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难忘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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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难忘的病人-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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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个还在为生命努力的孩子呀!
  四
  在家吃饭时,电话铃响了,我心里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电话的那头果然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刘主任,您快来医院,2号床的那个小孩情况很危急。”扔下电话我就向医院冲去,心里不断地为那孩子祈祷。我希望他没事,他一定会没事。我给他买了橘子,我还要等他醒来给他剥橘子吃,还要给他讲故事,还要听他说我就像他的妈妈一样……
  死了,他还是死了,就像一朵晚秋的菊花一样,终于没能躲避开冬天的阴霾,就这么死了,丢下了绝望的奶奶,丢下了我这个懊悔的阿姨。冷清的办公室里,老奶奶坐在我的对面,一滴滴的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流下。“您一定不知道,那孩子一直把您当成妈妈,每天您去查房是他一天中最高兴的时候了,他总是说‘妈妈,妈妈一会儿就来了’,每次我听了都好难过,这孩子爸妈都死得早,谁想他也……”话还没说完,老奶奶就泣不成声了。原来这孩子是这样爱我,可我却从来没有给过他母亲般的温暖,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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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哪儿?(2)
三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我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老奶奶,而我对那孩子的愧疚也永远无法消减。如今这个病房里没有了那张可爱的脸,没有了他那稚气的声音,我所能作的就只有记住他,记住那个可爱的孩子,那个没有妈妈的孩子,那个把我当成妈妈的孩子。
  每当我想起那个孩子,就很遗憾当时没有帮助他。我本可以拿出些钱,可以###持几天他的生命,让他多陪陪奶奶。然而我并没有这么做,这使得我对那孩子的愧疚无限地扩大。我应该帮他的,可我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多少次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但是晚了,也结束了……
  孩子,对不起……
  

可爱的小秀玲
我有一个三岁半的小病人叫邓秀玲,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我们病区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病人,都非常喜欢她,都亲切地叫她“秀玲”。
  她的家在甘肃天水,每次看病她父亲都要带她赶5个小时的长途车。她得的是类风湿性关节炎,病程一年多了,全身多处关节肿胀和疼痛,反复地发烧,但是她很坚强,即使疼得动不了,也不愿和父母说。由于长时间大量服用激素和免疫制剂,秀玲的脸儿胖嘟嘟的,背部、脖子长出了浓密的汗毛。今年秀玲来我科住院了。
  秀玲的家在偏远的农村,父母都是农民。这一年多,为了给秀玲看病,花去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两万元的高利贷。看到她们父女天天吃馍和家里带来的酱菜,同室的病友常把自己的饭菜让给他们吃。
  每次去查房,秀玲都会用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心灵。作为她的主管大夫,我甚至不能正视她,因为在她的目光中有太多的无助和期盼,而我却不能根除她的疾病和痛苦,因此感到深深的内疚。大家都知道,类风湿性关节炎是不死的癌症,目前还不能彻底治愈。每次想到这里,我总是把她关节肿胀的小手放到自己的手中,低头不语。
  经过二十多天的治疗,秀玲的关节肿痛明显改善,激素减量到半片,血沉也正常了,手指关节不肿了,可以下床正常地行走、跑步。我抱她的时候,她总是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中充满对我的信任和喜欢。
  我是一名风湿科的医生,每天都面对那些需要救治的病人,我深深感到自己的责任重大,我要努力再努力地解除病友们的痛苦,把我所有的热情、精力和对病人的爱心奉献给她们。
  有一首歌我非常喜欢,叫《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把这首歌送给我所有的病人,希望她们拥有健康快乐,拥有社会、家庭和所有医护人员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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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医院是个冷静的地方,一切的节假日与它无关,一年四季它总是那副白净而失血的面孔,以至使我常常忘掉日子的意义。自从在医院里工作以来,好像过年不知不觉就离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医院外遥遥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既不能令人兴奋,也不能给人安慰。年前两三天,医生查房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医生,出院!医生稍有迟疑,脾气急躁的患儿家长就会摆出一副谁不让走同谁急的架势。于是,我们只能尽量满足那些患儿家长的要求,能回家继续治疗的都
  让他们带药走了,留下来的患儿大多集中在急救室里,全身插满了管子,生命如脆弱的水晶,有稍碰即碎的危险。在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在最该团聚和享受幸福的时候,也许随时就有生命在起步的刹那却凄美完结。
  记忆最深的两个春节,是关于两个生命的挣扎。不知何时,我成了一名生命的守望者,搀扶着那跛行的生命努力跨过新年这道槛。过去了,就是生存和希望。
  1996年除夕,我同护士长两人值夜班。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急救室里的四名患儿和四名家长。隔着透明玻璃,看到家长们颓丧和绝望的表情在天空时而闪过的焰火中变动着,我心中也没有丝毫过年的喜悦。守到11点,巡视过病房后,我在冷清的值班室里合衣而卧。凌晨1点刚过,我被一阵散乱的脚步声惊醒。职业的敏感使我一跃而起,小跑着去急救室。果然,老练的护士长已给一对年轻夫妇抱在怀里不肯放手的孩子输上氧气,又转身去取抢救药品。走近了,我心一凉。两个月的小婴儿那张苍白全无血色的脸已让我明白,孩子早在母亲怀里走了。摸摸那尚且柔软的脸颊,已冰凉如铁。抬头看那对年轻父母绝望的脸,我从牙缝里颤抖着挤出两个字:“抢救!”
