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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郑躬作乱,可能不是因为天灾,应该不是因为天灾,而是社会的两极分化,穷人生活没保障的缘故。因为生活没有保障,穷人在正常年间过的日子,可能连在受灾之年也比不。在受灾之年,穷人还可以获得救济,还可以减税。所以,不需要因为天灾,也不需要很多理由,有时,就一点小事情,一点小意外,就可能引发大暴动。
因为是骑马,只花了大半天时间就回到委粟里。王莽带的是京师兵,衣裳、铠甲,由国家统一配给,因此军容威武,十分吸引人。当他们出现在乡里时,就引起轰动了。人们都跑出来围观,尤其是小孩子,瞪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不过,他们又有些害怕,不曾见过这样的阵势,连平日最调皮捣蛋的小男孩,这会儿,也是安静地看着他们走过。
早有热心人飞也似地跑到王莽家,告诉他家里人说王莽带了一队兵士回来,很是威武。王母先前已收到王莽的家书,说待房子准备好了,就接大家到长安。但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准备好,她们以为这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这样大的阵势,还带了一队士兵回来。她们也都好奇,便走出院子看热闹。
快到自家的院子,王莽见到门前一位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脑袋瓜儿轻靠在她的肩头上,王莽认出是妻子王氏,那小男孩定然就是王宇。王莽开心地走下马,来到妻子跟前。王氏有点意外地问他:
“你怎么是带着一队兵回来?”
“哦。是呀。这是皇上给我的新任命。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说。这小男孩怎么样?听话吗?”
王莽回答说。并且伸出手要抱抱儿子,小王宇却是见生,见王莽伸出手,就转过脸去搂着母亲的脖子,没有回应父亲的热情。这当儿,大黄狗扑了过来,它伸出舌头,喘着气息,尾巴拼命地摇着。王莽高兴地拍拍它的脑袋,张开手让它舔了一下。
“我就说嘛,你在信上只说,已经跟朋友一起看过几次房子,准备买了,待搞好以后就来接我们。来,儿子,让爸爸看看,我们有没有长高。”
说着,王氏把儿子放下,让他在地上站着。王宇站在王氏脚边,拉着她的裙裾,他仍是觉得父亲象是个陌生人,毕竟几个月没见面。
王莽也是带着陌生的目光望着儿子,因为他长高了些,长大了些,虽然时间不长,但与他先前离开时,样子是有所不同。王莽抱起儿子,王宇没有哭,也没有闹,只好奇地看着王莽。
“你就只是这样盯着爸爸看?”
王莽开着玩笑问他。
王宇似乎是开始认得王莽了,不过他奇怪的是为什么爸爸说话时喉结会动,平时见母亲、奶奶她们说话,都没有的。
王母和大嫂也都走出来了,还有婢女怀能,她有点怯生地躲在王母背后,王莽与她们一一相见。王母见到王莽那英姿飒爽的样子,心里的高兴,也是按捺不住。作为一个母亲,少不了对儿子有所期待。只是丈夫早死,自己又不能给儿子有多大帮助,所以一直以来,王母又是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期待,以免给儿子带来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吧,她总是这样劝慰自己,也是这样劝慰家人。
“你带来了一大队士兵回来,我们该怎么接办?要煮饭给他们吃吗?他们可以到后院里先去清洗一下。但他们住那里呢?我可以搬到大嫂那边,但地方可能还是会有些挤,我怕住不下……”
王母关心儿子,怕对客人招呼不周,丢了儿子的面子。
“妈。孩子他娘。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田军侯。”
王莽把在身后的田军侯拉上前来说。
“欢迎你们来。欢迎你们来。”
王母和王氏面带笑容,热情地对田军侯说。
“向王太夫人问好。向王夫人问好。”
田军侯向她们拱手行礼说。
“你们先放下东西休息吧。你们可以在后院里洗洗脸,或者过去那边,那不远处有一条小河,也可以在那里。我们先煮下饭,住的地方,我们会安排好的。”
王母对田军侯说。
“那太麻烦太夫人了。我们带有米的。我叫两个兵来帮您。”
“不用不用。有什么麻烦的嘛。你们是贵客。‘有朋自远方来’,孔子不是这样教导我们的吗?煮下饭我就给你们安排住的。”
王母倒也是风趣。
“太夫人。我们是军人,不用讲究。随便有个地方躺下来就可以。被褥我们自己带着有的。”
“要不,你先带他们到后院洗洗脸?看大家都满脸是尘。”
