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之平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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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事之平乱记-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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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高必跌重”,管破家对管于贤父女俩的溺爱,实在是太明显了。
  因为私心,老爷子一次又一次把族内资源向管于贤父女二人倾斜,最终把这两个人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族内诸人,早就对管于贤无能而担大任十分不满,更可怕的是,这种不满还连累了管世宽。
  这父女二人被孤立了,除了垂垂老矣的管破家,管于贤和管世宽,在族内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就连管于贤的亲兄弟、家主管于杰,也对管破家溺爱管于贤意见颇多,其他人的怨念,可想而知。
  管于贤已经能够想到,等老爷子两腿一蹬去见老伴儿的时候,自己和女儿将要迎来的是怎样的命运:
  首先退位让贤,被礼貌的排挤出家族权利的核心圈子,被迫吐出所有老爷子为他们谋求的福利和产业,“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随后打压和排挤会毫无顾忌的铺天盖地而来,他们会被一种最不暴力的方式,放逐出管家高等地位群体。
  也许结果不会如自己想的那么夸张,但是失去现有的一切是铁定无疑的。
  这也是管于贤绝对接受不了的。
  盲人如果从来没有看到过花花世界的美好,就不会知道自己错过的是多么壮丽的风景,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后天失明的人,会过的比先天盲人更加不快乐。
  得而复失,比从未拥有,要痛苦得多。
  管于贤能够挺过那样艰难的岁月,但想到将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却觉得无法接受。
  他用藤条鞭笞着管世宽,对未来失去一切的恐惧也在鞭笞着他的心,而这种精神上的痛苦未必比身体上的好受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

  管于贤是被沉重的一巴掌打醒的,他的脑袋当时还处于一种宿醉的昏沉中。
  还来不及对这一巴掌产生愤怒的情绪,管于贤就被一双手揪着头发拖到了地上。
  那双手苍老有力,那双手的主人怒火攻心。
  “没人性的畜生!亏你还有脸在这里睡觉!”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底气十足的老年男声一下子就让管于贤清醒了。
  因为声音的主人是管破家,他赖以乘凉的大树。
  “四…四大爷,您怎么来了,我…。”
  管于贤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骨碌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连带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全身上下衣冠不整,还滚的满身都是尘土。
  惊惧让他口齿不清,而宿醉则让他的脚步虚浮,双眼模糊,走路歪歪斜斜。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就要出大事了!我问你,世宽呢!”
  管破家的口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对管于贤,这位老爷子向来是一句重话也没有的。
  “她…她…”
  管于贤目光闪烁,有些支支吾吾。
  四大爷对这个孙女是很疼爱的,所以管于贤一向都只敢偷偷地打小世宽,现在事出仓促,他有些大脑短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付看上去怒发冲冠的管破家。
  “你给我说啊!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
  管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筋骨血管凸现纵横的双手,把轮椅扶手拍的啪啪直响。
  后面站着的管于杰,一边低声劝解着老爷子息怒,一边也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一副相当不悦的样子。
  “世宽在…在…在书房读书…”
  管于贤说话嗫嚅,他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你看这个混帐,他还要撒谎!”
  老爷子气的全身乱战,嘴唇都在哆嗦。
  管于贤跟着管破家很多年了,他知道这位老祖宗怒极之时不像一般的人满脸通红,而是面色苍白。
  譬如此刻,老爷子的脸孔就白的骇人。
  管于贤有一种切实的大难临头的感觉,却搜肠刮肚也寻不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管破家气成这样。
  喝酒?
  不能啊,一次烂醉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错处啊!
  管于杰看事情有些难以收场,忍不住开口,提点了一下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兄弟:
  “三弟,不怪老祖宗气你,你这次的确是太过分了,你也是为人父的人,怎么能下手那么重呢?”
  一句话点醒了管于贤,他终于意识到,原来是自己打管世宽的事被老爷子发现了,心下稍安:
  “是,是,我错了,四大爷您息怒,我下次再不了…”
  “下次?哼哼,你还有下次么?”
  管破家气急反笑,白着脸再不开口,操纵着轮椅自顾自离去,似乎是不想再和这个曾经格外疼爱的后辈说话了。
  管于杰没有立刻跟着管破家出去,看着依然懵懂的二弟,觉得他又可气又可怜,想骂他几句吧,又觉得犯不上:
  “三弟,世宽现在在医院里抢救,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你好自为之吧。”
  扔下这一句话,管于杰也不再多说,转身跟着老爷子离去。
  医院?抢救?
  管于贤完全反应不过来——女儿不是在后院里吊着呢吗?
