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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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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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接上:“连这样残酷的械斗也不会有。”

  “唉,我们人微言轻,都是平民百姓,说得再实在,皇上听不见,当官的不爱听!”

  老弟发牢骚了。

  “我们不能这样逆来顺受?”王勃发出由衷的誓言。

  “你去打这抱不平吧。”老哥讪笑道。

  “我们才不会去当个鸡蛋砸花岗石。”老弟自嘲地苦笑。

  老哥下结论:“天灾人祸都是灾,在劫的难逃。”

  老弟作补充:“我们听天由命,认命了。

  他二人一起叹了口气:“唉!走吧。”

  月光下他们沿河而上,走了一段路,只见被扒开的拦河坝,从决口处缓缓淌着像孩子尿尿的细流,眼前又是一片躺在拦河坝上的尸体,这里看来争斗得更激烈。究竟不是战场,战场上两军制服不同,非常分明。这里全是农民,衣衫都很褴褛。在月光下双方的人,家属来认尸,也难一眼分清楚,哪个是尸体是哪个村的。

  突然,在一堆死尸中站立起一个高大身影满身血迹,在月光从头顶直射下,面部凹凸不平,非常丑陋,睹之令人胆寒。

  差官吓得大叫:“乍尸!……”他俩策马就跑

  “站住!”王勃见那大高个又倒了下去,他持剑勒马过去。近处一看,是一个身负重伤的男子,穿着像个武士。王勃立刻为他包扎了伤口,为他用水洗净了脸,才看清是一英武青年。

  这青年从昏迷中醒来,神智略有清楚,指指下游喃喃地说:“营盘屯……。”他还没说完又昏迷过去。

  王勃果断地说:“走,去营盘屯……。”

  那差官老哥:“王公子,我们还要赶路呢……。”

  王勃将那青年横伏着驮在马上:“我们能见死不救吗?”

  那小差官:“天灾人祸到处有。公子,你管得了那么多吗?”

  “能管得了的就该管。”王勃翻身上马。

  老差官拦住:“公子,你父亲得了重病……。”

  “我父亲知道了我不救死扶伤,他不病死也一定气死!”王勃不听劝说,策马沿河而下。

  憨儿紧随在后,两差官只得紧紧跟上。他们远远看见星星灯火,就向那方向奔去。

  月色依旧,迎着随风而飞的枯叶,一伙青壮汉子持刀枪随着一粗壮穿着汉服蓝眼黄发高鼻梁的胡人妇女,抬着一顶披了红的青布小轿,在月光下急急赶路,前面隐隐可见一座房屋很多的大村庄。那胡人妇女拦住了众人,轻声说:“卢公台到了。大家歇口气。这次他们卢家的人,抢水被我们扒了拦河坝,他们死的死伤的伤,打了个大败仗。正抬着受伤的往回跑。这会儿正哭哭咧咧乱成一团。他们不会想到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抢人。”

  一个中年汉子信心十足的说:“突厥大妈,这回咱们也给他卢家来他个黑灯瞎火里丢人。”

  突厥大妈乐呵呵道:“明天哪,咱家光天化日下成亲。让你们肉吃饱,酒喝够,不醉不罢休!”

  众人哈哈大笑,立刻被突厥大妈制止了。他静静地向卢公台望去。村庄上灯火闪耀,大嚎小泣,妇女儿童哭声阵阵。

  一座巍峨庄严的石碑坊,被月光照得闪着银辉,一大群人情绪低落零零散散,断断续续抬着重伤的,扶着轻伤的,械斗惨败后的人们经过石碑坊。早在这里盼望等待的老人,妇女和儿童,在颓唐不振归来的人群中,关注地寻找自己的亲人。一声高叫喊爹,一声低唤哭儿,提着灯笼,打着火把,掺着的,扶着的,抬着的,凄凄惨惨各自回家去,经过青石桥,桥下已是河床现底,卵石纷纷。

  过了石桥,村边河畔一家单门独院破围墙内,一个穿着素色孝服的老妇人,领着两个人抬着一重伤青年,走进院门就吼叫:“苦瓜他婆娘,还不快出来呀!你当家的被营盘屯的砍了六刀啊……”白发老妇漫骂变成悲啼:“我苦命的儿啊……!”

  “哇哇哇……”一阵婴儿啼哭。随着厢房门开了,一个穿着洗得褪了色,打了几块明显补绽的嫁时衣裳的青年媳妇,抱着婴儿走了出来。她宁静面无悲哀,却很美丽。她肃穆地站在月光下。婴儿还在哇哇啼哭。

  老妇人抬起头抹着泪哭骂着:“你把这野杂种抱出来干什么,哭丧啊。我,我的儿死不得啊我的儿啊。”老妇人又哭数着。

  媳妇默默无声,摇哄着婴儿进了厢房。

  抬着重伤汉子的人要跟进厢房,被老妇拦住:“不要抬到骚狐狸的窝里去,她巴不得我家苦瓜早点死呢!抬到上房我的床上去。”

  两个汉子将苦瓜抬进了他娘床上,媳妇跟了进门站着。苦瓜她娘料理着儿子,回头又骂:“丧门星,你木头一样竖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烧一锅热水来。煮几个鸡蛋,多煮两个。媳妇刚要走她又吼了:“站着,你眼睛瞎了,还不快去给你老公拿些干净衣服来!”