王母关心地说。
“这个也好。”这话提醒了王莽:“田军侯,你就先带大家到后院洗个脸。”
“诺。”
田军侯回答。
“怀能,呆会你就带这些兵大哥到后院去。”
“好的。”
怀能爽快地回答王莽说。
田军侯跑到士兵们中间,向他们宣布一下要求,然后留下五个士兵看守马匹,其余的人,则与他一道随怀能到后院去。
“儿,我想起来,不如找里长商量一下,让他们住在孙家祠堂。那地方够大,也舒服。”
“娘亲说得是。我还真没记起来。我这就去找孙里长,也随便请他晚上过来吃饭。”
不过,不等到王莽出门,孙里长早听说王莽家有热闹,已自己来看个究竟了。
“王夫人,王夫人,你这边家里好热闹呀。”
打老远地,孙里长就先叫了起来。
“哎哟,是阿莽呀,是你回家来了呀。”
他见到了王莽。
“孙里长,您好。”
王莽跟他打招呼说。
“好啊。好啊。阿莽世侄,你今儿个也是衣锦还乡啦。”
“里长见笑了。请屋里用茶。请屋里用茶。托皇上洪福。阿莽这次是要接母亲到长安去的。”
王莽请孙里长到屋里面,亲自为他敬茶。
“想当初你们王家‘一日五侯’,那时日何等辉煌,我们乡村邻里全沾了光。虽然当日,你们王曼家这一房没有获封,但今日,您又为我们委粟里添光彩啦。”
说起这事,王莽心里倒是有些自豪。刮风下雨,未必就是坏天气。虽然有些人,同情他们不来过上豪富的生活,象他的堂兄弟王邑、王襄那样自由地走马斗狗。仿佛太后已经把他们家遗忘了一样,但他却因此而能集中精力钻研学问,这其实更是一笔难得的财富。
“晚辈有一事想请求孙里长,不知能否应允。”
“请说请说。世侄不必客气。”
孙里长说。
“是这样,承蒙皇上恩典,晚辈有幸能回家接母亲到长安。只是这回来的兵士比较多,在家住不下,所以,想借用一下村里的孙家祠堂,让士兵们住几天,不知是否合适。”
“哎哟,我说世侄呀,这个就不用客气。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古人有云,过门就是客。你们今天来,是我们委粟里的荣光。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哎,说实在,我们里子里,也是难得有贵客到,你们来,我们里子里的人,别说有多高兴了。”
说着,孙里长就要站起来。
“里长,不焦急的,他们这会洗脸去了。我们晚上一起吃完饭了再过去。”
王莽说道。
孙里长想了一下:“贤侄,我看还是先带兵士们过去,安顿下来,这样子吃饭也吃得安心。另外,我也要回去拿两坛好酒过来才行呀。也难得有机会和贤侄喝怀酒了,今天,我们可是要多喝两碗的。”
王莽同意孙里长的话还是比较有道理的。
厨房里,几个女人忙开了。王母让怀能到地里采些青菜回来,大嫂和王氏到厨房里淘米。但要准备几十人的饭,家里那两口锅其实不够用,还有个问题,需要有肉菜的。她们商量杀几只鸡,因为无鸡不成宴,但份量不好预计。按五个人吃一只,至少得杀六只,还不知道够不够。这些军人是年青小伙子,能吃着。那些鸡又都正在下蛋的,杀掉就没了。还是杀一头猪比较好,但家里那几头猪其实还没长到能出得栏的时候,只是这样也可多得几天蛋。
但杀猪这事她们几个女人当然干不来,赵根和赵驹还在地里没回,要等他们才行。她们站在猪圈前犯难,正巧隔壁孙大叔刚从地里回来。他还是两脚泥的,见邻居家这么热闹,就凑过来看看。孙大叔是热心肠,知道邻居家想杀猪时,就主动提出要帮忙。王氏满怀期待地拿了根绳子给孙大叔,孙大叔一面嘴上唠叨着说:“这猪,再养几个月才好呀,现在杀了有点可惜”,一面挑了头最大的准备去绑。
也不知是不是在心中急于表现自己的能力,孙大叔绑了几次没绑好,弄得那头猪在猪圈里拼命逃,拼命地叫,四处挣扎。在后院轮候洗脸的士兵,听到猪的叫声,就跑过来看热闹,见到孙大叔让那头猪弄得满头大汗的,就想帮手。不过,他们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也不知道如何帮,毕竟是术有专攻。就这时,赵根赵驹两兄弟回到家里来,他们正好奇主人家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大嫂见到他们俩,高兴得不得了,就叫他们赶快过来帮忙。于是,两人便到猪圈里,和孙大叔一道,把猪绑在一张窄窄的案台上。赵根是很有能耐的小伙子,他操起猪刀,那事儿做得满在行,在一旁的士兵们看呆了,都为他鼓掌喊好。
“你们家里锅头不够,煮了饭就烧不了菜,何不到我们家厨房来,可以多煮一锅饭,省得你们吃到一半饿肚子。”
孙大叔看看自己没什么事,发现到她们遇到的问题,就这样提议道。
“这个,会不会太麻烦?”
虽然他们的邻里关系一直都很好,王母仍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两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