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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招收的第十期学员中,有旁听学员五人,即钱卓伦、李及兰、何绍周、甘丽初、吴斌,他们是蒋介石特准的,没有参加考试。入校后同样受教,同样毕业。十一期也收有特准旁听生。以后要求特准入学的职级较高、资历较深的军官增多,于是招收特别班第二期,加以容纳。因第十、十一、十二期都是每年招生一次学制三年,加上特二期,所以,我在陆大时,共有四期学员同时在校。
第十期第一任校长是杨杰,字耿光,云南大理人。以后因蒋介石要“作之君,作之师”自任校长。杨改任教育长,但校务实际仍由他主持。他是日本士官学校及日本陆大毕业(在士官学校曾与蒋介石、张群同期,在日本陆大与熊式辉、陈仪、张亮卿等同期),战略上见识高远,他在日本陆大毕业时,御前战术考试,名列第一。1936年,两广反蒋介石,蒋的谋士们多主张用兵,他反对。他以当时两广反蒋的形势为背景拟成想定,要求陆军大学研究院第三期研究员们战术作业提出作战计划。我们都忽视了想定上日本正窥视中国的背景情况,答案都是攻韶关,下南宁。他讲评说,这样日本就胜了。他的原案是大军压韶关桂林;以共同抗日为理由,与两广协商,政治解决,我们都心服。1944年,他见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美在诺曼底登陆后的战略部署,批评说:“艾森豪威尔(当时任欧洲盟军最高司令)的扇形展开,包打败仗”,不久,果有亚当森林之败。但杨为学有点“得大意”,“不求甚解”;他接受新事物快,思想能随时代进步。1946年,蒋介石、陈诚叫嚣,三个月消灭共产党军队。他冷笑地说:“如果美苏之间的问题不解决,不要说三个月消灭不了共产党,就是三年,三十年也消灭不了。”他任驻苏大使归国后,军事思想有所改变,经常引用恩格斯的军事著作。但他为人负才骄傲,大言不惭,因而不免言过其实,遭受打击。杨杰一直与何应钦、朱培德不睦(朱是他的连襟),对老上级程潜则颇恭顺。1949年,他由昆明潜赴香港,准备去北京参加政治协商会议,被蒋介石派特务暗杀。杨杰主持陆大,喜搬用日本陆大那一套。按日本陆军军事学校的二级学制,士官学校(相当于中国黄埔军校)负责养成教育,把一个普通中学生或部队选送投考的军曹(中士)通过军官候补生训练,培养成为一个军官。举凡一个校、尉级军官应具备的战术、兵器、筑城等军事知识、“忠君爱国”的思想、军官仪态,以及作风等,都应达到一定要求。士官学校毕业后见习三个月,成为少尉。以后通过步、骑、炮、工、通讯、经理等兵科学校的补习教育,增进各兵种知识。陆大则为培养高级统帅和参谋的陆军最高学府。凡经历过二年主队职(营、连长),不论进过或未进过兵科学校的军官(上尉或少校)都可报考陆大。每期在学校三年,所以三年一考。因年龄限制,一般终身只能考两次。日本军官,只要能够考上陆大,一登龙门,便身价十倍,不愁不位至将军。因此,每个学员都很自负,自视高人一等,表现得气宇轩昂。所有在校学员不编队,没有管理,学校功课完毕,即各自回家,战术作业也可在家里作。杨耿光在主持中国陆大时,也只管学术,不负管理责任,要求学员自重自治(十期、十一期均无班主任,除少数未婚学员住陆大宿舍外,余均租房住校外)。他不管政治思想教育、纪律、作风、仪表等,他认为这些是军官养成教育的责任。殊不知蒋军军官养成教育质量较差,照搬日本那一套行不通。十二、三期以后,学员人数多了,纪律不免废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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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的课程、训练、校风(1)
陆大第十期的课程,重点在军事学术,有战术(大军统帅、海军战术、空军战术、化学战、装甲兵战术、炮兵战术等)、战史(拿破仑战史、普奥战史、普法战史、日俄战史、第一次世界大战史等),参谋业务(包括军队编制、装备、辎重、输送、动员等),邻邦军备,兵要地志,军制、军队人事法规、军队教育、兵器、野战筑城、永久筑城、地形(包括航空判读)、谍报勤务等。另外还有马术。非军事课程,有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国法学、国际公法、心理学、逻辑学、数学、外语(德、英、日)等。
