感心情大好,却又发现赵衡的萎靡。赵衡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毫无食欲的用勺子捅了捅饭菜,‘不是我的事。’张小舒心里抽搐了一下,不是他自己,那除了曲航他实在想不出还能为了什么。果然听到赵衡接着说,‘航航他下了决心要在期末考出好成绩,我想把各科的笔记还有重点整理给他,那样他复习起来会轻松一点。’又指了指刚刚放在桌上的那个笔记本,‘昨晚上弄到一点锺才把英语整理了一多半儿,今天还得继续干。’
张小舒低下头拨弄饭菜,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你的主意不错啊!’抬起头甩开挡在眼前的头发,对着赵衡甜甜笑着,‘航航怎么会想起好好学习的?不会是又和他爸爸妈妈讲好了什么条件吧?’
赵衡点头,塞了一大口饭在口里,费力的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