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最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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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最乡思-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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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撒盐便罢,青蛙的肉质紧,佐料难以进去,人家长的可是肌肉呢。至于烤鸡鸭鹅,我想吃过北京烤鸭的人都有这份想像,但是烤麻雀就不一定谁都有些经验。我们烤麻雀,已经不算发明,那发明权仍掌握在发明烤叫化子鸡的丐先生手里。先去打回一堆麻雀,再到田里去挖回若干胶质泥,把五香、酱油、盐、料酒都和在泥里,然后用泥把麻雀一个个地包起来,包成一个雀形泥团,这时候可以点燃松枝进行烧烤了。外行人有所不知,熏烤肉食,松枝是上品,松枝烧起来会散发松油,那油布在泥团外,使之泥内的芬芳不致外溢,直到泥团被烧硬,像红砖一样结实,待温度降至合适的时候把它敲开,麻雀先生们就像脱去了衣服,它们的毛由于是被泥巴给沾住了,敲开泥壳的麻雀,通身光亮,油脂外溢,且皮也有一点焦,和在泥中的各色大料的味道皆进入麻雀的肉里,这当然是好吃的呀。有一种黄颜色的鸟,我们皆叫不出其芳名,只听到它总是“嘀丢、嘀丢”地叫,故我们管它叫“嘀丢”,此鸟善走,丛林刺篷间健步如飞,所以它的胸肌不甚发达,发达的是双腿。禽类的腿总是食之无味的,如鸡鸭的腿,就食之无味,而其脯味则鲜。以此推测,不善飞的家伙,肉质均糙。对待此种鸟类,用泥包烧烤的办法最佳,而以其它的法子做,那才是浪费了鸟。有一段时间,我就蛮想去鸟市买两只虎皮鹦鹉回来照章烧烤,然此种作业,以野外为佳,我担心在院子里如此烧烤会引来北京人的侧目,甚至告我污染环境,这才作罢。惜之乎,也可能我将来会油炸两只虎皮鹦鹉的,我每回路过鸟市去邮局取信,就感到它们是那样的招眼,原本是一个鸟笼里关着一盘菜啊。            
第五部分 南瓜的记忆 
第57节 糯米鸭血   
很多年前去南京,他们的小吃摊上还卖鸭血汤,只要二角钱一碗,实在是价廉物美,我觉得南京的吃法就很好,当然南京烧鹅也不错,记得是15块钱就买到一只。但我仍对鸭血的感觉好一些,因为鸭血性凉,其汤似有一样的柔凉。    
我对吃鸭子是毫无顾忌的,小时我在赣南老家养过鸭子,我对养鸭工作热情甚高,主要是小鸭子吃鱼虾,我可以名正言顺下到小溪去玩水,捉些小鱼虾喂养它们。但它们跟鹅是有差别的,鹅是草食禽类,却跟人,人走到哪,鹅跟到哪,所以只要我在野地里跑,鹅们都会叫着追我,吃饱了草依偎我躺下,冷时可以把小手伸进它暖暖的绒毛里,我都舍不得吃长大了的鹅。而鸭子是没有感情的,它们见到水就极乐,黄昏了也不愿上岸,必须下水去赶它们,鸭子有些像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眼中没有偶象,也不把一些声音上的威吓放在心里,他们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地在水里呱呱呱地叫着,游着,间或潜入到水中。当然,放养鸭子又是省事的,只要人在附近,使狐狸不致于把它们其中一只叼走便成。    
