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砸了,”阿尔戈相当的尴尬,对任务对象说了多余的话导致任务失败,这简直是刚刚工作的菜鸟才会犯的错误,“总之,我先留下来,实在不行,只能强行带走了。”
“你没带迷药之类的东西吗?”集看上去也有些苦恼,“或者我强行抽取虚空让她昏过去?”
“不行的,逃出路线是没法带着不配合的人完成的。”
结果,阿尔戈就只能先拖延计划了。
今晚的计划最后变成了一场闹剧,只当是稍稍演了一出戏的集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结果。
“作战失败就是这种感受啊,”在送祈回她住的地方的路上,集长长叹了一口气,又因为不小心穿了涯的衣服,忍不住把自己代入他之前的位置,想象了一下他会有的感受,“今天真是好累啊。”
祈走在他的旁边,把手轻轻放在了集的手上,“今天集穿了涯的衣服。”
在一个月前的那件事情时,涯在沉入血池前掉落的外套被风卷着飘到了他和祈的面前,当时浑浑噩噩抱着祈回到学校后,集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将那件外套拿回来了。既然如此,这件沾了血的大衣就被祈好好清洗了一下作为涯的遗物,压在了集行李箱的最底下。
想到了之前在体育馆飒太和阿尔戈误解的事情,集忍不住觉得又别扭又奇怪,这件沾染了涯的血的大衣虽然已经被好好洗过,不过由自己来穿着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而且从发现自己穿错衣服开始,今天一整天集的身体都是紧绷绷的,做任何事情都忍不住会想想涯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然后又被其已经死去的现实弄得心情低落。集再次重复起了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解释:“早上起来的时候太暗了,不小心拿错了外套,我是出门后才发现的——真的是意外!”
集认认真真地强调了一下。
“嗯,我相信,”祈点了点头,“早上的时候就发现对集来说大了呢。”
“……完全没人告诉我。”
想到自己穿着这件衣服过了一天,不说绫濑和鸫看到会是什么感觉,就算是其他人眼中这种型号不符的样子也真是可笑透了,集就隐隐地有一种逃避现实的欲望。
啊,这种无法直视残酷的现实,恨不得立刻失忆的感觉,总觉的在哪里体会过——话说还会有比这个更糗的事情吗?
柔软的、充满酒味的、和之前的女人都不同的触感。
涯突然回想起了之前在大岛的那个意外,抚摸凯撒的手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下去,他身后不远处的樱满春夏仍旧在说个不停,虽然看上去二人关系冷淡,正在进行单方面的争执,但是通过耳朵上的通讯器传来的录音却完全是另外的事情。
“正如我之前所说,事实和你之前的认知不同,相信你也有所察觉了,恙神先生。很感谢之前你对集的帮助,现在,无论是解脱真名还是拯救集,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而正在说话的春夏讲到了计划和研究的冲突,开始无休无止的抱怨。
“……所以呢?”涯低声说着,视线没有转过去,而是看着抬爪想要碰到他胸前十字架的猫,状似对樱满春夏已经不耐烦了。
耳边的机器仍在继续工作:“”
“不完成仪式,真名就无法死去,将一次次地以不同的姿态苏醒,她身上的天启病毒和常人身上的不同,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存在。我这里有玄周未公布的发现,和你也有关系……请好好地看一下,然后烧掉吧。”
樱满春夏充满愤怒地将一本书甩到了涯的面前,转身剁着重重地脚步离开了。等她走远后,涯捡起了那本封面是名著《童年》的书,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张被仔细贴好的便利贴,全部都是潦草的字迹,从叙事的口吻来看,是樱满玄周的东西。
“恙神涯,修一郎那边跑出来的实验体,在到达大岛之前就已经感染了天启病毒,但是预计一个月之内便会出现的初期感染症状却没有出现,在此期间饮食与作息与岛内的另外两个“孩子”基本相同,原因不明,留待观察。
……
真名的身体状况越发恶化,那些治疗只能勉强抑制结晶化的速度,并且效果越来越差。恙神涯的状况从外表来看仍然和他刚刚登岛时一致,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能仔细研究一下就好了,但是他在“那个”的保护之下……
……
虚空,人类身体抵挡天启病毒的最后一道防线。
……
今天意外得到了恙神涯的血液样本,出人意料,他体内的病毒密度比真名的还要高,但是活性远低于真名体内的,另外还发现一种不明类天启病毒基因链,和天启病毒样本混合后,天启病毒活性如同在恙神涯体内一样活性降低,但是单独分离出来以微量注入小鼠体内,小鼠在三秒之内完全结晶化消失了。
……
那个才是王的力量!
