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做,也许是因为有趣的不是作者的名字。这也有助于把这些书变成笑话,但它们并不都是笑柄。比如1992年的获奖作品,约翰?特里默的《如何避开大船》,那些有可能被大型轮渡撞上的游艇的船员就很欣赏这本书里浓缩的智慧。对上万名被酪蛋白不渗水的问题所困扰的奶酪制作者来说,麦克斯威尼的《奶酪问题已解决》令他们感激不尽。对于绍森德等地,他们以出了卡努特国王和好感觉医生这样的人物而感到自豪,这有什么好笑的呢?这一奖项,并不是全然无辜得有趣。在世者中最杰出的女权主义者凯瑟琳?麦金农也许是有点好斗、没有幽默感,但看到她最近的作品《女人是人吗?及其他国际对话》出现在候选名单上一定不会感到高兴。在这种欢呼雀跃的庆典中,我察觉到一丝旧式的文化上的高傲态度,英国人那种对学术、好心人和专家的轻蔑。尽管去享受这一奖项带来的乐趣,但是要记住,根据书名判断一本书比根据封面判读一本书还要糟糕。”
让我们举几个不会因为被提名而让作者受到伤害的古怪书名吧。英国《哲学家》杂志的编辑朱立安?巴吉尼写有一本《自愿被吃的猪:100个让人想破头的哲学问题》。“自愿被吃的猪”是其中的第5个哲学问题,讨论的是动物伦理,故事来自道格拉斯?亚当斯的科幻小说“银河系漫游”系列中的《宇宙尽头的餐厅》:柏格反对杀生,吃了40年的素,可突然他可以一边吃肉而又不违背良心了,因为有了一种经过基因工程改造的猪,会说话。更重要的是,它还自愿被吃。但可能是由于长年吃素造成的条件反射,或是内心痛苦的表现,这种肉端到柏格面前时,他禁不住作呕……
有一本美国人写的逻辑谜题集,书名叫《这本书叫什么?》,译者说该书的最大特色在于“念念不忘以自指句(自我指涉)为核心”。《怎样写一本写作指南》之所以显得古怪,也是因为这个书名本身也是一个自指句:它教人写一本写作指南,它本身也是一本写作指南,问题在于,在这样的指南被写出来之前,没有人会写这样的书。如果在这样的指南被写出之前,就有人可以写,恰好证明人们不需要它?所以它要么无法出现,要么没有必要出现,可世界上还就有了这样一本书。
我觉得最能令人发出会心的微笑的古怪书名是《关于来洛尼亚王国的13个童话故事》的作者柯拉柯夫斯基的另一部书《与魔鬼的谈话》附录中的一个标题:不从事花园耕耘的5大理论。“不堪忍受园艺劳动的人,是需要理论的。不从事耕耘而又提不出不耕耘之理论的做法是肤浅的。”作者就设想马克思主义、精神分析、存在主义、结构主义和分析哲学这5种理论分别会如何证明不应该去耕耘花园。此举有趣而又巧妙:用宏大的理论解释这一问题是用大炮打蚊子,也证明理论可以被用于达成不正当的目的,从而瓦解理论本身。
25本书一起读
看电视换台的间隙看到一个教老外学中文的电视节目的片段,一位中国姑娘和一个老外站在鼓楼上,姑娘说:“我们中国人喜欢重叠数量词来表达这样一个意思,比如风景要一点一点地看,街要一条一条地逛。”类似的说法还有很多: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书要一本一本地读……
不过我猜很多人都是同时看很多本书,哪怕是外出旅行的时候也不会只带一本书。比如头天晚上我拿起罗素的《西方哲学史》挑着看。在介绍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之前,他说亚里士多德附带说了许多非常有趣的话:“他告诉我们说应当在冬天吹着北风的时候受孕。人们不应该结婚太早,结婚太早生下来的就会是脆弱的女孩子,妻子就会变得淫荡,而丈夫则会发育不全。结婚正当的年纪男人是37岁,女人是18岁。”第二天我又翻看《智高无上——当我啃完大英百科全书》。读着读着发现同时读多本书的一个好处,在A卷的最后作者写道:“亚里士多德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是因为有一个奇怪的巧合:当他37岁的时候,他迎娶了一个18岁的姑娘。他将自己的老色鬼行为合理化为一个伟大的哲学思想,对此我表示赞赏,我不禁咯咯地笑起来,好莱坞里可有不少亚里士多德派的人物。”
2007年8月23日的《独立报》上刊登了一篇德波顿访谈。这位36岁的哲学家12年前开始出书,著有《哲学的慰藉》、《拥抱似水年华》、《旅行的艺术》等。他在访谈中说,他的客厅里散落着几百本书,都是随手捡起来就可以读下去的那种,普鲁斯特、弗洛伊德全集——“每个图书馆都应该有,你永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查阅他们的书,当你患了神经症,担心什么或者沉迷上了什么,只要出了点问题,你就需要翻翻。读书是我的一个癖好。我通常同时读大约10本书,现在我在读安德鲁?所罗门(Andrew Solomon)、杰夫?代尔(Geoff Dyer)、伍尔夫、村上春树、罗兰?巴特、保拉?安东里尼、司汤达和菲利普?罗斯的书。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带这么多书去海滩。”德波顿有2000多册藏书,这不算太多,据说李敖的藏书最多的时候有七八万册。不过德波顿在不停买书,每个礼拜买一两本,或者一买就是20本。
