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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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10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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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微胆寒:“你真的去杀人!”

  金寡妇:“杀人就是去拼命,哪能来得半点假的。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

  邵大震:“杀人要偿命,这是犯王法呀!”

  “哈哈哈!”金寡妇大笑道:“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我火头上哪里想到这是犯法不犯法,不过我确实没敢想依仗你们的势力。”

  卢照邻:“为什么?”

  金寡妇吐出心肺话:“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都是官家人,我不能让你们再为救我,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再说,你们在京城都是触犯了王法,才贬到剑阁来受罪的,我哪能让你们再罪上加罪。”

  卢照邻叹道:“嗨,说了半天,全是空话,你还是没说与什么人拼命。”

  金寡妇顶真地说:“空话!真寡妇二次拼命护坟头,不光这条街上无人不知,整个县城也吹得风风雨雨,只是没吹进你们县衙里。”

  卢照邻抱怨地:“你也不该瞒我这么久。”

  “龙困浅滩难斗地头蛇。我不能让你也与他们结下怨恨。”金寡妇叹了口气:“再者,这个畜牲是当地的一霸,他是袍哥龙头老大的关门么老弟,他族中有人在京都做高官,县太爷遇事也卖他三分账。”

  邵大震颇有能耐地说:“一物克一物,大象怕老鼠,你说说是个什么流氓地头蛇,我们想个法来治他。”

  金寡妇扑嗤一笑:“用不着你这事后诸葛亮。大妹子没死,坟头也没人敢扒,承你们帮衬我这寡妇在这一方,也算得上个头面人物了!”

  杜微猜疑地问:“你有那么大的能耐?”

  “我哪有什么能耐。”金寡妇乐道:“我这女流之辈,命虽不好,运气好。绝路上又碰着了救苦救难的大恩人。”

  邵大震好奇地问:“和我们卢大胡子一个样?”

  隔壁雅坐薛华被吸引,有意贴近墙壁听分明,只听见金寡妇笑道:“一样,一样一脸的兜腮胡子,比我哥子的还长。”她用双手比划。

  邵大震的声音:“他又是谁?”

  金寡妇调笑地:“你认识,他是剑阁全县胡子最大的。”

  隔壁一阵哄笑。薛华给了点银子抱琴:“你给我买点好笔墨和萱纸,先送回衙去。”抱琴走了,薛华将坐椅搬到窗前靠近隔壁雅坐的一角。

  王勃笑着说:“茶馆娘子,你像个说大书的先生,说得有声有色,故事耸人闻听,动人心弦,就是有了起承,没有转合,像这样显了龙头,现了龙尾,这中间究竟是怎么个情节,你就说个明白吧。”

  “行行,反正是我已熬过了的九灾十八难,现在说得再凶险,也不会有真险情了。你们愿听的这一段,大妹子今日就给你们摆龙门阵,说个新鲜。”她给王勃捧了把花生后,正襟危坐慢慢道来:“去年那一天,我正在后面茶水炉子跟前加水添炭,只听见咯噔咯噔一阵急急风的脚步声,我起身一看,我店里的茶馆二娃子,慌里慌张冲到我面前,捂着左边脸哭丧着说:“不好了,周秃子来喝茶了。”

  (随着金寡妇叙事再现昔日情景:

  金寡妇随意吩咐:“又不是头回见到鬼上门,是鬼都当瘟神拜,烧高香。捡好茶给他泡,他要吃什么糕点,你就给他端吧。”她头也没回干着活。

  二娃子着急的:“他领一位京都来的贵客,占了楼上大雅间。”

  “占了就占,就当倒了大霉,今日没上正经客。他要怎么摆阔气耍威风,你就顺着鬼王爷的性子侍候。”金寡妇还是边做事边答话。

  “他说,他要你亲自去伺候。”

  “啥子?他该不是晕了头,正月十五当了七月半,搞错了节气,打错了鬼主意了噢!”

  “我回他说老板娘正忙烧茶水,没空。”

  “话回得好,该给他碰个软钉子。”

  “他给了一个硬巴掌。”二娃子露出打出了血的嘴角,打肿了的脸。

  金寡妇这才正眼注视,火冒三丈地骂:“龟儿子的,平常给他白吃白喝得太多了,今天存心来找叉子了!”她将火钳猛一扔,拖下肩头长茶巾掸了脚上的灰,拔腿上楼,走了两步回头向二娃大声的吼:“你大小也算是个男子汉了,有泪不向鬼嚎丧。拿几块状元糕,带上虎娃子逛街,歇着去!”她将茶巾向肩头一搭,噔噔上楼走到雅间,猛一撩门帘进去,没打招呼就粗声大气地问:“是哪位天神下界啦?是雷公,有火气就劈我家主神灶王爷,猛雷炸了个堂倌小娃子,他胆小,还有我这个不怕死的呢!”

  金寡妇当门站着,抽下肩头茶巾边说边轻松地擦擦手,眯眼四下一看,只见其貌不扬的周秃子正陪工部侍郎周正良,他穿着便服,像个富商端坐上席。两个便衣卫士立在身后。他被金寡妇凶神气势惊震了一下,又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周秃子面子下不来,也硬碰硬地说:“咋啦!你是吃了炸药啦,也不张眼看看爷们是谁!”

