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市长亲自为其跑贷款。然而产权不清,也为以后天发的归属之争埋下了祸根。
次年,经荆州地区体改办批准,生活资料公司和龙海石油公司以帐面资产100万元和200万元投入组建荆州地区物资开发公司。5月,开发公司出资85万元购买另一国有公司所属土地亩,公司企业股本增至385万股。两年后,“荆州地区物资开发公司”更名为“天发集团”,龚家龙个人实际可支配5896万股。
1995年,天发寻求上市,龚家龙走了两步棋:一是保留政府对天发股份公司631万股的国有股权;二是由荆州市政府出面,召集荆州第一木材公司、荆州化工建材总公司、沙市农场和荆州金属材料总公司四家荆州市属国企开会,将他个人实际支配的5869万股中的3009万股分别划转至上述四家国有公司的企业股代持。如此一来,撑起政府这个保护伞,天发上市如愿以偿,股价上扬至原来的70多倍。而持大量股份的荆州市政府也把天发当作自己的孩子,不遗余力加以扶持——市政府出面为天发跑来成品油批发、零售和原油进出口的牌照。
企业家,要有和政治打交道的艺术。冯仑在《野蛮生长》里有这样一段话:“有人开玩笑说,商人和政府的关系是‘离不开,靠不住’。怎么理解呢?大陆经商离不开政府政策的支持,想离你也离不开;你又不能完全靠政策养着来发展,想靠你也靠不住……”换句话说,企业家与政治的距离就像手中的沙子,太松了,沙子会漏出来;攥紧了,沙子也会漏出来。适度最好。
天发顺风顺水,归属问题逐渐凸现。纠缠不清的股权问题为龚加龙与地方政府的矛盾对立埋下伏笔,关系出现裂痕。龚家龙认为,天发是自己一手创下的民营企业,只是戴了国企的红帽子;在政府看来,天发注册是全民所有制,政府在政策上大开绿灯,其身份证应是国企。
双方展开耗时耗力的股票争夺战。龚天龙先把天发股份631万股国有股,由天发工会以4000万元的价格卖出,转为民营资产。而后将天发集团的股权过户到天发集团下属六家企业头上。即使这样,天发仍然是以全民所有制登记注册。理论上,下属的子公司为国有属性。
这场战争中,龚家龙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2005年,荆州市政府同意天发“实施由管理者以承债方式承担产权关系的整体改制”。天发也先后召开新旧股东会,将集团股份转由龚家龙持股65%,集团工会职工持股35%,但产权过户手续始终没有履行。
人去楼空的天发股份
一年之后,再次换届的荆州市委形成红头文件,同意执行2005年的市政府决议,天发企业营业执照重新登记,法人代表龚家龙,注册资本10亿元。然而一个月后,迫于上级压力,股权又重新划回荆州市国资委。所以,自始至终,天发股权引发的恩怨纠葛扑朔迷离,剪不断,理还乱,让人雾里看花。2006年12月,以“涉嫌经济犯罪”,龚家龙被湖北省公安厅带走。
1988:海岛狂欢(5)
海南的传奇中,冯仑与潘石屹是不可分割的部分。这两人通过自己的行为方式赢得尊重,也给彼此人生增添了另一种色彩。
冯仑自己说,他属于上世纪50年代,“做起事情,总是壮怀激烈,以天下为己任。”1988年,他身先士卒,请缨带两个人去海南筹建海南体改所。临行前,中央体改所拿不出开办费,只给了他1万台彩电的批文作为开办费。
彩电批文换来30万元,冯仑建起海南体制改革研究所。那些日子,他开着海南省委借给研究所的破面包车,跑遍了海南每一个市县,过着几乎是游侠的生活和江湖日子——脱离体制边缘的一种自由状态。他由此练就满嘴江湖语言,“有学者的温厚、诚实和睿智,又有江湖人士的狡猾、尖刻,”段子横飞,荤素兼备,从而获得“冯大哥”的江湖称号。
“*”后,海南体改所解散。失业的冯仑投靠闻名全国的南德集团老总牟其中。牟其中亲自面试,和冯仑谈了两句,就让其上班。一个礼拜后,冯仑拿到印着政务秘书的名片。月工资250块钱。过了一年,冯仑工资涨到850元,成为牟其中第一副手。与此同时,牟其中对冯仑有了戒心,他从四川调来亲信制衡冯仑。
整天看牟其中脸色,加之看不懂南德的未来,冯仑感觉很压抑:“商人必须与时俱进,老牟不与时俱进。他利用体制间的空隙,做成了飞机的买卖,这是那种生意的极致。卖完飞机后,中国的社会体制发生很大了变化,企业家应该将精力从外部投机转到内部管理。但老牟不做调整,而是加大投机力度,他和社会的反差越来越大。大家都在将企业往实处做,唯独他越做越虚,最后将企业办成学校,越来越不像一间公司。另外,老牟应该在国内做,他却要跑到美国折腾。有钱人最怕钱丢,美国经济制度几百年玩的就是防止骗钱。他们为此设计了保密、信托等各种制度,这些制度都是围绕怎样保护私有财产而设计的。老牟想反其道而行之,不可能成功。”他也曾劝说过牟其中,甚至想过“兵谏”,强迫老牟当董事长,推举做成飞机买卖的经理当总裁。不过,最终放弃了,因为牟其中什么事都做得出。冯仑只能选择离开。
