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流往,
那一处远方去?
这回班婕妤唱完了,却是没有人拍手,也没有人叫好。反倒有几个妃子,悄悄地用衣袖擦眼睛。
刘骜向班婕妤伸出手,为她的歌声所感动,班婕妤走过去,在成帝身边坐下来。刘骜握起她的手:
“你总让朕心里,有一种甜蜜的美好感觉。”
“只要陛下喜欢,妾愿意天天为陛下唱好歌。”
班婕妤那俏丽的面容上,总有一种让成帝感动的东西。那被握着的纤手,先前那样灵巧地在琴上舞动,这会儿,仿佛是会化掉的一般。成帝不觉更用力地握着,美好的东西,是能感动人心灵的。成帝捧起班婕妤的手,在嘴上轻轻亲了一下,仿佛是对它弹奏出美妙的乐音的奖励。然后,他把班婕妤搂抱在怀里,在她的脸蛋儿亲了一下以后,又再紧紧地搂抱着她。
“你是最美好的。”
成帝轻轻地说。
“只愿陛下喜欢。”
班婕妤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搂抱。
“只要有你在身边,朕心里就感到温暖。烦恼就没有了。”
成帝又再说道。
班婕妤忍不住也搂着成帝的脖子,亲吻他。
此时,陈衡便让妃子们离开,到别处去,别打搅了这一对情人儿。
“朕知道那河水是流向那里去的。”“
“它是流向东方,流到大海里去的。”
“是吗?”
“爱妃知道吗?”
“妾心只知道,陛下。”
班婕妤说。 。。
第六章
到东宫去向皇太后传送消息的宦官返回来报告,太后赞成明天探望大将军。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该是要为皇上准备礼物了。他们两人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着刘骜。作为宦官,他们是侍奉皇上的奴仆,但若说工作,也算不上是劳累的。
半个时辰过后,陈衡看见成帝和班婕妤互相搀扶着,慢慢从亭子那边的方向走过来。他便站起来,恭候他们走来。他不敢正眼直瞧着他们,那是不礼貌的。但他能感觉到,班婕妤依偎在成帝身边时的那种美态,他也能看到,在班婕妤晰白的脸颊上的,那美丽的红晕。他没有生育能力,但不等于没有对美好事物的感受能力。
刘骜看上去有点疲累,头发也有点乱,但是神采亦亦的。
“太后说明天去探望大将军很好的。”
当他们两人走近时,陈衡便这样向刘骜汇报道。
“哦。那很好。既然太后这么说了,那就很好。那就准备一下,准备些礼物。朕看,明天早朝之后就出发,朝中的大臣们也一块过去。”
“好的。”
“你要预早通知张丞相一声。让他也有个准备。”
“好的。”陈衡又再说道:“另外,陛下打算赐大将军些什么礼物呢?”
“这个嘛……”刘骜略略的想了一下:“爱妃,你说呢,你觉得朕该赐大将军些什么礼物好?”
他问班婕妤。
“小妾觉得,可能赐些药品一类的比较好吧。”
班婕妤没怎么想,就真的是凭感觉回答刘骜的问话。
“这主意不错。”
“只是不知道什么药品好,这个小妾可就不知道了。”
“这个好办的。这不是问题。”刘骜便对陈衡说:“把太医叫来,朕要问他一下。让太医给拿主意,这准没错了。”
“来这吗?”
陈衡一脸的狐疑。
“你真是蒙了。是第一天在宫里做事情吗?”刘骜虽然是提高些了声音,但并没有要怪罪陈衡的意思:“不。叫他到承明殿去。”
后宫是皇上私人的生活空间,外臣当然不能进入。但太医身份特殊,有时要到后宫给妃嫔们看病,所以陈衡才有这么一问。听刘骜吩咐后,陈衡便指派人手通知太医立即到承明殿。
刘骜回过头对班婕妤说:“爱妃,明天你也跟朕一块儿去吧。”
刘骜的提议,让班婕妤感到很高兴。
“谢陛下恩宠。”
她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高兴地回答道。
成帝的这个提议。对她来说真是很好的。进宫有些日子,难得有机会到宫外面走走。能有这么个机会,怎么不叫人兴奋呢?班婕妤其实高兴得连眉毛都像鸟儿般要飞起来似的。但她跟一般的轻薄女子不所同,不会一高兴起来就忘乎所以了。
“但是……陛下,皇后……”
她想到了许皇后,一个因自己的受宠而皇上冷落了的女人。她小心地提醒刘骜,像这样的正式活动,按理说,皇上是应该跟皇后一块儿出席。
班婕妤不是个怀有不当野心的人,所以,没有把这作为自己谋取皇后位置的机会。她心里对刘骜有真爱,对自己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事情,是情不自禁地以是否真的有利于刘骜为着眼点。当然,不说他的地位,刘骜长得一表人才且心地纯良,也是值得衷爱。
刘骜对许皇后冷淡久了,一时也就没想起她来,经班婕妤这么一提醒,也觉得明天外出,不应没有许皇后的位置。便说道:
“好的。明天你就陪着皇后,跟她在一起。”
“谢陛下。”
班婕妤说。
这安排,本来也说不上好。自她受宠以来,许皇后便对她有诸多不满,两人相见时,相处得并不愉快。班婕妤是更乐于陪皇太后的。不过,想想明天外出,皇后其实也是要陪着太后出行的,她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随后,班婕妤便离开刘骜回昭阳殿,而刘骜则到承明殿去。
太医还没到。
刘骜两手握在背后,在殿内来回走了几圈。他心中有个想法,是希望能找到一种办法,帮助大将军恢复。他来回踱了几个圈后,在书架前停下脚步,翻一下,找出《黄帝内经》这本书,便抽出来阅读。
他走回自己的王座上坐下来。这本书,新近由黄门侍郎刘歆辑录后特别呈上的。刘骜已经阅读过一遍,有些感觉,这会儿又想再拿出来读读。书中的道理,因为过去没读过,就觉得很新颖的。有些他明白,有些,则还不是很理解。或许,这里能找到让大将军恢复过来的办法?