养鸭子重要的是让它们吃到足够的虾子或田螺,我想这是要给它们补充钙质,使鸭子不致于生软壳蛋。鸭子生蛋皆在夜里,早晨赶鸭子出笼就是拣鸭蛋的时候,而软壳蛋,它们多半把它生在田里,所以在田里拣的鸭蛋,多为软壳蛋。据说江苏高邮那地方盛产双黄蛋,双黄蛋做咸鸭蛋,是为一绝,人吃咸鸭蛋皆喜其黄,腌得渗油的那种。我想那儿的水土可能独特,但我不知道这种双黄蛋可否孵出两个鸭子?身边没有认识的高邮朋友,所以这个谜我一直未能解开。    
我吃鸭子只喜欢两种做法,首选是腊鸭,腊鸭切片炒冬笋丝,是我特别爱吃的,但腊鸭不是时时都能吃上,且腊鸭必须有足够的冬阳晾晒,住楼房就不大可能有这条件,因为晒腊鸭时,它总要滴盐水,阳台及衣架上都不方便。加一种吃法乃是鸭子炖汤,放香菇或黄花,这是夏天的吃法,多为仔鸭。炖汤的鸭子,一些地方的杀法是不用刀的,用手指点穴,鸭子的翅膀下有一个穴位,点得准的人点一下,鸭子弹动几下就牺牲了,不放血的鸭子炖汤味道更好,且营养丰富。有的地方杀鸭子先让它喝一点白酒,为的是让鸭子加快血液循环,毛孔扩张,便于退毛。现在有些地方卖鸭子,鸭主代为杀和退毛,这很不好,不仅失去了鸭血,他们熬沥清沾毛的做法,实际上给鸭肉渗入了毒性,我从不要鸭贩代杀。    
我因为喜欢鸭血,就不给它点穴。杀鸭子前,备半碗凉水,放上一些盐,再放上洗好的糯米,鸭血盛在碗里,与糯米搅均,然后拿去蒸熟,切成小丁,炒青蒜,佐花椒油和干红辣椒。此做法味道是不用说的,主要是口感甚好,鸭血中的糯米,已成糯米饭,绵柔而芬芳,颇有弹性,惯常一只鸭子的血只可炒一小碟,惟其少,令人珍惜,常会细品之。           
第五部分 南瓜的记忆 
第58节 会唱歌的黄咕丁   
黄咕丁鱼用它的歌声来表达爱情。在湖畔,柳绿花黄,春水打湿了蓦然苏醒的原野,山鹬与白鹭徜徉于浅水,红色的蚯蚓们在草根下开始新时期的耕耘,纹白蝶在蒲公英与油菜花之间穿梭,吸足了水份的芦笋钻破湿漉漉的地层,如瀑的阳光从万丈天空轰隆隆砸下来,饱满的风携原野的气息和阳光之暖意将人的心情浮托而起——这时候就能听见水中的黄咕丁鱼的隐约的歌声。如果我们并不是那么急不可耐地想吃黄咕丁鱼鲜美的鱼肉,或者我们不去思考黄咕丁鱼为我们上演一锅鲜美浓汤,那就能够欣赏到黄咕丁鱼歌声的悠然美妙。    
黄咕丁鱼身黄如玉,有浅黑色花纹,其脊背与两侧,各有一支锋利的刺,其状颇似空中美男子——歼8战斗机。黄咕丁鱼唱歌的时候,就抖动它的利刺,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于湖畔的春水之下,黄咕丁鱼总是密集在湖草或别的腐质植物下面筑巢产卵,从求爱到产卵这个过程,它们不住地“咕咕咕”地歌唱,因而那一片水就是歌声之水了。    
黄咕丁鱼在受到攻击时,便也会用急促的“咕咕咕”表达它的愤怒和抗议,如是渔人将其捞起,搁在没有水的船舱里,它就愤怒地抖动利刺,用一串“咕咕咕”的鱼话谴责渔者剥夺其鱼权之野蛮行径。在下少时不习学业,酷爱打鱼摸虾之劣行,亦常捕捉到黄咕丁鱼,在深刻的水中,若第一时间就捕捉住了它,它则来不及张开利刺,此时应将黄咕丁鱼握紧,否则它“咕”的一声怒张利刺,手掌就鲜血淋漓,其刺有毒,久疼不已;若第一时间没有捕捉住它,机警的黄咕丁鱼已经将利刺打开,人就得将十指伸开,使之利刺夹入指间,方可捕捉住黄咕丁鱼。自然在垂钓中也是可以钓到黄咕丁鱼的,黄咕丁鱼食性甚猛,一口咬钩便不言放弃,故钓黄咕丁鱼总是收获甚丰,它们喜欢成群结队的。黄咕丁鱼出水之际,则怒抖利刺,“咕咕”之声不绝于耳,这时候它不是在歌唱,我理解它是在说“放开我你这个恶棍!”    
