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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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爱-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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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纵需要的也只有安慰。就像莫小鱼第一次摸他的头时,康纵突然就被软化了,突然也就看透了孤独是不可解决的难题,于是也似乎明白了小爱的意义。
  人与人的相互取暖并不是大情大爱的纠葛——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莫小鱼和布丁就不知道。
  

《离爱》第五章(1)
01
  全台的招考在最大的会议室举行,黑压压一片坐了五百多个人。而莫小鱼匆匆写了一个小时试卷,便在众人的哗然里走了出去。招考并不是考试,不到收卷时便一直有得到的可能,莫小鱼提早交卷的理由无非是布丁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向他打招呼考完后去找她。
  于是两点半的广电中心的马路和保安,都显得懈怠。同样疲倦的还有断断续续的雨,不想下却也不甘心的样子。
  布丁在广电的附近有一处自己租的宿舍,离电视台很近,行五分钟就到。
  门口挂了一块五好家庭的牌子,破落而锈。敲完了门莫小鱼靠在走道的栏杆上,有一个老太经过他,警觉地打量一番。布丁的邻居似乎在听戏,又似乎在看武打片,哐哐地好不热闹。莫小鱼转了头,想更确定一下,门却开了,布丁看了一眼他的后面又纳闷地看着莫小鱼:
  考完了?
  布丁在广电的家多少显得有点阔绰,和门外的世界格格不入,黝黑的瓦,苍青的藓,冰冷的空气被无一例外地挡在门外。亮堂堂的走廊,通往一间终日如春的房间。地上却凌乱地摆了榻榻米,突兀的地方有一堆看不清作用的电器。一个人的生活。
  你在干什么?
  等你。
  莫小鱼至今记得听到那两个字时耳膜嗡嗡的响声。布丁的脸十分平静,笔直的削发如面片一样落入汤水,波澜不惊。她好像微微盯了一眼自己的脚,唇边扬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愉悦的表情。
  即使莫小鱼理智地说清楚了:“你不是喜欢康纵吗?”可是那一刻,他仍然听到了大脑里涌起的澎湃以及血管深处传来的炸裂声和一些奇怪小虫子发出的底吟。
  莫小鱼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等我?
  下午三点半的斜阳。布丁只泡了一杯微热的咖啡把两个人往逼仄的空间和选择上逼。CD中不知疲惫的放着《love story》。五遍。十遍。
  02
  放开手,往北方走,只留下伤心的树,独自忍受。
  于是有了认识五年后的第一次拥抱,莫小鱼颤抖着把布丁搂在怀里,还在问她:“你不是喜欢康纵吗?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当感情只能面对感情时,问句便成了自我剖腹的工具。
  布丁心里用高中女生和社会女人的心态就氤氲出了答案和结局,最不自信的人才会说出“为什么”“我希望”“我想不明白”“你保证”之类的语句。靠在莫小鱼肩头的她的脸并不如她的身体反应激烈,她有一瞬间甚至在想:这是我唯一的五年的男性朋友,我需要就这样放弃他吗?
  可她还记得那天康纵在大堂对她说的那句话,就在康纵对她说那句话的同时,祐祐也插了句话,她上天保佑幸好是祐祐来了,不然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装作没有听到那句话。康纵一字一句地对布丁说:“布丁,你太自信了。第一,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所以小鱼他也不会有伤害。第二,即使没有小鱼,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第三,不管世界上还有没有女人,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因为……”(这时祐祐恰恰从隔壁超市出来,看见两个人窃窃私语,于是大声喊着:“布丁,康纵,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偷什么情,康纵,什么时候吃饭,我好安排自己的档期啊。”)
  布丁抬起头对康纵说:“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然后康纵真以为她没听清楚,径直就走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说:“因为我现在最关心和最要保护的人是莫小鱼。”
  就像被刀一道一道地刮过,皮肤上渗出比汗珠还要小的血滴,不疼,但却惨不忍睹。就像当面被人扇了耳光般的落魄。总是需要回旋的余地的,既然对方不给,那就只能自己寻找了。莫小鱼是她最后的反抗的武器。
  祐祐曾经高谈阔论:与有共同爱好相比,有共同仇恨的女人更容易成为朋友。这句话是大家在一起喝酒时祐祐对布丁说的,布丁没有反驳,仇恨往往比友好更打动女人,哪怕是只有高二即将高三的女学生。
  

