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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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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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谢说:我搬到你德运哥哪去住了。离的远,她也跑不到哪里去。

  朱自明说: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当初怎么挑着娶的。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

  嗨,老谢听了他的话,不免又勾起伤心的往事。老谢又叹息起来,然后给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朱自明听得入迷。或者再想其它的事,老谢说完许久,他还回味过来。

  老谢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劝慰老谢道:人这东西最难说。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过成啥样。我们都想的好。事儿却不朝我们想的方向走。

  是。老谢附和道:人没长前后眼,现在说啥都晚了。

  朱自明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说:最主要的还是怪东。

  老谢以前听到别人骂儿子时,还不免为儿子分辩两句,现在他对儿子同儿媳妇一样失望。提起儿子,他愤恨地说道:东才不是个东西来。我现在都懒得说他了。也不指望他了。就当从来没这个儿子了。

  这时,又其他的人过来。朱自明忙着问一个走路颤颤的老太婆说话。把老谢丢在了一边。

  朱自明喊来儿子,给那个老太婆挂上吊瓶。朱自明的儿子,见了老谢喊了一声舅。老谢应了一声。

  朱自明偶尔给老谢说上一句话。

  老谢等了半天,便忍不住问:咋不给我拿药呀。

  朱自明听了,笑着说道:你又没啥病,让我给你拿啥药呀。

  老谢说:随便拿点吃了能睡着的药。

  朱自明说:这药能随便吃的。

  老谢眨着眼睛,力不从心地说:我听说有一种叫安什么的药,吃了就好睡觉。

  噢,朱自明这时才明白老谢此来的目的,说:这安眠药,没事最好别吃。

  老谢答道:我这么大的年纪了。一天天,白天不睡,夜里也不睡。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朱自明点了一下头,陷入沉思状,琢磨着要不要给老谢拿上几片安眠药。

  耐不住老谢的硬缠软磨,给老谢拿了七片,用一小片白纸包了起来。

  老谢嫌少,说:我来一次也不容易,走一路歇了几趟儿,你给我多拿几片吧。

  朱自明迟疑了很久,又给老谢拿了七片。他嘱咐老谢一次吃半片,一晚上最好吃一片,不要喝酒。老谢点头记下了。老谢从里面的衣兜里拿出钱来。递给朱自明,朱自明说:也用不了多少钱,算了。以后再给吧。

  老谢不同意,朱自明收了他五块钱,说:赵哥呀。多收了你两块钱,下次来时再给你。

  老谢说:没事。

  老谢撑起雨伞,往外走。朱自明送他到屋檐下,看着他走远。心里想着有什么不对,一个老头儿咋会睡不着哪。难道是他儿子媳妇把他给气的了。朱自明想不通,摇了摇头,走回了屋里。

  春雨绵绵,清凉湿润,风细细的,吹在身上,让人感觉神清气爽。雨虽下得不大,路上却泥泞不堪。路上碰见许多熟人,他们见面给老谢打了声招呼。地里还有人趁雨给小麦施肥。他突然想道:庄稼人天忙忙碌碌的,究竟是为了个啥。人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个啥呀。

  他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个问题与问题的本身一样没有什么实在的意思。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没有为什么。

  他为了躲避儿子媳妇,没从村中的大路走。因为儿子现在的房子正在大路边上。他绕了一圈儿,顺道去看了他种的一块小麦。经过细雨的滋润和处在这个适宜生长的季节,绿油油的麦苗长势喜人。老谢看在眼里,却再也没有一丝的喜悦之情。他在地头稍稍停留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到家天都黑了下来,鞋上弄的都是泥。他也没有换双鞋,坐着屋里呆呆地望着外面。

  喝完茶,他让三姐把缝在被子里的钱全拿出来。三姐拆开被子,把钱拿出来。想不通他要做什么。他把钱放在灯光下的桌上,一张张数了起来。三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一边数了三边,确定这里总有七千三百块时,放在了贴的衣袋里。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三姐站在屋里,不解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老谢摸黑来到德运小儿子家,在门外叫了几声,院里的狗,汪汪叫个不停。德运骂了狗两声,开门让老谢进来。

