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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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传-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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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倌略谏ぴ诰傻牡赖潞托碌牟坏赖吕铮枇诵乱帐醯拿⒒悠浔纠吹木傻牟坏赖碌纳倌甑牧成希 �411周作人也在一月十六日和十七日发表了《见了〈不敢盲从〉的感想》、《爱罗先珂君的失明》,态度不似鲁迅激烈,意见则完全一致。“事情是这样下去了,但是第二年的正月里,他往上海旅行的时候,不知什么报上说他因为剧评事件,被北大学生撵走了。到了四月他提前回国去了,什么原因别人没有知道,总之是他觉得中国与他无缘吧,那么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被撵走了,也未始不可。”412四月十七日,即爱氏离京次日,周作人作《再送爱罗先珂君》,多有感慨:“他的去留,在现在的青年或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413嗣后又以《出京后的爱罗先珂》为题发表友人来信,显见未能忘怀。然而去者自此再无消息。——直到一九###年,周作人才由日文杂志得知,爱罗先珂“于五二年十二月在故乡死去,现在俄文全集已出云”414。
  有阮真者,撰文声言决意与妻子离婚,并自称是此一关系中的牺牲,引发一些议论。周作人三月二十九日在《晨报副刊》发表《关于谁是牺牲的问题》,四月二十五日发表《离婚与结婚》,而阮真也写了《答周作人先生》。周作人回答说:“我并不非难(而且可以说是赞成)他们的离婚,但也决不能赞许他凭倚旧道德的那种态度。”415在“绿洲”的一篇《〈结婚的爱〉》416中,又说:“我很怕那些大言破坏一切而自己不知负责,加害与人的,所谓自由恋爱家的男子。”此文系介绍斯妥布思(Marie Stopes)417的同名著作,所述斯氏“两性关系应该是女子本位”的主张,最能代表周作人自己有关这一问题的是非标准,尤其体现在以后他对两个兄弟婚姻问题的态度上。《晨报副刊》继而又有因张竞生《爱情的定则与陈淑君女士事的研究》一文而引起的“爱情定则讨论”,参与者中,“大多数的道学派之根本思想是以女子为物,不是玩具便是偶像,决不当她是一个有个性的人”。是以周作人说:“我们看了非宗教大同盟,知道青年思想之褊隘,听了恋爱定则的讨论,更觉到他们的卑劣了。”418
  周作人所作《“重来”》419一文,可以视为有关“生长在旧的道德和新的不道德里,借了新××的名而发挥其本来的旧的不道德的少年”的深刻思考:“易卜生做有一本戏剧,说遗传的可怕,名叫《重来》(Gengangere),意思就是僵尸,因为祖先的坏思想坏行为在子孙身上再现出来,好像是僵尸的出现。……若譬喻的说来,我们可以说凡有偶像破坏的精神者都不是‘重来’。老人当然是‘原来’了,他们的僵尸似的行动虽然也是骇人,总可算是当然的,不必再少见多怪的去说他们,所可怕的便是那青年的‘重来’,如阿思华特一样,那么这就成了世界的悲剧了。我不曾说中国青年多如阿思华特那样的喝酒弄女人以至发疯,这自然是不会有的,但我知道有许多青年‘代表旧礼教说话’,实在是一样的可悲的事情。所差者:阿思华特知道他自己的不幸,预备病发时吞下吗啡,而我们的正自忻幸其得为一个‘重来’。”这与前一年发表的《思想界的倾向》一样,在周作人的思想进程中都是不容忽略的环节;而从某种意义上讲,二者所说可能是一回事。周作人有如鲁迅,对于青年一向未必寄予希望,但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失望。而他在对现实做出判断的同时,也在调整自己的方向;此后他所反抗的对象,相对来说就以“青年的‘重来’”为主了。而当他说:“人间最大的诅咒是肖子顺孙四个字。现在的中国正被压在这个诅咒之下。”不仅重申了《祖先崇拜》的立场,而且深化了相关认识:“废去祖先崇拜,改为自己崇拜——子孙崇拜”,应该也只能从本质上去理解,“重来”正是本质使然。

周作人传  第四章  一九一七(26)
周作人一九二三年七月十日日记说:“起首作‘土之盘筵’。”这是他在《晨报副刊》上开的一个新的专栏,包括翻译的童话、知识小品和儿童剧。小引有云:“我随时抄录一点诗文,献给小朋友们,当作建筑坛基的一片石屑,聊尽对于他们的义务之百分一。”420似乎比“绿洲”更接近于他曾经讲过的“胜业”。然而才发表到第二篇,就在附记中说:“关于儿童剧的内容本来有应当说明的地方,现在不及说了。‘土之盘筵’我本想接续写下去,预定约二十篇,但是这篇才译三分之一,不意的生了病,没有精神再写了。”421——这番话写在七月二十日,其实并未“生病”,所指的是两天前发生的一件大事:一向志同道合的周氏兄弟失和了。