《离爱》第五章(2)
四渡的初中,灰蒙蒙的冬天,布丁发高烧的时候,围着宽大麻织围巾的莫小鱼永远是第一个给她送笔记的男生,他也在常常在去学校的路上与布丁不期而遇就载着她一路狂踩,当布丁家庭出现问题时,也是他陪着布丁找到了她父亲的情人,看着布丁甩了几巴掌。他也曾经像现在这样把她搂着,紧紧的,最终布丁的父亲跟着情人走了,莫小鱼就这样紧紧地搂着不停抽泣的布丁,轻声地说: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看你面对一切。
  可是,拿出对爱情的仇恨与多年的感情放在天平上一摆,布丁放弃了后者。莫小鱼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张底牌,而还未满十八岁的她在人生萌芽的阶段便将这张底牌亮了出来,过早地亮牌最终会输了整局,但布丁不想一开始就乘着颓势前进,之后的,再说吧。
  她说:“因为你才是我最重要的。”爱的人和最重要的人往往是两个。布丁用女孩的心思混淆了莫小鱼。
  亮出来就没有再隐藏的可能,她靠上莫小鱼肩头的那一刻起,只怪布丁是个女人。
  尊严受了伤害时,是需要退路的,或许也是反抗。
  03
  夏凉,夕阳,一首来回播放的歌曲,一块绿色的纱窗,上面折射了一些倒影。斑驳的柳条在外面随风飘摇不止。
  “我们是不是要告诉康纵和祐祐?”
  “不需要。”
  “为什么?”
  “那好吧。”简洁明了的对话中。莫小鱼的眼睛布满了雾气,他吻了她的眼睛,眼睛像片叶子,长长的。
  他想起一句话,眼睛是长在皮肤上的两道颀长的伤口,用来看清楚一切。
  睫毛上明显有发霉空气的味道。
  她惊讶于他居然感觉不到,原来莫小鱼居然是这样的,她认识的莫小鱼原来真的只是这样,对任何事情都不会用纠结去编织,坦荡的语气让人于心不忍,为什么这个人要是莫小鱼,那个人要是康纵呢?可是战争已经打响,谁都没有收手的可能了。
  面对毫无心计的人,布丁也陡然失去了目的性,她以为这是一场自己做的交易,可是轻易就被莫小鱼击败,她看着远方模糊的景色,眼睛上也像莫小鱼一般起了浓雾。
  04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湘南下了一夜的大雨,气温陡降了十几度。康纵和莫小鱼还在昏睡之中,在酒吧一宿没回的祐祐就打电话过来了。
  祐祐:“康纵吗?今天温度很低呢,你们觉得冷吗?”
  康纵:“还好哦。”
  祐祐:“你穿什么衣服啊?”
  康纵:“我穿T恤啊。”
  祐祐:“很冷啊,穿T恤会着凉的。”
  康纵:“不冷啊,我觉得还好。”
  祐祐:“那好吧……”
  祐祐把电话挂了。
  看看表,不过六点三十而已,康纵看了看窗外,风凛冽吹得树叶狂动,不禁打了个冷战,继续蜷缩成一团睡过去,心里想着,今天不会要穿棉袄吧。
  七点,门铃响。康纵揉着惺松睡眼去给祐祐开门。
  “你不是有钥匙吗?”
  “你不是告诉我气温只要穿T恤吗?”
  康纵这才清醒一点,祐祐穿了件单衣,全身湿透,瑟瑟发抖,头发也贴在额头,脸色乌黑。
  “你……”
  “就是你告诉我不要多穿,所以我拒绝了酒吧老板借衣服的好意,直接出来了!”
  “因为当时我还在睡觉,穿的就是T恤啊。”
  祐祐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你是猪吧,我睡觉还穿着裤衩呢!”
  “唉,你真的……我请你吃火锅吧。”康纵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词,只能用请晚餐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最近虽然各人都有心事,但早就约好了要请大家吃一顿的康纵想着不如今天解决好了,不然憋在心里,人人都不是滋味,尤其是自己。
  “好吧,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进去躺会儿吧,大爷我快被冻成兵马俑了。”
  

《离爱》第五章(3)
“……”康纵不太明白祐祐这句比喻,只当是真被冻坏了。
  “你去我的床,我睡你的床,按照我现在的体温,估计要睡三天被窝才会暖和起来。”祐祐死死地看着康纵,康纵自觉地朝祐祐的床走去,莫小鱼四面八仰地平稳呼吸,丝毫不受任何影响,心脏平缓起伏,丝毫没有不良征兆。
  或许史老师也说错了吧?这么健康的莫小鱼怎么可能身患绝症呢?康纵常常走神思考这个问题。
  “今天不是小鱼电视台招考公榜吗?我们是不是要一起要陪着他去?”祐祐临睡前突然想起来。
  “嗯,所以你只能睡到十点了。”康纵翻了个身,感觉真的有点冷啊。
  05
  三个人都没起床的时候,布丁的电话先过来了。
  “你们别来了,晚上一起开PARTY庆祝吧。莫小鱼同学在五百多个人里脱颖而出,笔试第一名。所以基本上这次入职是定下来了。莫小鱼同学你要怎么报答我呢?”在答录机里,布丁的留言。
  三个人听来,三种不同的意义。
  “不会吧?”祐祐还在做梦。莫小鱼已经清醒,康纵睁开眼睛以询问的目光向莫小鱼求证。三秒的沉默之后,祐祐突然从床上跃起来,经过康纵顺便踩了一脚,然后再跳上莫小鱼的床,拿杯子将他一盖,玩起了少年幼稚的游戏。康纵一看莫小鱼也没有反抗,也立刻跳过去,两个人用被子将莫小鱼罩得严严实实,一个人拿一只枕头“嘣嘣嘣”对着他敲起来。
  “为什么枕头不会打出漫天纷飞的羽毛呢?”祐祐边打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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