  媳妇不言不语、冷冷地走出了房门。

  几个中年汉子打着火把,照着一位瘸腿的彪形大汉,他浓眉环眼络腮胡,紧握着王勃手腕,迈着虎步和霭地并肩同行:“恩公,多亏你仗义救了俺的干儿子沙漠郎。你无论如何不能走。得等我那个突厥大嫂回来。”

  王勃被拖着走:“不行啊,我还要连夜赶路!”

  “我知道义士是施恩不图报,可我那突厥大嫂知道了,我没留你吃肉,喝喜酒,她那火爆脾气,定会拔光我的胡子,*我的衣裳,让我在太阳底下烤全羊的。”

  “太阳底下烤全羊?”王勃又听到新鲜事。

  络腮胡微有羞涩的解释:“嘿,……胡人那边怕老婆的汉子,被*了赶出帐棚晒太阳,就叫……”

  “烤全羊!哈哈哈”王勃大笑后问:“烤你全羊的是你老婆?”

  胡子又解说道:“是我的老嫂子,是我把兄从西域里救回来快要干渴死了的母子俩,后来他们成了亲,后来我把兄阵亡了,我就将她母子带回来了,后来……这个英俊的突厥娃崽,我们当自己的崽喊他沙漠郎了。”

  王勃问道:“他母亲呢?”

  “替他抢亲去了。”

  “去抢什么亲?”

  “抢那个和沙漠郎相亲相爱过的兰花花。”

  “当娘的替儿子去抢新娘子,沙漠郎为什么不自己去。”

  “他娘怕他这火燎火燥的性格,为了抢回新娘可能又造成对方的伤亡。所以我们就让沙漠郎带领着其他弟兄去扒卢公台卢家人筑下的拦河坝了。”

  王勃问:“他们筑坝拦水,你们去挖坝放水,发生了械斗,这伤亡的人会更多啊?”

  络腮胡子说:“这一方风俗,抢亲是民不告,官不究。如果死了人,那就属于杀人害命了。民不告官家也要抓人去抵命的。”

  王勃又问了:“两家氏族抢水械斗,死伤人更多民告不告,官管不管?”

  络腮胡子理直气壮的说:“皇上管地管不了天,当官的更不能够逼着龙王爷下雨。有了天灾,皇家又赈救不了那么多灾民。有多少水救多少禾苗,这是命根子。为了活命双方拼命,力大为王,死了是在劫难逃,命该这样,只能听天由命。”

  “这……”王勃似乎理解,又不理解这活命的哲学。迷惑不解地似自语:“难道官府不知道,不制止……。”

  络腮胡子将王勃拉到天井里的酒席桌前,按坐在主客位上笑道:“官府啊明明知道,装不知道,当官的想制止,制止不了,也不敢制止。”

  家丁已给王勃憨儿和两个差官勘酒了。王勃还在以他的真理在推理:“哪,王法呢?”

  “王法,哈哈哈”络腮胡子大笑道:“王法是管那些愿意遵守王法人的。千古以来,有一条任何律法上也没写下的法律。法不加众。”

  “法不加众?”王勃沉思这确是千古有过的事实。

  “从春秋战国到如今,战争,打仗,杀人放火,死人何止千千万万,谁听说过战场上杀人要抵命的?有的是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忠义千秋;赵子龙救阿斗,杀了个七进七出,混身是胆。杀的人越多,越英雄。被杀的,个个与他们没仇。尤其是那些冲锋陷阵,只能进不准退的大头兵,小卒子;没有本领对抗大刀长枪,死了,白死!哪条法律追究过关云长、赵子龙的杀人罪,要他们来抵命的!没有!来喝酒,喝酒!”

  “这么说,械斗也是战争!”王勃还在追究。

  络腮胡子一口将酒饮尽:“对,不是大仗是小仗!来,边喝边谈,先干了这一杯。”

  “死了一二十人,还算是小仗!”王勃愤懑地饮了一杯酒。憨儿差官也随着喝开了。

  “这人间的世道,就是力大为王。为了王,王法都由杀过人的定,杀过人的管。再杀人,就更可以恪杀不论了。”络腮胡子笑着讲罢,又喊:“斟酒,来来干杯!”

  王勃猛干了一杯而自问:“圣人已经说过说春秋无义战。明知不义,死的是士兵,是老百姓,为什么从古到今总是有战争!”

  络腮胡子饮完一杯,对照着空杯,豪逐地说:“力大为王,为了争着当王,就得打仗。”

  “战争,战争就是为豪夺强争,没有利益要争,就不用战争了”王勃似乎明白了什么,向络腮胡子喊:“来,为没有你争我夺,干杯。”

  络腮胡子笑着饮干酒:“能有这样的太平日子吗?”

  王勃向胡子照着空杯,有点醉意:“有,圣人说过:‘天下为公’,到那时候天下就有太平。”

  络腮胡子,两个差官都笑了:“天下能公平吗?世上能太平吗?

  “为天下太平,干杯”席上的人都举杯一干而尽。一阵轰然大笑,大大的嘲笑,善意的少有的高声讪笑。

  从卢家老妇人房间里听见她又在哭数着:“苦瓜呀你不能死呀,你是娘苦苦守寡,苦根苦藤上的独苗苗呀,你要死了娘也活不了哇。”

  那媳妇从厨房端了热水经过院子,突厥大妈从藏身的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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