……
新病毒被命名为【王种病毒】,无法用来作为疫苗,一旦脱离实验环境会立刻失活,即使在无菌环境下接种到人类身上,也全部都失败了。
……
人类身体对天启病毒最后的防线【虚空】竟然对【王种病毒】有激活作用”
最后的纸条上,有着喷溅状的深色血迹,看到这里,涯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笔记本,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浮了出来。
大岛的第六个夏天,大海送来了第三个孩子。
被起名为特里同的男孩身体很虚弱,大人们说他需要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几天。在这期间,身为大姐姐的真名一直有在很贴心地照顾着他。当然,他们还都是孩子,说照顾有一点夸张,不 过喂一下饭或者陪着聊天还是非常温柔的。
而集,则一直兴致勃勃的跟在自己的姐姐身后,照顾人的事情他做不来,但是到聊天的时候,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同龄男孩的集都会十分地活跃。
这一天,真名少见的不在家,而大人们仍忙于工作,竟然将两个孩子忘在了大岛的屋子里,到了吃饭的时间,集的肚子准时叫了起来。
“好饿啊——”
集拖长了腔,委屈的说。而还属于病人的特里同肯定无法帮助到他,只能无力地看着集,过了一会儿,特里同的肚子也响了起来。两个人面面相对了一会儿,集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
“好吧,勇者大人我要去捕猎了。”
捕猎?!
特里同惊讶地目送着集踏着坚实的脚步走出房间,过了一小会儿,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倒是厨房的方向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又过了几分钟,集拿着一个沾着水的苹果回来了,同时看上去灰头土脸,就好像跑到外面玩了一天一样。
“猎物无望的抵抗太过凶猛,”集看到特里同的表情,板着脸解释了一下,“我才只有六岁。”
如果笑出来就太伤人了!特里同拼命忍下已经蔓延出来的笑意,点了点头。
集把手里的苹果用指甲盖画了一道线,平均的分为两半,然后以一个六岁孩子绝对不会拥有的力气将其掰成了两半。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给了特里同。
两个人埋头吃了起来,半个苹果下肚,饥饿的感觉有所缓解,不过这样一来又失去了聊天的话题,房间中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不自在地悄悄挪动了身体,特里同开口问道:“那个……真名到哪里去了?”
托着腮像大人一样惆怅地叹了一声,集闷闷地说:“好像是身体不好,去医院了。”
刚刚到这里三天的特里同说实话和集还不是很熟,两个人中间的纽带就是真名,现在真名不在,他们,或者说特里同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集相处,倒是集没有显出手足无措的样子,看上去单单只为真名担忧。
“身体不好……”特里同有些晃神,在研究所当实验体死里逃生的日子才刚刚过去不久,想到之前看着同为实验体的孩子化作晶体碎裂消失的样子,他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特里同的身上也被注射了强化的天启病毒,三天过去已经稍稍有些初期反应,能活多久还是说不准的事情。
注意到他走神,集歪了歪脑袋,突然伸出手拍了特里同的肩膀一下:“喂!你在想什么呢!”
“对、对不起!”
特里同慌乱地道歉,集依然托腮的那只手歪了歪,他相当不解的看着特里同:“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事。”
“……”
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特里同既担心集觉得自己奇怪,又在心里对自己没用的样子感到生气,他低头紧紧抓住盖在腿上的被子,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而不敢看集的眼睛。
“啊啊,我知道了——”
集突然想通了一般大声说着,吓了特里同一跳,看着瞪大了眼睛和自己对视的特里同,集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你是在担心因为没有‘被允许’而入住这座岛吗?之前竟然把这件事情忘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大拇指伸到尖牙下,用力一按,再伸出手时,能看到拇指肚上明显的牙印和迅速凝成滴状的血珠,然后伸手,在特里同的额头上抹了一下。
“国王大人赐予你于此居住、于此享乐、直视我的眼睛以及冒犯我的权利。”
在特里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集像诵读一样说着。
“作为交换,向我效忠,成为臣属,愉悦我吧。”
他露出了一个能看到牙龈的笑容。
“首先必须要笑出来。”
眨了眨眼,特里同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分不清谁才是那个笨蛋。
不过,笑容却莫名其妙地泄露了出来。
血痕悄悄地消失了,在那之后,特里同在大岛上的几年,身体再也没有出现结晶化的症状。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就是涯哥刷刷存在感、抖一下设定……
☆、领导的一天
以下是被铁壁不断逼近的天王洲第一高校的国王大人——魔王集危机四伏而紧张不堪的一天。
季节步入了深秋,太阳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