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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在我身后出来的格雷,不等那大块头水手长刀子劈空后回过神来,就将他砍倒在了地上。另一个海盗企图在枪眼向屋里射击时,自己中弹倒在了地上,此刻正痛苦地躺在那里,手中的枪还在冒烟。第三个海盗就是我看到被大夫砍死的那家伙。越过栅栏的四个人当中,只有一个还没有被消灭。只见他将刀子往地上一扔,没命地想重新爬过栅栏逃出去。
“开枪——回屋里去开枪!”大夫叫道,“嘿,你们俩,赶快回屋里去。”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所以屋里一枪也没有射出,结果让这最后一个闯进来的家伙溜了出去,和栅栏外面的其他海盗一起躲进了树林,转眼工夫,进攻者已全部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五具尸体倒在地上,四具在栅栏内,一具在栅栏外。
大夫、格雷和我飞快地跑回了木屋。那些幸存的海盗很快就会回来捡他们的火枪,新的战斗随时都可能重新开始。
这时,屋里的硝烟已经散了一些,我们一眼就看出我们为这次胜利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亨特躺在枪眼旁,昏迷不醒;乔伊斯倒在自己的枪眼旁,脑袋被子弹打穿了,不再动弹;在木屋的中央,乡绅正扶着船长,两人脸色一样苍白。
“船长受伤了。”特劳维尼先生说。
“他们逃走了吗?”斯摩莱特先生问。
“你尽管放心,他们能逃的都逃了,”大夫答道,“不过还有五个家伙再也逃不了啦。”
“五个!”船长叫了起来,“嗬,这倒是好消息,五比三,剩下我们四个对他们九个。我们的情况比开始时好多了,因为我们当时是七个对他们十九个——至少我们当时是那么认为的。当初的情况可真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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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我在海上的历险
一 我是怎样开始海上历险的
叛乱分子再也没有回来——树林里甚至连一颗子弹都没有再射出。照船长的说法,他们已经“领到了当天的口粮”,于是我们安安静静地察看伤员的伤势,准备午餐。尽管危险,我和乡绅还是在屋外做饭,可即使在屋外,我们也心烦意乱,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因为大夫那几位伤员痛苦的喊叫声不停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战斗中倒下的八个人中只有三个人还在喘气——在枪眼旁中弹的那个海盗、亨特和斯摩莱特船长——而在这三个人当中,前两个人几乎已无任何生还希望。的确,那海盗最终死在了大夫的手术刀下;至于亨特,尽管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他终于还是没有再苏醒过来。他拖了一整天,就像住在我们店里那位老海盗中风时一样大声喘着气。但他的肋骨被打断了,跌倒时又颅骨骨折,结果夜里不声不响地回到上帝那里去了。
至于船长,他的伤势尽管确实很重,但并不危险,因为他没有哪个器官受到致命伤。安德森的子弹——因为首先打中他的就是乔伯·安德森——穿过他的肩肿骨,触到了他的肺部,但情况不算太糟;第二颗子弹只是擦伤了腿上的一部分肌肉。大夫说,他一定能康复,但需要几个星期,而在这几个星期里,他不能走路,一条胳膊也不能动,甚至要尽量少说话。
我指关节上的意外刀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利维塞大夫给我包扎了一下,还逗趣地扯了扯我的耳朵。
午饭后,乡绅和大夫坐在船长的身边商量了一会儿,等他们谈得差不多时,已经是正午过后了。大夫拿起帽子和手枪,腰里挂上一把弯刀,将地图装进口袋,然后又扛起一支火枪,翻过北面的木栅,迅速消失在了树林里。
格雷和我一起坐在木屋的另一端,免得听到几位上司的商谈内容。看到利维塞大夫跑了出去,格雷惊呆了,取下嘴里的烟斗,竟然忘了重新放回嘴里。
“我的海王爷,”他说,“利维塞大夫准是疯了吧?”