  虽然饮酒过量让他的脑袋到现在还是混混沌沌的,可他明明记得清楚,在自己走之前管世宽还在后院啊,怎么会跑到医院里去了?
  管于贤顾不上整理自己邋遢的仪表,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

  管世宽此刻正躺在医院的无菌病房里,面色潮红,人事不省。
  她得的是急性肺炎,高烧一直不退,管于杰的小女儿管世蒙面带愁容,隔着玻璃密切关注着这位“大妹妹”。
  刚刚医生说,如果不快点想办法退烧,持续的高烧很可能会把管世宽的脑子烧坏,到时候就算治好了病,也会影响管世宽的智力。
  管世蒙知道,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管世宽的一辈子就完了。
  是管世蒙第一个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管世宽,叫人把她送到了医院,又不顾人们的劝阻一直守到了现在。
  和常常挨打、却身体健壮的管世宽不同,管世蒙给人的感觉是病态的。
  她纤细瘦弱,弱不禁风,虽然比管世宽还大着一岁,却足足比管世宽矮了一个脑袋还多。管世蒙的皮肤,也呈现着一种病态的、死气沉沉的苍白色。
  不过她两只眼睛倒是又黑又圆,又大又亮,给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活气。
  管世蒙是早产儿,而且从娘胎里就带着无法摄入营养的怪病,她爸妈带她看过许多医生,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一个老中医将此病症称作“先天不足”,他偷偷告诉管世蒙的父亲管于杰,这种病不是人间药石能够治愈的,而是一种所谓的“冤孽之症”。
  “冤孽之症”,是所有因损了阴德而获得的怪病的模糊统称。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报应:
  这是冥冥中无法解释的力量,对人们已经做过的事情施以惩罚。
  管家每一代家主的后代,都会有一个人染上不同的冤孽之症。
  比如管破家的五弟还有管于贤的二哥,都是尚在襁褓之中就表现出了“冤孽之症”的症状,未曾取名就丢弃在了野地里“撂了”,自生自灭。
  这是贼王家族的诅咒。
  无人知道这诅咒从何开始,也没人知道怎样才能解除它,尽管这个庞大的家族早已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洗白,不再从事鸡鸣狗盗的勾当。
  人们能做的,只有逆来顺受,把那些鲜活幼小的牺牲,当作管家家业昌盛的代价。
  生活在新时代的管世蒙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她不幸的染上了这种无法医治的恶疾,同时又幸运的没有遭受其他染上这种恶疾的亲人的命运。
  管于杰和妻子吴蒙实在舍不得把女儿“撂了”,而是尽心竭力的养育着她、照顾着她。
  夫妻二人没有奢望这个孩子能够享有常人一样的寿命,只希望管世蒙能够在有生之年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得到父母的爱。
  管于杰对自己的女儿抱有深深的愧疚,他觉得如果自己不是家主,管世蒙也不会得这样的恶疾。
  无论自己还是管家,都对管世蒙有所亏欠,而且永远也无法偿还。
  生命是如此脆弱,而又如此顽强,管世蒙在父母的尽心呵护下,居然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
  由于机缘巧合,管世蒙认识了管世宽,又成了双方唯一的好友。
  管世蒙身体孱弱,没法出门也就没有机会结交朋友,而管世宽的父亲严禁女儿花费任何时间在用工学习以外的事情上,其他管家的孩子也孤立着管世宽。
  孩子的友谊是一种单纯牢靠的关系,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阻挠,管世蒙和管世宽还是常常偷偷见面。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的感情反而越加密切了。
  管世宽常常趁着管于贤不注意的时候,每天去陪伴管世蒙,为她解闷;而管世蒙也因为有人陪伴而性格开朗了很多,身体渐渐有了起色。
  两个人的家长,对两个孩子友谊的看法、态度,截然不同。
  管于杰起初对女儿跟管世宽走得这么近有点小小的意见,因为他不喜欢管世宽那个没能力、还占尽风头的老爹。
  不过后来,当他发现管世蒙身体和心情上的变化以后,他就开始鼓励两个女孩常常见面,甚至偶尔还以“亲自指导”为名,给管世宽和管世蒙创造见面机会。
  天长日久,管于杰发现管世宽跟自己那个废物兄弟截然不同,是个有能力的,因此对管世宽更加亲厚起来。
  无论是身为管世蒙的父亲还是管家的家主,管世宽对管于杰,都是个讨人喜欢的存在。
  管于贤则对管世宽和管世蒙的友谊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看来,管世宽要学的东西那么多,根本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在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身上。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训斥管世宽,不许女儿跟管世蒙见面,到后来甚至于打骂。
  可是,这也没办法阻止管世宽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见管世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连着下了两天雨,好不容易天气放晴,管世蒙在家里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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