  记不清自己多少次替已消逝的生命作过无谓的挣扎,或许自己缺少一名医生应有的理性,但我不能允许自己不战而败。在大年初一的早晨,那对年轻父母的绝望哭泣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空落的一条楼道和了无睡意的我们。猛地,护士长跳起来说:“糟了!体温表还在孩子身上。”原来,护士长严格按照操作规则抢救,连量体温都没落下,尽管水银再也引不起波动,永远凝固在最初的地方。生命的诞生大抵相似,逝去却千态万状。我见过各种死亡,只有孩童的逝去最纯净、最令人心痛和怜惜。小小的面容没留下尘世的一丝污秽,没有挣扎,没有绝望,也没有惦念,如沉睡的天使。我相信,此时此刻天堂里一定有一个夹着体温表的孩子在微笑,那小小的水银一定会为我们的挽留而升温。
  另一个难忘的春节与我的红皮靴有关。那个大年夜里,温箱里躺着一个早产儿,出生时有重度窒息,发育也不好。年前的几天频频出现并发症,除了孩子的父亲,每个亲属都绝望了。大家都劝那个当农民的父亲放弃,说即使救活了也有后遗症。可父亲只有一句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个年过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那个夜晚,那位父亲站在温箱前看我整晚为小人儿频频的呼吸暂停进行抢救。稍有呼吸浅表,孩子皱皱的脸就青紫起来,父亲就会在旁啜泣。直到凌晨,孩子才渐渐平稳,我得以在值班室打会儿盹,可朦胧中被一声尖叫声惊醒:“医生!医生!”我蹦起来套上鞋提着工作服就跑。经过抢救,孩子转危为安了。可奇怪的是,我红皮靴上的一条宽皮带子不见了。从值班房到急救室几步之遥的路,我来来回回找遍了都没找到。这里少有人光顾,尤其是大年初一的早晨,所有的患儿和家长都在睡觉,是谁拿走我一根鞋带呢?临下班时,我去急救室,看到那个小人儿居然在温箱里挥舞着小拳头,心中很感慨。或许,喜欢恶作剧又善良的劫难之神,拿了我的一根红鞋带去顶替生死簿上的一个劫难?
  身为医生看到有些生命与我擦身而过却无法留住,心中总是充满酸楚与无奈。可未知死焉知生,我会永远铭记那个农民父亲的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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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凡间的精灵(1)
“巨大脐疝女婴”之所以使我难忘,是因为:她腹部缺损之巨大实属罕见;她治疗之过程坎坷曲折;我与她接触之时间长达三个多月;患儿家属对医学知识的欠缺;患儿家属对治疗过程的不理解。所有这一切,都使我终生难忘。
  一、巨大脐疝女婴出生
  那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春天的一个晚上,病房待产的一孕妇开始腹痛。到产房待产后,孕妇宫缩一阵接一阵加强,很快孕妇有便意。说时迟那时快,破水啦!快上台接生吧!刚准备好,胎头开始剥露,很快分娩出一女婴。女婴哇哇地大哭,哭声非常洪亮,全身红润,被评为满分,说明孩子很健康。当助产师准备断脐时,突然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怎么我能看见她的肠子、肝、脾呢?是否我有幻视了呀!”助手过来一看说:“呀,不好!是畸形。”产妇听见她们在议论,急忙问道:“怎么啦?”此时,她们为保护产妇,安慰产妇说:“别害怕,没事,你休息吧!”
  孩子腹壁缺损部位很大,直径约10厘米,左右达锁骨中线,上达脐剑之间,下达脐耻之间。这么大一片腹壁,只有透明的腹膜包裹着,腹内的脏器如同用玻璃罩着一样,看得清清楚楚的。全身其他部位未见异常。助产士把女婴的脐带留得长长的,待白天医生上班后再做处理。
  助产士把脐疝女婴按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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