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疑惑的站起身,蹲久发麻的腿支撑不起突然的动作,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姑娘小心!”
宽厚温热的掌,及时扶住她,回过力气,对眼相望,是双霜色浸微寒的眼瞳,以刀剑萧色为锋,光芒精慑,凛冽迫人;服鹘衔瑞草戎服;威武隽仪,身流耀眼光华。
是他,那个青年将军。
“你是。。。。。。”说来真是奇特,他和她见过数面,也算缘交不浅,却只知道他身份不凡,与太子之间似有所关系,对他的名字什么却是半分不知。
他先是怔怔看她,迷惑不解,惊艳不止,写满眼中的吃惊之色,手还扶握着她的手臂也浑然不觉,小茵微窘,挣扎着想要从他手中脱开:“这位公子。。。。。。”
清醒过来的飞快放开她的手臂:“啊,对不起,是在下失礼了。”面上虽无变化,耳轮却略显红赧,显然是对他的失仪懊恼不已。
“想不到在这宫中又见到公子了,你是来。。。。。。探望太子的吧?”小茵浅笑,不着痕迹的扯开话为他解窘。
青年也是身贵位重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主,加上性子洒脱不拘,立刻将那点羞窘扫尽,恢复常态,微微一笑:“是,对了,在下一直忘了自我介绍,在下沈不惊。”
沈不惊,当朝广威将军,身在武将世家,耳熏目染下,自幼熟读兵书阵法,骑射刀剑,无一不精,尤善使枪,一杆“丈八梨花饮血枪”名震四方诸国;十岁就能行军布阵,十三岁随父兄出入沙场,十五岁独力临军督战郢冲口,仅以五百骑大胜戽摩一万骑兵,并一箭射死敌军大将利突南王,此役令他少年成名。
最让人“啧啧”赞不绝口的,是他在当年不过十八之龄,敢于一人一马一枪,孤身远赴南荒,勇闯戽摩人的廷帐,从数百万彪悍勇猛,凶残好战的戽摩人大军眼皮底下救回做为质子留扣的太子,这才是真正让他成为天下人人皆知的少年英雄的壮举。
效力军中,身历大小战役不下百场,果断善谋,冷静缜密,雷厉风行而长于突生奇招攻其不备,以无数胜战令敌人对他闻之色变。
名将出沈家,不惊无人及,“逐战万里,虏重迭骑亦不惊”,居国三宝之一,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初听到的吃惊很好的掩在眼底,小茵笑了笑,不卑不亢的道:“原来是闻名遐尔的广威将军,早已经听闻你的许多事迹,自古英雄出少年,将军早在年少时,就已经名声彻九洲。”
原来他就是沈不惊,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他为什么肯为太子涉险潜入大理寺的天牢中,为什么他为保太子愿不计代价,他是太子母舅,神武后最年幼的胞弟,沈家的小儿子。
“那不过是虚名,不值一提,小茵姑娘,其实。。。。。。”犹豫着下面的话,他神情略显局促不安。
她疑惑的看他,等待他的后话,轻霜薄染的眼睛,氤起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为难,有羞困,踌躇一会,他终于开口。
“小茵姑娘。。。。。。不,在下应该称呼你太宣真卿。。。。。。”视线落在她腰侧的凝红宛血铸的腾纹佩饰玉璋迦难上,眼眸顿时更加复杂多变:“其实,在下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日在畅爽殿的言论救了太子,可是在下却。。。。。。却没有办法挺身而出。。。。。。为你。。。。。。”愧疚之色愈盛,话止不语,似乎不知道怎样说下去。
“为救我而勇于出言求情?”小茵了然的道。
他一怔,抿唇不语,算是默认,小茵心底暗叹,这人心肠倒是耿直坦荡,虽然那日面对她的莫名被冤,不曾为她秉直而言,但是,她能理解,他自身都难保,又怎能救她?况且,当时的情况下,要保太子,就必须有牺牲者来为整个事背包顶罪,正德帝摆明了要用她来做平息事件的替死鬼,他怎么可能顶着锋芒而逆,又怎么可能为她这么个素昧平生的卑微丫头破坏好不容易保全的东西。
轻浅的一笑,多少黯然伤痛隐在其中,明白,不代表无所谓,面对无法把握的命运拨弄,不幸成为权利相争中垫底的鱼肉,除了以眉梢的清冷而对,她能怎样?她还可以怎样?