  “谁?”金寡妇嘻皮笑脸从头打量到脚地嘲弄道:“唷,你不就是那个凭着京城做高官的亲戚,硬挤进龙头老大名下的关门么哥子,那个到处白吃白喝的白眼狼——周秃子吗!”

  周秃子气得翻白眼:“你这恶婆娘……!”

  金寡妇立刻堵上,不让他开口:“我这恶婆娘是恶得不怕捣蛋鬼!你那龙头老大也敬我三分。”她硬话软说轻蔑一笑。

  周秃子:“你这个臭寡妇……”

  “对!”金寡妇鄙视地轻声轻气;“我这寡妇臭名臭了满县城,是个八败扫帚星,你点名要我来伺候你周秃子,你就不怕我触光你秃子头上那点富贵气,倒大霉!”

  “你……”周秃子气得七孔冒烟:“来人哪!……”

  周正良拍了下桌子斥道:“你要干什么!没用的东西,好男不可与女斗。”他客气地拱了拱手:“久闻大嫂豪气胜过男子汉,贞节英名声震剑川地,今日一见,果真令人敬佩。”

  金寡妇突然尴尬难以适应:“我……我是寡妇开茶馆,不得不带点霸道驱邪气。虽说有个老虎灶,没点虎威也不敢开茶馆,可我终究是女流之辈,又是个寡妇,向来是只敬八方客,不敢得罪过路鬼。周秃子你摸摸良心说实话,哪次你来,我真寡妇亏待你了。”

  周正良道:“你在这方有口碑。有人说公开夸你比武则天娘娘还敢独断独行,气压群雄,势霸一方。”

  金寡妇不知轻重:“哪里哪里,你过讲得我该遭天谴五雷轰了。”她撩起门帘向楼下喊:“三苕哇,泡两盏上品碧螺春,送四碟糕点上来。”

  周正良摸着金寡妇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又奉承:“我一看老板娘就是个胸有城府,通情达理的女中豪杰。”

  金寡妇抹桌子,帮着堂倌布置糕点边答应:“看你这位客官就是个见过大扬面的人物。”

  周秃子心悦口服的接腔:“我叔比我小二十,在在皇城已经呆了二十年,上朝站班什么头面人物没往来,连皇帝老子也亲亲热热喊他爱‘妾’呢!”

  “什么爱‘妾’,是爱卿。”周正良又向金寡妇:“我这老侄,少见世面老不懂事,已往若有得罪你多包涵。”

  金寡妇谦虚地:“皇帝老子也有个把熊太子。我若要与泼皮争高下,我也就真正成了个泼妇了。”

  周正良夸道:“你心直口快有高见,若不是你年纪轻,又带一身孝。我还以为又在朝堂朝见武后娘娘了。”

  金寡妇扑嗤一笑道:“你这位贵人该不是以茶当酒,喝醉了吧!”

  “你活脱脱像是与武则天一个模子里,脱出来她的亲妹子。”周正良认真地又说:“当年皇上将她从尼姑庵里偷偷接进宫时,她也许还没有你这样少嫩,这样美。”

  金寡妇讪笑道:“客官是个有品位的贵人,不要借茶装醉胡说八道,将我这小地方的寡妇与金銮宝殿里的皇后娘娘对比,这也太抬举我了。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周秃子接茬道:“皇后娘娘有个亲姐姐相貌像她一样美,也是个小寡妇,皇帝看中了,偷偷摸摸拉上了龙床,还将她二八一十六岁的亲生女儿,也当找头搭上了。”

  金寡妇横了一眼;“臭嘴莫讲话,就按你凭空捏造皇后娘娘的谣言,就该凌迟活剐!”

  周秃子辩道:“真的真的,句句是实,这都是我叔亲口讲的,后来武皇后将她亲姐姐母女先后都毒死了!”

  “真有这样的事?”金寡妇疑惑地问。

  “唉!”周正良叹气道:“朝野上下无不为此深感义愤。连她亲生儿子,皇太子殿下也很不满。”

  周秃子理直气壮地发表见解:“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外加三千宫娥彩女,这是铁定的礼数。可是武则天当了皇后,不懂皇宫的规矩,没有皇后的肚量,连亲姐姐、亲侄女都容不下给皇帝当姘头,真是最毒莫过妇人心。”

  金寡妇摆出付江湖气派:“那母女二人在皇宫死得悲惨,你叔侄二位在茶馆就不怕我也在茶点里下了砒霜。我可是个长得像武则天的蛇蝎美人。”

  周正良调笑地:“茶馆里摆龙门阵,就是东拉西扯寻开心嘛!”

  金寡妇不卑不亢道:“你叔侄二位贵人,有空闲胡扯皇后娘娘的是是非非。我是个寡妇家没那闲情来听你们编排的皇家丑闻,对不住不奉陪,我楼下开水快烧焦了。”说罢要走。

  周正良:“慢走,我还有正经话要与你商量!”

  “我早料到你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夜猫子进宅定有鬼心眼。我这个茶水炉子里,是逼不油星星的!”金寡妇叉腰立在屋当中。

  “误会误会!”周秃子打圆场:“我周氏家族良田数千倾,店铺十多家,还有在朝为官的叔父光宗耀祖,誉满剑川。哪能在你孤儿寡妇身上榨油水。”

  周正良笑道:“我也是特地登门瞻仰你的玉容。今日一见,你不仅冰清玉洁,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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