离开牟其中,冯仑想自己开公司,可连工商注册都通不过。他找到王功权想再“杀回”海南。此时,全国发展经济的热情空前高涨,央行大幅度放松银根,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由计划的提高至。激情在海南岛被放大,首当其冲的就是房地产,那是最快的暴富手段:海口每平方米1200元左右的公寓房售价,瞬间涨至每平米3500元。而由北京南下的人,大多有政府背景,凭一纸批文就可以获利千万。很多楼盘一拿到批文就登广告,地基还没打,价格已翻了几倍。
再去海南前,手里只有3万人民币的冯仑,找到一家信托投资公司老总,给他分析海南房地产的机会。冯仑的目是从对方那里拿到钱,“做生意,从别人那里拿钱,无异于夺人贞操。”但他拿钱的本事就在于“懂人”和“会说”。
极短时间内,冯仑找到打动对方的“命门”,盯着对方眼睛直截了当地说:“这一单,我出1300万,你出500万。一起做,你干不干?”对方点头同意,冯仑骑着自行车跑回住所起草协议,同时让王功权负责筹钱。王功权临时借来500万,拿着这笔钱从银行贷了1300万。用这1800万,冯仑和王功权买了8栋别墅,赚了300万元。有了钱的冯仑感觉像“大姑娘初婚,很幸福。”
1988:海岛狂欢(6)
冯仑的幸福在海南。刚到海南的潘石屹,他的未来则押在冯仑身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潘石屹历尽艰难,来到特区一家咨询公司工作。深圳天气潮湿闷热,加之语言不通,还经常加班,他压抑但无路可退。终于,认为“不能错过历史机会”的潘石屹跟随位老板南下海南,开始飘泊的旅程。而海南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夹杂着走私货的一个相当原始的荒岛。
潘的老板承包一个砖厂,让其负责300名民工的生产生活问题。海南缺电,砖厂照明用电都是发电机发。小偷经常光顾,砖厂发电机一个月内被偷过3次,每被偷一次,潘石屹就被罚一次款。到小偷第四次光顾,“人刚刚躺下,电灯突然灭了,那肯定是发电机被偷了”,潘石屹抄起钢筋条便狂追,追到小偷抬不动,弃机而逃。
管理砖厂,潘石屹用积攒的第一笔钱,给家里买了一台电视。他母亲长年瘫痪在床,电视非常重要。从那以后,连续两年春节,他都会回家,坐在炕上陪家人看春节晚会。海南经济的不景气开始无限期延续,砖厂停产,潘石屹没有回家路费。为了象征性地弥补家人的遗憾,他想在招待所值班室看晚会。但服务员要休息,抹杀了他的心愿。潘石屹说那是他过的最孤独的一个除夕夜,因为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飘泊的岁月,潘石屹遇见易小迪,艰难时期的两人成为很好的朋友。后者也推荐潘石屹进了冯仑的体改所,任“海南省佛学研究会秘书长”。以至潘石屹回忆往事时,感慨:“虽然跟他们一样读《佛经》,但我总是没有悟性,觉得没有长进,可从此性格变平和了一些。每当困难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总是易小迪,他不一定会给我多少物质上的帮助,但他的讲话会给我力量、给我战胜困难的力量。”
在体改办,潘石屹先后结识了冯仑、王功权、刘军、王启富。五人共同目的就是挣钱。合伙成立“海南农业高技术投资联合开发总公司”,也就是万通的雏形。
处在畸形扩张期的海南房地产,提供给了五人发财的机会。他们腾笼换鸟,弄到一些房子,恰好一个山西老板要买。潘石屹开价4000一平方米。山西老板举棋不定时,又来一个内蒙古买主。潘石屹随即将价格提高4100一平方米,“反正有人要,我打的就是心理战,赌他肯定买涨。”
1988年海南一瞥
山西老板急了,质问潘石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买卖?”潘石屹回答说:“我重合同,也重信誉,但开价可以正向开,也可以逆向开。”他继续抬高价码,山西老板最后以每平方米4200元的价格买下潘石屹的房子。内蒙古买主以每平方米6100的价格买了另外两套。山西老板也成了潘石屹的朋友,觉得他太有智慧。潘石屹结婚那天,山西老板专门用大布包着山西玉条和景泰蓝,非要亲手送到他手里。
海南房地产看似如火如荼,但两个数字让潘石屹惊出一身冷汗:北京市人均住房面积只有7平米,海口市人均住房报建面积却已达50平米。在他看来,数字只能说明海南省的房地产行业快出事了。他决定回内地寻求机会,先回老家走了一圈,觉得西北太穷,没有投资的价值,便来到北京调研市场。
潘石屹在北京注册了公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