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云轻轻一让,避开一刺,衣服却被割出一道口来。那女子就势前冲,一手拨开了身前的暴牙七,径直冲出了客栈,消失在月色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暴牙七搔搔头,“怎么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脾气这么大?”
邪天云轻轻地摇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麻袋,忽然瞥见袋内露出了一块玉佩的一角。
那是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上面还刻着一个“玉”字。
第五章 紫发少女
入夜,邪天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泛舟于江上,烟雨朦胧之间,对面也有一叶扁舟在微波中飘荡。舟头上,站着一个女子。
紫发,紫衣。
云紫色的身影,若即若离。
待他靠近时,那身影早已御风而去,不见踪影。
梦醒。
他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一对暴牙。
暴牙七睡得正香,还在喃喃地说着梦话。
他微微地笑了笑,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闭眼的刹那,他瞥见了一抹淡淡的紫。
他立即又睁开了双眼,却发现眼前是客房的房顶,除了月色,还有什么呢?
他坐了起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客房里的每个角落:“谁?出来吧。”回应他的只有暴牙七的有如响雷的打鼾声。
他的背上有剑,一把残破的插在锈迹斑斑的剑鞘中的剑。他把手按在剑上,冷冷道:“再不出来,我就要出剑了。”
死寂。
许久,才有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声。邪天云转头看去,却是暴牙七在磨牙。
也许,真是我多疑了?
邪天云的脸色与透过小窗照进来的月色融在了一起。
窗!
他一个轻鸿渡江翻飞出了窗子,同时间手已经拔出了剑,但剑未出鞘。
天上一轮月。
带着几点暇斑,羞答答地遮掩在飘荡的云中的月,清辉若水,如同一泓清泉洒落在了人间土地上。
房顶上有人。——那是一名十多岁的少女。
月下,那女子一身白衣,吹弹可破的肌肤,也如同月那般素洁,却没有月的暇斑。未脱去稚嫩的脸蛋儿如似玉瓜子一般,不圆亦不尖,使人说不出有什么地方不足。她抱着腿,蹲坐在客栈屋脊之上,正望着那轮明月,眼角瞥见得他上来了,却也不吃惊,眼睛依旧盯着皎月:“你找我?”
邪天云冷冷地看着她,好像每个人都欠钱不还似的:“你找我?”
那少女“嘻嘻”地笑了笑,转过头来:“你板起面孔来,还真的是挺有模有样的,我还真装不来呢。”
邪天云愕然,他看到了她的头发。
那如瀑布一般的长发,束在脑后,五五分的额发随微风轻轻地飘动着。
然而瀑布却不是素白的瀑布,而是紫藤萝一般的紫色的瀑布。
她的头发,居然是淡紫色的,与他梦中所见,隐约有着几分的相似。
“怎么?刚才那个女孩子你还没看够么?”那少女笑道,“干嘛盯着我看?”
邪天云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心里却是思绪万千,如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那少女又道:“你,你不爱讲话的么?刚才我倒看你能说会道,挺厉害的啊。”
“刚才的不是我,是我的兄弟。”邪天云冷冷道,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以他不想解释太多。他望着天上的月,转身就要跃下,却听得那紫发少女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邪天云并不理会,翻身落回客房之中。
那紫发少女努努嘴,道:“不说便不说了,冷冰冰的,神奇个什么劲?”
起风了。
夜深了。
月睡,云沉。
紫发少女所着白衣单薄,凉风一起,便微微打了个寒颤:“他……两个是双胞胎么?”她哆嗦了一阵,想着想着,也不觉得寒冷,渐渐地睡着了过去。
“喔哦哦——”
雄鸡一唱,天下皆白!
但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一间客栈,哪来的鸡呢?
紫发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天灰蒙蒙的,旭日还未升起,四周迷朦的雾气缭绕着,湿气有些重了,远处的几棵老树树叶上还挂着几颗露珠,想来是天凉了一些。可她却觉察不出寒气死矗屯房词保欧⑾肿约荷砩隙嗔艘患凶拥耐庖拢彩前椎模椎孟裱沽怪校从凶懦H四岩愿兄奈屡�
冬天的冰是冷的,然而许多人却不知道冰里的温暖。正如狂热的火中也有如似寒冰的匕首一般。
她笑了一笑,想起了昨夜的白发少年。
他冷冰着脸的时候,还真的是挺好看的。
“喔哦哦——”接着一声惨叫,却是掌柜的正在客栈旁边杀鸡:“叫啊!我让你叫!妈的,昨天那么危险你不给我叫一个,今天倒来威风了是吧?你这死阉鸡,我吃了你!”
那紫发少女嘴角一扯,又笑了。她想起昨日偷看到的一幕,那少年如何一个单挑八个大汉,又如何全身而退,举手投足之间,处处透露着优雅,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变得嚣张狂妄了。
但她知道,那个一定不是他了。那会是谁呢?