黄咕丁鱼的汤鲜极,煮豆腐、萝卜皆佳,但上上品乃是黄咕丁鱼煮雪里蕻酸菜,且佐上南国深山里的水竹笋,水竹笋只长至笔杆粗,其质柔嫩,微甜。水竹笋应切成斜片,但切成小段也是无妨的,其有脆感,黄咕丁鱼、雪里蕻酸菜和水竹笋,集合了山水田原与小家之风味大成,算得上是天下第一美汤。    
真正的好友,又是懂得味道的吃家相聚,本意是要一醉方休,我以为大可不必点上一桌子杂菜,只要有一盆活的黄咕丁鱼备上即可,火锅里甚至什么也不放,只有一些猪油及咸盐足矣。将黄咕丁鱼洗净,抠其腮,顺势向下野蛮地撕开其腹,去腮及肠肚而血淋淋地将尚在神经质弹动的黄咕丁鱼投入火锅,煮之。一边举杯小酌,谈论天南海北时事,或昨日友情,一边吃着鲜嫩的鱼肉,或者操匙啜汤,只将那一大盆黄咕丁鱼其肉吃之,其汤喝之,进入微微醉意,而通体有大汗淋漓的畅快,就获得了吃之人生至境,不再言什么吞熊啖虎,海味山珍。而位尊王候富甲一方以及奔驰宝马又算何鸟物?    
喝黄咕丁鱼汤是美好的,如今我去鱼市,少不了要去看上黄咕丁鱼们一眼,即便在我无遐煲一锅举世无双的黄咕丁鱼汤的日子,我对它们仍有一种亲切的感情,有时候我也听到它们在有水的器皿中“咕咕咕”地歌唱,但我知道它们在此时此刻唱的既不是爱情之歌,也不再是最初被捕捞起来的愤怒的吼叫,它们好像在唠叨着“唉……这日子真没意思耶”,或者是“我的家乡在远方,我在流浪……流浪在他乡”。想到它们这样歌唱的时候,我不仅是要产生一些心酸,我的有三支利剑的猛士何以落到了这步田地,并且为命运哀叹着?果真是万劫不复的世事沧桑哦。            
第五部分 南瓜的记忆 
第59节 捕鳝与吃鳝   
以前见人捕鳝,就十分佩服,以为那是一种超凡的本领,其因皆是鳝鱼皆属一种滑头透顶的动物,极不易捕捉。鳝鱼眼小如菜籽,其状怪异,以前听朋友警告,长有鳝鱼眼的人不可交,我尚未往心里去,那不过是生理现象而已。以后悉心关注鳝鱼眼睛与长鳝鱼眼睛的人,方知道那警告不无道理。    
鳝鱼雌雄一体,初长成的鳝鱼,乃是苗条女子,待产卵之后,其卵巢即退化而摇身一变成为雄体。试想一生中能够体验两性生存的动物,其怎么能够不左右逢源呢?据说百年老鳝的汤能化肉蚀骨,讲的是某乡村有位知青在村口的老塘古柳下钓得一条碗口粗的百年老鳝,炖汤吃之,不起,二天队长去催其出工,查看之,其床上只有一滩水和一撮头发,身体全部被百年老鳝的汤溶解,比之化骨丹来更为力猛。听到这条消息,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回忆,我以前都吃过多大的黄鳝?再遇到鳝鱼我会不会就炖汤喝了?    
鳝鱼生活在池塘、河溪、江湖与水稻田里,捕鳝的方法总是有多样的,在湖滩上捕鳝的人,是使的竹笼子,竹笼子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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