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嘘不已。但是,却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挤到了前方。因那熟悉的呼唤回头,徐飘然也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呆住了!是潇湘与「君自醉」的姑娘和仆佣们!
「老板!老板——」使劲挤到前排,潇湘他们顾不得其它什么了,一路追赶着押送徐飘然的队伍,拼命大声叫喊着:「老板——怎么会这样啊!你不该死的!你是冤枉的啊!!」
本来有人在行刑前喊冤并不稀奇,可如果喊的人是一群个个出落得天香国色的妙龄少女就不一样了!很多人露出了疑惑和同情,可是小声的议论。
推开一个又一个挡住去路的人,潇湘她们追着到了行刑台,二话不说,魄力十足的分开人群,带着每个意志坚定的姑娘,潇湘率先冲开了官兵的封锁,逼到监斩官的前面,领着姑娘们齐齐跪下:「大人!我们老板冤枉啊!他是被栽赃的!真正私吞贡品的另有其人!」
「胡说八道!」坐在副监斩位的正是参了徐飘然一本的那个将军,听到潇湘的话,急得脸都绿了,连忙催促着赶快动手!应声抬头,潇湘白了一眼,突然盈盈孑立在监斩台上,昂起头,不卑不亢地反嘲:「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屡次去妓院求欢不成,连妓女都不买帐的狗屁将军啊!你该不是恼羞成怒了吧?」
「大胆刁民!给、给我拿下!」
「潇湘!」出声喝住挣扎着还要开骂的潇湘,徐飘然冷冷地回头对监斩官吩咐:「你动手吧。但是记住,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你你你——动、动手!」抢过监斩官的权仗,将军做贼心虚地大吼着将权仗丢下,而刽子手刀也应声而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阵阵令人心寒的白光!
「不、不要啊——」在众女子的尖叫声中,眼见刀就要落下,却不知是苍天在最后时刻开了眼,还是命运里真的注定了什么,或者只不过是无巧不成书,同时响起两道声音,阻止了徐飘然就要身首异处的悲剧。
「不许伤我恩公,那珠子就是陈将军身上弄来的!」
「住手,皇上有令,刀下留人!」
扑身而下,根本可以说是从天而降的白公子死命地搂住徐飘然,刽子手的刀不偏不倚地劈进了他背后的那个大包袱里。一瞬间,包袱破裂,里面那些明黄的谋反品和许多白公子顺手偷来的古玩玉器哗啦啦散落了一地。其中一张比较薄的纸更是飘然而降,落在了一个中年人伸出的手中。
「哦?礼单?陈爱卿啊,你这份怎么跟呈给朕的那份不太一样呢?」
三呼万岁后跪倒的陈将军脸色铁青,冷汗涔涔而下,膝行了几步,战战兢兢地回答:「皇上!冤枉啊!这分明是有人栽赃!臣的单子不会和皇上的有任何出入!」
「是吗?」紧紧地抱住白公子,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似的,徐飘然一边拍着白公子因害怕而颤抖个不停的背,一边和陈将军对峙:「将军莫不是忘了,只有皇上才能有的礼单,你怎么收藏了一份呢?而且……呵呵,这些衣服是你量身而做的,那些封侯的文书上还有你自己的私印,若我没猜错,那印现在应该被你随身携带着吧!你若说是假的,就把印拿出来对照一下吧!」
「陈爱卿啊!事实俱在,朕实在想不到,就你这种无用无谋的人也敢做皇帝梦?」
「是啊……皇上的人都被您不问而斩了,自然有这群宵小活动的份了!」适时地插进一句讽谏,徐飘然可没有忘记自己屡次想要上告却被驳回的事情。
心知自己说不过徐飘然的皇帝,干笑了两声,掩饰理亏地喝令左右将罪证确凿的陈将军抓起来。其实只是张礼单还罪不致死,谁叫白公子分不清,把其它明黄的东西都带了来,阴差阳错地揭露了他想要谋反的事实。这也算是他多行不义,命中注定了吧!
可是,困兽尚有一挣,豁出去的陈将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装出一副垂头丧气束手就擒的他,却在经过徐飘然的瞬间,拔出随身的短刃,在任何人都无法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的插进徐飘然的胸膛!