她站起身来,轻轻一纵,从客栈楼顶跃下。那掌柜的一见这少女从天而降,丢开手里的死鸡,怪叫一声跑开了。
“啥子捏?油龟?哪泥赖地——唔哇,总算吞下了,啥,掌柜的,你说,哪里来的鬼?”客栈之中,邪天秦正狼吞虎咽似的“享受”着他的早饭:一盘炒得有些焦的猪肉排和几个还算白胖的菜包,他一边听着身边上气不接下气的掌柜说什么“鬼”一边问道,“公鸡都打鸣了,还会有鬼么?就是鬼来了,有我在呢。如果是男鬼的话直接烤了吃,我肚子正饿得慌呢,是女鬼的话就让她善始善终,转入轮回去吧——”
掌柜:“……不都是死么,直接说灭了不就得了……”
这时那紫发少女进来了:“掌柜的,上点好的饭菜。”说着便坐在了靠边的八仙桌上。
掌柜浑身发抖,转过头去看他的救命草,却见邪天秦的包子还塞在口中,两眼却又是直直的,随即露出了满足的神色,一口吞下包子,头也不转地对掌柜的道:“这就是你说的女鬼?你真是……没眼力!这也应该叫仙女,懂吗?呃……就是头发……怎么一头紫发?”
那紫发少女听见了,撅着嘴道:“喂,那边的,别以为把头发染黑了就可以看不起别人了,我这发色天生如此,怎么,你不满?”
邪天秦猛地摇头道:“没有没有。只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头发是黑的,可是自从我哥的灵魂寄宿在体内之后,我的头发就有点参白了。昨日也不知怎么的,累得不行,结果让我哥出来了一夜,让他好不快活,他一出来,我的头发就给害白了。”
那紫发少女虽听得有些奇怪,但也似乎明白了几分:“那么,那位白发的家伙,是你哥了?”
邪天秦一脸灿烂的笑,点头道:“是呀,是呀,他那是块木头来的,你就别理他了。敢问姑娘芳名和芳龄?”
那紫发少女偏过头去,哼了一声道:“就不告诉你。掌柜的,怎么还不上饭菜?”
那掌柜见那少女似乎无甚恶意,终于是放下心来,点头道:“好好好,这就上,这就上。”说罢便转入厨房之中。原来这客栈里只有掌柜一个,这掌柜说来也是可怜,又当小二又当大厨的,手艺还不咋地,然而后来有了两个勤快的伙计,终于是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当然,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紫发少女(二)
邪天秦又说了几句,最后还直接坐到那张八仙桌上,但那紫发少女却对他不理不睬,偶尔才搭上几句,却简短得很。
这时刚醒来的暴牙七才懒懒地从楼上下来,伸着懒腰打着呵欠道:“哦,早啊,秦哥,啊,那位姑娘——秦哥~”他挺着暴牙笑了起来,“比昨天的好看多了。”
邪天秦虽不讨好,却依旧笑着招呼道:“阿七,来来来,吃饭吃饭。昨天的哪有这位好看,对吧?”说着便转头对那紫发少女扬了扬眉。然而她却以手撑着香腮,正呆呆地想着什么。
邪天秦转过头来,看到暴牙七坐下,一把把他的头按下了,两人凑着头道:“阿七,你能不能别乱讲话,人家都对我不理不睬啦!配合着点,我们来演一场英雄救美,说不定人家就会对我刮目相看了。现在你扮与我这个兄弟反目成仇的大反派,去抓那仙女,然后我就跟你大打出手,你说好不?当然啦,你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行。好兄弟,你便帮我这一回吧。”
暴牙七不满了:“秦哥,干嘛你是正派我反派?倒过来行不行?再说你打架都不出手,直接出脚的,而且你脚上的玄罡靴几百斤重,实在不是浪得虚名,我受你一脚,岂不是要两颗暴牙都没了?”
邪天秦道:“阿七,你就将就着点啦,再说,我出脚也知道分寸,昨天的你没看到吗?他们都只是伤了,而没有一个死了啊!”
暴牙七沉着脸道:“可是他们从今以后可能就要在膏药堆里度日了。”
“你!我……阿七啊阿七,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啊!”邪天秦戳着暴牙七的暴牙道,“我若能接近这位大美女,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来世再给你做儿子,好不好?”
暴牙七此时一脸严肃的神色道:“秦哥,你难道没听说过么?明日黄花今昔比,花谢花残无人收。美色又如何?不过几十年后,不也是黄脸婆一个么?”
邪天秦拍了拍他的脑勺道:“阿七啊,那我改天给你找个丑得没人性、丑得人道毁灭的半男半女的人给你当老婆好了!”
“哇——不是吧?我只是说着玩的。再说了,多少人知道这个道理,又有多少人仍然对美女地久天长、山盟海誓啊?秦哥,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