  老谢跟着来到堂屋里,说:我找你有点事。

  德运见他表情沉重,想来一定有啥重要的事。便领着他来到西屋住的地方。

  老谢坐在床头一张椅子上,说:我这个大辈子哥,不该走进兄弟媳妇的房间里来。

  德运听了,笑了。说:咱们都是该死的人了,还讲究这个干啥。

  老谢点了点头,说:德运呀。你也知道,我就一个儿子。也知道这个儿子和媳妇是啥样的。他们是指望不上了。将来有个啥事。真不知道该咋办。

  德运劝慰他说:我都不信将来你要有个病不能动了,东他不管。

  老谢似乎看透了儿子,摇了摇头,说:他们管什么呀。认钱不认爹,谁有钱谁就他爹。

  德运没有答话,看来是不知该怎样回答他。

  老谢从衣袋里掏出寻那些钱,手直发抖,心想自已一辈,近七十年就剩下这些钱了。

  德运看着不解地问:赵哥,你这是干啥呀。

  老谢将钱交给他,德运不接。老谢说:钱先放在你这儿。等将来我和你嫂子生病不能动了,或者死了。你让兴华买两口棺材,偷偷地把我们埋了。

  德运拿着他的手,让他把钱装回去,说:赵哥,你这是说啥呀。

  老谢态度很坚决,在给他这个兄弟嘱托着后事。德运有些不大情愿地收下了钱。老谢告诉德运,说自已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知道哪一会儿就没了。不能再住在这里。等天睛了,就搬回去。德运想他说得有道里,也就没有再拦他。

  老谢交待完了以后,就走了。德运把他送到院门外。那条拴在院子里的狗不安地又狂叫起来。

  雨还在下,老谢抬头瞅了一眼漆黑的夜,心里不免忧烦起来。这雨啥时才能停呀。此时,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村东南头自己的家中。

  他低下头,缓慢沉重地往家走。

  两天后,雨停了。路上的泥泞干涸了。天搭黑时,老谢拉着架子车,车上满载着来时的东西。三姐牵着母羊,两只小羊依旧在后面跟着,它们比年前强壮得多了。村中死一般沉寂。万家灯火,点亮了乡村的夜。

  老谢来到自家院门外,顿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进了院子里,又忙着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等忙完这些,老谢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凝神望着外面,若有所思。

  三姐问他道:你饿不饿?

  老谢答道:不饿。

  三姐说:不饿就不做饭了。

  噢,老谢应了一声。

  三姐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老谢拿来一瓶酒,倒在一个小酒盅里,干喝了起来。他每次喝时,都发出滋滋的声响,让人感觉那是多么享受的。当他感觉头有点晕时,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一个个白色的药片。他倒在桌上,一颗颗数了起来,像他数钱一样,认真且庄重。他数着药片,想着活一辈子,留下了什么哪。又得到了什么哪。他突然感到自己和祖祖辈辈一样平庸,什么也没有留下。几乎找不到一件轰轰烈烈,可以让人记住的事。

  当他第二次数药片时,三姐从外面走了回来,看着桌上的药片,惊诧莫明地问道:这是啥。

  老谢不动声色,平淡地答道:好东西。

  他的表情让人感觉他话里隐藏的东西那么有深意,十分的吸引人。

  他抬起头来,瞅着三姐说:你要不要吃点。

  三姐没答他的话,一只脚在门槛外,一只脚在门槛内,一只手扶着一扇,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老谢见她不答话,就又说道:我看干脆咱两个分了吧。

  说完,老谢望着老婆。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倾注深情地望着她。三姐在他的注视中,走了过来。一言不吭地坐在了他身旁。他此时不知在说些什么。房间里无声无息的。沉寂得只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三姐起身倒了一碗开口。这水还是从德运家带回来的。

  老谢分着药。他分给了三姐十片,自己则留下了十五片。他拿在手里,分两次喝了下去。三姐喝时,觉得药太苦了。吐了几片。

  喝完药,老谢头脑昏沉地爬上床。脱了外衣,闭上眼睛。往事在此时不可避免地闯入他的脑海之中,他既为自己的平凡而惋惜,又觉得这样才是实实在在的。他想得最多的是去新疆的那段岁月。因为也许只有哪里才给他的人生留下过欣慰的篇章。

  尾声

  黄昏十分,三姐仿佛从一个沉长的梦中醒来。睁开眼睛,觉得这一觉睡得太长了。她附在老谢身边叫了几声,见老谢没反应,伸手去摸他的脸时,发觉他的脸冰冷冰冷的。一种不详的感觉像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了她身上的每个细胞。她手又往他身上摸去,依然冰冷冰冷的。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和焦虑中,她来不及思索,尖叫着从床上跌下来,冲门外喊道:快来人呀。谢德才不行了。

  她拉开门,没有头绪地狂喊着,披头散发地朝村中跑去。 。 想看书来

感觉
再次见到杨丽时,已时隔数年。她看上去苍老了许多。我瞟了她几眼,心想她皮肤本来就不好。如今已到而立之年。岁月的手术刀把她那一张脸,打扮得比我想像的还要艺术。她用各种花妆品,想延缓岁月的足迹。但却难以将她带回妙龄岁月。我不想说,她的努力是徒劳的。时至今日,我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爱过这个女人。看着她不禁想起那些遗失在岁月里的往事。

  那天夜色苍茫,灯光昏黄低沉。街上依稀飘浮着许多百无聊赖的青年男女。黑压压的一拨又一拨人流让夜色更加凝重。李森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事找我。我不明就理地跑了过去。他贮立在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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