应用战术是重点中的重点,分别由中国及德国教官担任。中国教官除张亮卿、何成璞、徐祖贻、林熏南是日本陆大毕业外,其余皆中国陆大前期同学。他们在第一、二学年教师战术,第三学年教军战术,都是照搬日本那一套,运用《战斗纲要》及《大军统帅》上的原则,指导图上和现地战术作业。他们结构想定,写出基本情况,补充情况,要求学员用文字或要图作情况判断,决心处置,作战计划,阵地编成,火网编成等。
图上战术每星期两次,分六个战术班(每班不超过二十人),在室内作业。
现地战术,第一、二学年每年春秋两季举行,各约一个月。第十期第一学年秋季战术实施,在句容、镇江等地,春季在淞江、嘉兴、乍埔、杭州、莫干山等地举行。第二学年秋季在徐州、海州一带,春季在济南、青岛、淄博等地举行(在青岛还作了战史旅行,讲日德青岛之战)。出发前,按原战术班由教官发给想定并加说明,学员即结合好地图,标绘好情况在图上研究(考虑腹案),然后作认领乘马,整备图囊图板行装等准备工作,到现地即乘马侦察,对照地形,对照情况,在图板上作业。在一地完成一个科目后,又转移宿营地,在另一地形进行另一科目的演习,直到按计划完成各项预定科目为止。
不论图上战术或现地战术,都是令学员充当同一职务,作同一答案,交卷后,教员阅卷分案,讲评,颁发原案。如系连续想定,则根据原案构成补充情况,再令学员根据情况作出答案,照前法进行教学。这就是我军所说的集团作业。这种战术教育法比较呆板。
第三学年现地参谋旅行,春秋各一次,(第十期秋季在北平、宣化、张家口一带、春季在六合、扬州、镇江一带举行)与现地战术比较,想定结构,规模大,兵力多,作业范围广,除作战指挥有关作业外,还有运输及补充补给,前送后送等有关参谋业务,军务,后勤问题的作业。指导方法也不同,教员按想定分配学员不同职务,使按不同职务作不同作业,也都各有原案。下一情况,都按原案构成,进行推演。这种指导方法,蒋军称计划统裁。这种作业方法即我军今天的军事导演。
以上这些由中国教官指导的战术作业,都是单方面的。只有毕业前进行的一次“高等司令部勤务演习”(简称高司演习),即我军今日的“军师两级首长司令部演习”,是红蓝两军对抗,(蒋军及日、德各国,都以蓝色代表自己,而以红色代表敌人。对抗演习时,常称红蓝两军或称南北两军,东西两军)在室内用图上兵棋进行推演。杨耿光自任统裁(即我军总导演),张亮卿,何成璞分任东、西军统裁。由一些战术教官和第一期研究员任端末统裁(我军今日称端末导演)。记得我这次担任的演习职务是一个不重要的角色——骑兵旅长。这次演习也是计划统裁,按原案推演,而且主要目的是搞命令、计划、通报、情况要图、决心要图等(即我军今日所说的战斗文书),我主要搞的是骑兵搜索计划和命令。这次高司演习,战术构思不精,只是一个形式,参谋业务也只讲究格式,没有什么战术运用上的磨炼可言,胜负判定,不能使学员心服,学员搞得十分乏味。主要是由于战术素养低,不能让学员自由奔放,发挥战术才能,适时以情况诱导其按计划推演。所以,搞计划统裁,又生怕对抗演习中学员答案分歧,推演不下去,故情况设得简单,使学员一眼就明白该如何决心处置,以免脱出原案范围,说服费事。
陆大的课程、训练、校风(2)
教海军战术的姜鸿滋,讲了一些单纵阵,双纵阵等阵形,我未获什么教益。以后,一矮壮的德国教官教潜艇战,我印象也浅。现代战争,制海权重要,尽人皆知,我并非不重视,可能是由于海军知识少,不能深入理解。
陆大在北京时就聘请了德国教官。第十期由史培曼(Speman),顾德威(后由石达开Starke)教应用战术,林德曼(Lindeman)教炮兵战术,史太秋(Stvetiis)及另一希特勒空军的青年军官(不记其姓名了)教空军战术,皮尔纳教装甲兵战术,麦次纳(Metzner)教化学战,古稀(Gruse)教大军统帅、战史及阵地战,王恩瀚(Wangenheim)教参谋业务,编制装备,动员输送,列强军备。
这批德国教官都身经第一次世界大战,史培曼、顾德威、石达开、古稀都是德国陆大毕业,战术素养较高。史培曼、顾德威初教我们团、旅战术。所以,当时称德国教官教的应用战术为小战术,以后,一直由师教到军,集团军,大军战术,参谋旅行。我们由德国教官指导的战术班都一直称小战术班。他们的想定结构比较巧妙,很注意战术战略上的态势,地形影响及时间、空间关系(远、近、险、易、广、狭)。文字不多,没有什么格式框框,但深入研究,一换算时间、空间,考虑地形天气影响,就感觉意味深长,很费思考,才能作出答案。他们的指导方法也比较灵活。第二学年后,经常混用计划统裁和自由统裁(根据学员答案推演),交错进行集团作业和军事导演。例如:想定发下后,先令学员以军师长等指挥员身份作集团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