  有关这一事件直接的文字记载,只有鲁迅与周作人当时的日记,以及周作人写给鲁迅的一封信。合而观之,可知大致经过。七月十四日鲁迅日记:“是夜始改在自室吃饭,自具一肴,此可记也。”同日周作人日记不见异常迹象,似乎与之无关,他亦无所察觉。十七日周作人日记“原来所写的字,大概有十个左右”,当是涉及此事;但多年后他将日记卖给鲁迅博物馆时“用剪刀剪去了”422。次日他作书一通:“鲁迅先生:我昨日才知道——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了。我不是基督徒,却幸而尚能担受得起,也不想责难——大家都是可怜的人间。我以前的蔷薇梦原来都是虚幻,现在所见的或者才是真的人生。我想订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以后请不要再到后边院子里来,没有别的话。愿你安心,自重。七月十八日,作人。”423十九日周作人日记:“上午得斐然函,寄乔风、凤举函,鲁迅函。”同日鲁迅日记:“上午启孟自持信来,后邀欲问之,不至。”二十六日鲁迅日记:“上午往砖塔胡同看屋。下午收拾书籍入箱。”二十九日鲁迅日记:“终日收拾书册入箱,夜毕。”三十日鲁迅日记:“上午以书籍、法帖等大小十二箱寄存###。”八月一日鲁迅日记:“午后收拾行李。”二日鲁迅日记:“下午携妇迁居砖塔胡同六十一号。”同日周作人日记:“下午L夫妇移住砖塔胡同。”424
  关于周作人信中所云“昨日才知道”的“过去的事”,亦即兄弟失和的具体原因,世间议论纷纷425,均无确实证据。鲁迅只隐晦地起过“宴之敖者”的笔名426,此外没有只字发表;周作人则说:“关于那个事件,我一向没有公开的说过,过去如此,将来也是如此。”427所以只能说是“不知究竟”。
  此前此后周作人所作文字,也许多少反映他的想法。七月十七日——即“才知道”的当天——他为前一日译完的武者小路实笃作《某夫妇》428写了“译后附记”,有云:“《约翰福音》里说,文人和法利赛人带了一个犯奸的妇人来问难耶稣,应否把她按照律法用石头打死,耶稣答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这篇的精神很与他相近,唯不专说理而以人情为主,所以这边的人物只是平常的,多有缺点而很可同情可爱的人,仿佛把斯特林堡(Strindberg)的痛刻的解剖与陀斯妥也夫斯奇(Dostoievski)的深厚并合在一起的样子。像莎士比亚的阿赛罗(Othello)那样猛烈的妒忌,固然也是我们所能了解的,但是这篇里所写的平凡人的妒忌,在我们平凡人或者觉得更有意义了。”似乎不无借题发挥之意。七月二十日他着手翻译日本长与善郎作《西行法师》429,于次日完成。倘若对比“土之盘筵”之“现在不及说了”、“没有精神再写了”,选译此篇好像也有特别意思。小说中说:“那是可怜的人们呀。一生都为了别人的事情烦恼过日。这叫做对人之心,佛法上称做众恼。火宅的人们,一生为此对人之心所驱使鞭打,没有自己娱乐的安闲时间。为什么不再愉快的有趣的度世的呢?我真想把自己的宽闲的性情分赠他们一点哩。”仿佛对于《某夫妇》中“在我们平凡人或者觉得更有意义”的“平凡人的妒忌”,乃是一番自我调剂。

周作人传  第四章  一九一七(27)
七月二十五日,周作人为自己编辑中的集子作序,有云:“我已明知我过去的蔷薇色的梦都是虚幻,但我还在寻求——这是生人的弱点——想象的友人,能够理解庸人之心的读者。我并不想这些文章会于别人有什么用处,或者可以给予多少怡悦;我只想表现凡庸的自己的一部分,此外并无别的目的。”430这里袭用了致鲁迅信中的“我以前的蔷薇梦原来都是虚幻”,却不愿陷入“现在所见的或者才是真的人生”,仍然希望有所“寻求”。这个意思也说在五天后写的一篇散文诗中:“我是寻路的人。我日日走着路寻路,终于还未知道这路的方向。现在才知道了:在悲哀中挣扎着正是自然之路,这是与一切生物共同的路,不过我们意识着罢了。”431八月三日——亦即鲁迅迁居的次日——“土之盘筵”专栏又在《晨报副刊》恢复登载。其实先前在《乡间的老鼠和京都的老鼠》的附记中即已说过:“不过这是我所喜欢的工作,无论思想变化到怎样,这个工作将来总会有再来着手的日子。因为即使我们已尽了对于一切的义务,然而其中最大的——对于儿童的义务还未曾尽,我们不能不担受了人世一切的苦辛,来给小孩们讲笑话。”这里又袭用了致鲁迅信中的“大家都是可怜的人间”,同样期望有所振作。虽然,“土之盘筵”最终仍未完成预定计划,就截止了。
  如果说上述文字显示周作人曾经深受打击,那么从后来所发生的事情来看,真正打击他的并非兄弟失和,而是造成失和的那个原因——至少对周作人来说,从未怀疑其真实性。一九二四年六月十一日,周作人与十个多月后第一次回到八道湾的鲁迅发生冲突,可见怨恨仍未消除。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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