“哦,不会的,”我说,“依我看,我们当中最不可能发疯的就是大夫。”
“那么,伙计,”格雷说,“他也许是没有发疯。可你听着,如果他没有发疯,那发疯的准是我。”
“依我看,”我说,“大夫有自己的主意。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他这会儿准是找本·刚恩去了。”
事后看来,我当时猜得不错。不过那时候屋子里热得人都喘不过气来,栅栏里边那一小块沙地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滚烫,我脑子里便开始产生了另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一点道理都没有。我开始羡慕大夫能在阴凉的树林里行走,羡慕他的四周有鸟儿歌唱,有松树散发出的清香;而我只能坐在这热得要命的地方,衣服沾在发烫的树脂上,四周到处是血迹,还横七竖八地躺了那么多尸体。我对这地方的厌恶几乎和恐惧一样强烈。
我一直在清洗屋内的血迹,洗刷午饭用的餐具。在整个洗唰的过程中,我的这种厌恶和羡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我碰巧到了面包袋旁,而且当时刚好没有人注意我,我便迈出了逃跑的第一步——将上衣口袋装满了干面包。
你可以说我是个傻瓜,我打算做的事情也确实愚蠢而又鲁莽,不过我当时已经铁了心,决定尽可能谨慎行事,即使有什么事情落到我的头上,这些干面包至少也能使我第二天不至于挨饿。
接着,我又拿了两把手枪,加上我原有的一牛角筒火药和子弹,我感到自己的武器装备已经相当不错了。
说到我心中的计划,其实它本身倒是个不坏的念头。我打算顺着在东面将锚地和大海分隔开来的小沙角,找到我前一天傍晚看到的那块白岩石,看看本·刚恩的小筏子是否就藏在那里。我直到今天仍然相信那件事值得一做。不过我当时知道,他们决不允许我走出木寨,而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辞而别,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溜走。这种做法太恶劣,结果弄得本来是一件好事也变成了坏事。可我当时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又已经拿定了主意。
怎么说呢,我后来总算找到了一个机会:乡绅和格雷正忙着给船长上绷带,给我创造了一个良机。我立刻蹿了出去,翻过木栅,跑进了树林。不等同伴们发觉我失踪,我就已经跑到了他们的喊叫声所能达到的距离之外。
这是我的第二次冒失行为,而且比第一次还要恶劣,因为我这次撇下了他们,只让两个健康的人守卫木屋。然而,像第一次一样,我这次的行动却也救了大家。
我径直向岛的东岸奔去,因为我已经决定顺着沙角临海的一面前进,以免被锚地上的人发现。这时天已临近傍晚,但太阳仍在天空照耀着,气温也依然很高。我在高大的树林中穿行时,不仅可以听到前面远处浪涛拍岸的轰鸣声,还可以听到树叶摆动的簌簌声和树枝摇曳的沙沙声,这表明海风比平常强。不久,阵阵凉意开始向我袭来。我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树林边缘的开阔地带,看到蓝色的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直伸向天边,起伏翻腾的浪涛将泡沫推向海滩。
我从来没有看到金银岛四周平静过。即使烈日当空,海面上风平浪静,这些巨浪也总是沿着海岸奔腾不息,日夜发出雷鸣般的喧嚣。我相信这岛上大概没有一个地方听不到浪涛的这种轰鸣声。
我欢天喜地地沿着惊涛拍打的海滩向前走去,直到估计自己已经向南走得够远了,这才在几丛茂密的灌木掩护下,小心翼翼地向沙角的脊梁爬去。
我的身后是大海,前面是锚地。海风似乎来得猛也去得快,现在已经接近了尾声,取而代之的是时而来自南面、时而来自东南面的轻柔气流,带来了大片大片的浓雾。位于骷髅岛下风处的锚地死一般的平静、阴郁,与我们当初进港时看到的情形完全一样。西斯潘尼奥拉号停泊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从桅顶到吃水线清清楚楚地映在水中,桅杆顶上挂着海盗的骷髅旗。
大船的旁边停靠着一只小船,希尔弗——我任何时候都能辨认出他——在小船的尾板上,大船上另外有两个人将身子探出了后舷樯外,其中一人戴着红色的睡帽——正是我几小时前看到的那个将一条腿跨过栅栏的坏蛋。可以明显地看到他们又说又笑,但隔着一英里的距离,我当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突然,那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可怕、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叫,把我吓了一跳。但我随即想起了那是“福林特船长”的声音,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那只有着鲜艳羽毛的乌正栖息在它主人的手腕上。
不一会儿,小船离开大船向岸边驶去,戴红睡帽的家伙也和他的同伴从房舱的升降口走了下去。
就在这时,太阳落到了望远镜山的背后,雾气迅速聚集,天真的开始黑了下来。我意识到,如果我想在天黑前找到小筏子,那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
虽然在树丛里一眼就能看到那块白色的岩石,但它还在沙角的尽头,离我仍然有大约八分之一英里。我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到达那里,而且多半是手脚并用在灌木丛里爬行。当我的手触到那粗糙的岩壁时,夭几乎已经完全黑了。岩石的正下方有块长着绿草皮的小洼地,被沙洲及齐膝高、长得非常茂盛的灌木所掩盖。洼地的中央果然有一顶山羊皮缝成的小帐篷,颇似吉卜赛人在英国随身携带的那种帐篷。
我跳进洼地,掀开帐篷的一角,看到里面真是本·刚恩的小筏子——货真价实的手工制作。小筏子的框架用粗糙的硬木歪歪斜斜地做成,外面蒙了张毛朝里的山羊皮。这个小筏子即使我坐在里面都嫌小,所以我很难想象一个成年人坐在里面它还怎么能浮得起来。筏子上的一块坐板低得不能再低,船头有个类似挡板之类的东西,另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