太医来了。
“皇上无恙。”
太医给成帝行礼说。
“赐坐。”
刘骜说。
然后,刘骜问太医:“太医,你看呵,《内经》上说:‘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这话是指有病不治,而只治未病吗?或者是表示,比如阴虚有病,那就该调控阳气以达到阴阳谐和呢?”
“皇上英明。这话的意思,大概也就是这样。”
“朕其实不是很理解这话的意思。你再详细讲讲。”
太医便解释说: “《内经》中治病是有两重含义。治已病与治未病。已病之治与未病之治相结合。只是常人重治已病而忽略治未病,而圣人则意识到治未病是更重要的事情。否则,未病的也发生病变,自然就欲治不能了。”
“嗯。这话在理。”
“人是自然的一个部分。人的生存,是适应自然。自然总在不断地变化,当人不能适应自然发生的变化时,就是生病。所谓病,就是不适应自然的意思。同一种情况,在一些人是病,在另一些人,就是自然。比如同样的情况下,有人可能会中暑,有人则什么事都没有。适应了自然的变化,就不再是病。人活着,就要不停地适应自然的变化,这就是治未病。”
“这话的意思是说,病,不是一种东西,而只是一种不适应吗?”
“病可能是一种东西,也可能不是一种东西。然而,它们的产生,都是对自然的不适应。”
“朕是明白些了。但已病之治与未病之治相结合又该如何理解?”
太医继续说:“治未病也是有两种含义的。有病之治未病与没病之治未病。没病之治未病,就是要增强适应力,让人能不断地适应自然的各种变化,达至人之健康。”
“那有病之治未病呢?”
刘骜继续问。
“有病之治未病,目的仍然是治有病。这时,是要与治已病相结合的,是辅助手段,是间接之治。具体来说,比如陛下方才所言,阴虚有病,那就要调和阳气使之相互适应,使人体内仍然达致平衡。如果此时壮阳,那就失衡,没病也变有病了。”
刘骜点头称是。
“以大将军之病,依太医看来该怎么治,用些什么药物比较合适?”
“象大将军之病,请陛下恕罪,是病已深之状况,其中发生的变化,人已不能与之相适应。病就这样来了。人上了年纪以后,适应力下降,病容易产生。但也有另一种情况是与适应力无关的。人之衰老,阳气下降,虽然阴阳和谐相调不生病,但随着阳气的不断下降,最终走向寂灭。这也是什么药物都没有用的。”
人总得一死。这话题,有些沉重。
“太医所言极是。人是自然的一个部分。有些事情,该发生的,它总要发生。但作为人,或许,也是有些高于自然的地方吧。太医,也不管怎么说的,你跟陈衡去挑一些药品,其中有些珍贵的,或许对大将军仍然有用,朕希望是有用吧,赶明天,朕要送给大将军,希望他能恢复,至少,能减轻些病痛。”
第七章
翌日早上,大约9点钟的时候,未央宫的大门打开了。但是走出来的,不是如往日般,退朝回衙的大臣。而是一小队手持大锣的黄门侍郎,他们走出大门后,在队长的指挥下,便敲响起了手中的大锣。
锣声喧天震地,把全长安城的人都惊动了。
锣队后面,是皇帝的御林军礼仪队。礼仪队分作两个部分,跟随在锣队后面的那部分是旗队,士兵们手持旗幡,高高举起,人们即使在远处也可以看到。旗队后面的另一部分士兵,手持斧钺,彰显皇家的威仪和权力。礼仪队走出大门之后,又走出来一队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