「啊——老板——」潇湘第一个叫出声来,甩开抓住自己的官兵扑了过来。
「恩……恩公!」溅到脸上的血液惊醒了被吓倒的白公子,绝望地看着徐飘然对自己露出凄然一笑,看着他面对着自己倒下,却无力扶持:「小白……没有伤到你……真的……太好了……」
跌跪于地,抓抱起徐飘然软软的身体,白公子疯狂地用手去捂他胸口那不断渗血的洞,却徒劳无功。溅到脸上徐飘然的鲜血,还带着对方的体温。此时,顺着白公子那苍白无血色的俏颜滑落,给了人仿佛血泪的错觉。也将白公子的美貌衬托得更为妖艳了……
什么也没有想……
什么也没有时间想……
什么也懒得去想了……
在稍后赶来的狐狸那震惊的呵斥声中,白公子身上笼起光晕,那柔柔淡淡的白光越来越强,越来越浓,而白公子的脸更是退去所有的表情,露出无比的圣洁和庄严。
「你疯了!」这回不论如何掩饰也没有用了!谁都看得出白公子不是人的事实了!而且……还有那么多的人都看见了!狐狸自知无力回天地狠揍自己一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又反驳不了什么……毕竟……换做倒下的是潇湘,自己也不会比白公子明智多少……
「……」低呼一声,白公子朱唇轻启,将雪白的内丹吐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徐飘然的伤口中。只见那内丹接触到伤口就化作了一滴晶莹的液体,痊愈了徐飘然的伤。坦然地面对着徐飘然那不敢置信的眸子,白公子虚弱却坚定的回答:「恩公……我本是千年前你救过的一条小蛇精,本来想报答于你,却给你添了成堆的麻烦……这是我欠你的……如今全都还给你……我……我走了……」
百般不愿地起身,白公子跟着倒退几步,深吸一口气,不舍地回头,深深地望了徐飘然一眼,消失在众人面前。他不愿意走啊!但是……已经被发现真身了。恩公一定会嫌弃自己了吧……更何况他还给那么多人看见了。就算恩公想和自己在一起……也忍受不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吧……反正,自己是本不该出现的……那么如今他唯一可以为恩公做的……就是消失吧……
「小白……是蛇妖……」无法消化过于震撼的结局,徐飘然抚摸着胸口那本是伤口如今却烫得令人心碎的地方,嗫嚅着唇:「那这个是……」
「我来告诉你吧!」放弃地站出来,狐狸根本不敢看潇湘一眼,生怕自己也被她的表情刺得体无完肤:「他给你的是他整整一千年的道行,他用他一千年的道行救了你的命!」
哑口无言地望着他,好久,徐飘然才机械地发出几个字的回答:「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他觉得融化进胸膛的……不是什么力量……不是什么妖法……而不过是一滴……等待了千年的泪花?一滴……忍耐了千年的泪……就在这个刹那……灼伤了自己。
「他怎么样?他给了我千年的道行的话,他自己会怎么样?」终于,徐飘然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狐狸,嘶声地吼问。
懊恼的挣开他,不知是不是被徐飘然的话刺激到,狐狸凉凉地扯扯嘴角:「还能怎么样?被打回原形,然后被人抓去吃掉呗!」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傻傻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徐飘然猛地站立起来,摇摇晃晃地揪起狐狸的衣领,目皆尽裂地追问:「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我怎么会知道!」毫不费力地拿开他的手,狐狸推开几步,不再言语,他自己还心乱如麻,哪有能力去想其它的事情……疯疯癫癫地别开头,徐飘然像是绷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线,崩溃了一般的自言自语着向前走去:「对了……刚见面时……他说他住在西湖旁的洞里……对……我怎么早没发现呢!他的身体那么凉……他端午节会不舒服……喝了雄黄酒还会……啊!那条白蛇原来就是他啊!还有……他老怕被吃掉……我早该想到了……早该想到了啊!我要去找他!」目光在叙述中缓缓冷静坚定下来,徐飘然仿佛是因为有了目标,又恢复了神智。
迈开步子,把所有人射向自己那奇怪的眼神抛开,徐飘然从来没有如此骄傲过!不是因为什么财富,什么地位。他此时可以骄傲地面对世人的,只有那份不变的超越任何阻碍的爱!这种最昂贵的宝物……试问又有几人不羡慕……
「等等!徐爱卿。」猛地,一只手搭在徐飘然肩上,是皇帝!
回头,皱眉看着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徐飘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退却:「皇上,虽然小白是条蛇,但是……我……我爱他!也许你们还说这是错的,我爱的不仅是男的,而且还不是人!可是……他是小白啊!不是别的什么……我知道……我知道比起失去他来说……什么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让我去吧!我要找回他来……找回我爱的那条傻乎乎的蛇……」
耸耸肩,皇帝似乎很满意徐飘然的告白:「朕又不是法海,哪有那么想不开?你要爱男人也好,爱蛇也好,都是你的自己的决定。何况,爱就是爱了,哪里有对错之分?朕是说,你骑朕的汗血宝马去,会快一点!」小时候谁没看过白蛇传?谁没恨过那里面的法海多事?他们可不要费力不讨好地扮黑脸。
「皇上……」绽开从容的笑容,徐飘然没有言谢,翻身上马,扬鞭而去。他要抓回那条笨蛇!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然后——然后谁知道呢?就算白公子再也变不成人形也无所谓。虽然抱着条蛇谈情说爱会被骂变态……但为了爱……做个幸福的变态又有何妨!人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