无独有偶,2007年8月6日的《纽约时报》上有篇随笔,《为什么我不停地开始看另一本书》。作者乔?昆南说:“我的很多女性朋友同时读一两本书,我的男性朋友说他们总是一段时间只看一本书,我怀疑这只是他们的一个愿望。我同时看的书从来不少于25本。我不是指《芬尼根守灵夜》那样的需要研读的书,我说的是放在床头几上、不看完就不会放一边的书。开始阅读一本新的书能让人心旷神怡。我不想再过5年才知道《罗马帝国衰亡史》是如何写就的,我也想知道《南北战争》的作者谢尔比?福特对石墙杰克逊被孤零零地埋葬的手臂做何感想,这两本书我粗略地看了400页了。几个星期前,我看了《煤:一部人类史》、4章《八月炮火》和关于上瘾的故事集。同时我还在看《亨利?米勒论写作》和麦维斯?加兰、马赛尔?埃梅、约翰?麦克葛汉、托马斯?曼的小说——他们写的都跟上瘾无关。我的注意广度很宽,记性好,几个月之前我看过的书,再拿起来能从上次看到的地方接着往下看。一位棋手曾经对我说,好的记忆力能为一个智力平平的人制造出聪慧的光环,让他说对了。”
乔觉得他一本书还没看完就开始看另一本书的原因是,通常书的前70页都特别精彩,开头都像房屋失火一样火急火燎的,但慢慢节奏就慢下来了。有人说,读者通常看到60页的时候就会把书丢下。这是因为出版社的编辑鼓励作家把精彩内容都堆到开头几章——也是唯一会被阅读的几章。以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自传为例,也是开头比较精彩,夹叙夹议,小时候她养的一只鸟死了,她用一个锻料花做衬里的纸盒把它装起来埋在高地上,上面还覆盖着鲜花,75岁的她说:“也许有些人生来就喜欢丧葬或观看葬礼。人类若是没有这一生性,那么考古学家也许就不存在了。”后面她周游世界的部分,就只感觉她在罗列去过的景点和同去的旅伴了。
编词典疗伤
10年前,西蒙?温彻斯特在《教授与疯子》一书中讲述了《牛津英语词典》的幕后故事。从1880年开始编写起,该词典的编委会每星期都会从一家疯人院收到一个叫威廉?迈纳的人提供的对词语的释义以及他在书中找到的例句。近20年间,迈纳一共贡献了1万余个词条。当《牛津英语词典》的总编詹姆士?莫瑞前往疯人院拜会迈纳时,却惊愕地发现他心中仰慕已久的博学之士竟是疗养院的病人,而非他以为的疯人院的院长。后来人们得知,威廉?迈纳曾经是一名医生,在南北战争中因为目睹了太多的恐怖场面而精神崩溃,后因滥杀无辜被送入疯人院。20年间,他都不断地在进行疯狂的自我治疗——通过单调、沉重的编纂工作来虐待自己,涤清心中的罪恶感。
最近,美国记者约书亚?肯德尔挖掘出了《罗热类语词典》幕后类似的故事。彼得?罗热(1779~1869)发明了双对数计算尺,发现了眼球将一系列快速移动的静止画面看成一个连续的图像的能力,被《好莱坞拍摄指南》的编订者威尔?海斯称作动画片的发明人。真正使他成名和得以谋生的是他写的一部生理学著作《布里奇沃特文集》,但最终让他不朽的是他开创的类语词典。
罗热之所以迷上了编写词典,也是为了治疗自己心理上的病症。他的外祖母患有慢性精神不稳定;他母亲终生患有神经缺乏症,到了晚年精神恍惚;他的妹妹和女儿精神都崩溃了;他的叔叔割喉自杀,是躺在罗热的怀中死去的。罗热自己是一个没有幽默感的人,且偏执、忧郁、害羞,对不洁和混乱感到恐惧,所以类语词典中“不洁”这一词条编写得非常出色。他借助拼命工作和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来寻找心灵上的庇护,比如他迷恋于计数(“我每天至少要爬320个台阶”),控制自己眼睛中的虹膜的运动尤其让他感到快意。
他的机械性行为还有制作各种清单,他从8岁就开始这么做了。肯德尔说:“彼得?罗热罗列各种猛兽、身体的部位和花园里的东西的做法扩大和部分实现了他为世界带来秩序的欲望。”他把风景分成优美的和不优美的,把人分成普通的和特别的。“很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编写词语清单能够带来安慰,不管他遭遇何种不幸。沉浸于语言的细微差别能够让他精神抖擞,也能够让他免于焦虑。”所以,类语词典对它的编制者的益处比对它的数亿使用者的益处更大:它让罗热在经受亲人的亡故、焦虑和绝望的同时依然能够精神振奋地活着。
从小罗热就对科学很感兴趣。1793年,他母亲把他带到了爱丁堡大学学习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