转身蹲下继续拔草,不再去看身后的他是怎样的表情,缓慢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平静而出:“将军不必介怀,当日的一切,人人身不由己,所有因原,我是省得的,不舍,又哪来的得,要舍,必是舍其中最不重要的,无足轻重的。。。。。。”眼中涩涩起来,眨眨眼,努力压摒下那点惝怆。
“将军,你看这月季开得多美,可是之前的它却是因为旁边杂草丛生,抢了养分而失去生机,枯涩,残败,放之任之,只会让它最后走向死亡,只有。。。。。。”用力拔去月季边新生的草:“只有拔除它身边危及它的杂草,才能保住它不失旺盛,就如同将军当日的抉择,保谁,护谁,孰为轻,孰为重?将军心中明白,既然已经决定,就不要抱歉或愧疚,对于将军,保全自己心中认为最重要的,知道自己的取舍是明智的就够了,无须对其他多介怀,这等事后的愧然,对于谁都毫无意义,改变不了什么,可知,人一旦多有牵绊,顾忌那些有的没的,势必多有踌躇,只会让自己失去立场而已,实在无益。”
捻着那撮草站起,笑盈盈的回身,他若有所思的炯炯看她,她笑容越璨然如花:“所以将军不必为自己当日的所为道歉,你只是在那时,做出了你觉得正确的选择,可是,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杂草过,或许他人以为,但是我不会因他人的以为而以为,我的尊严,我的价值,自有我自己来肯定。”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还活着,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即使那天在畅爽殿的一番辩白,我也仅仅是想要为自己,没有想过为了什么太子,将军无须对我愧疚,我输给的,不是将军的取舍,输给的。。。。。。只是世间弱肉强食的游戏规则罢了。”
“弱肉强食。。。。。。”沈不惊目不转睛的看她,只觉得这少女带给他的,不单单是眼中的惊艳,更多的是心里的震撼,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女子,远较其他人要聪慧,不,更多的是,她比之常人更多面对残酷现实的明了,之后的坦然,继而的不弃不馁的拼尽所有的顽强为生而为。
若说他是战场上为决战胜利而竭尽所能的军人,那么她,就是命运中,为活得自我不屈奋争的战士,只不过,她争的,是命运,其实,谁人不是在浮生中为命而争?区别的是,最后,是选择屈服的随波逐流,还是契而不舍的拼尽一生罢了。
“倒是在下小瞧了真卿的心境,真卿果然不凡,难怪连一向无视他人腾傲于世的国师对真卿也另眼相看,真卿这样冰雪聪明,秀外慧中的女子是担当得起的。”沈不惊由衷赞叹。
秀丽的眉蹙起,睨眼看他:“我只听闻将军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可敌,现才知道,原来将军也喜欢这些毫无根据的小道消息,将军不知,君子不受无凭之话吗?”
他楞了楞,没有想到他的话竟然引起她的反感,只是想要赞美她的与众不同,却不料触及她的介怀,适得其反了。
“难道说,男女间除了情爱,就不能有其他的感情存在了吗?”她嗤笑。
或许她和楚玉之间真的存在着难以言叙的感觉,他人的议论是非,不在乎,但亦不愿别人在她面前提起,虽然这年青将军或许别无他意,可是,她拒绝去听这样的牵扯,他们了解她和楚玉间什么?凭什么这样以自己的以为一概而论。
“真卿误会了,在下只是。。。。。。”他并无其他意思,真的只是赞而已。
无所谓的耸耸肩:“将军不必对我解释,我也没有在乎过他人如何看我,如何评价我的行为,只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仰首看,日头渐起:“将军请便,我要回去了,能结识将军这样的人物,是小女子的荣幸;告辞。”
优雅的施礼,她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沈不惊眼中闪动光泽,犹豫再三,还是急急唤住她离开的脚步:“真卿请留步,在下有一事相问。”
止步望回,拖迤身后的石榴裙摆,宛如花萼展开一地,延绵的梅色披帛华媚的垂伸其上,留下两道烟花描色般的绮丽,清亮似秋水盈盈的眼,润泽,浸着波光旖旎的美,他的心“噔”的一下失去有序的节奏。早在之前就惊愕于她的美丽,比之茶楼初见要胜色数倍,现在更是被她不经意间流露的瞬间惊鸿流魅而折服,她美丽的不单单是外表,其中透出的气韵风仪,足以惊世不逊。
收敛心猿意马,他垂眼避开她的美丽锋芒:“真卿看待自己身边诸事透彻明了,在下可否冒昧问一句,现在皇上让真卿入住太子东宫为天家真血祈福消业,此举。。。。。。为何?圣意为何,真卿如何以为?”
小茵思忖半晌,以为如何?这正是她百般思索不得解的,他也疑惑,她自己都无法解答,又怎能给他答案。
远眺院中华茂植物,秋色中,盛浓生命,掩映在层层叠叠花丛后,是碧澄潋光的湖水,白色丝鹭单脚亭立浓郁密绿菖莆下憩息,株株百合丛缀其中,美丽,宁静,幽远闲淡的美丽秋日。
可是,真的象表面看来的这样的平静吗?她会身处这里,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就已经表明了,一切绝不会平静,风暴未来,不代表不来,所有,只是时间问题,如此而已,他的疑惑,何尝又不是其他人的疑惑、猜想?
“将军问我,我又问谁?将军以为我看透诸事,可知,事事无常变,今天此刻所明所了,转瞬间,却变化莫测难窥其中,若可尽数参详,人生中又哪会多有遗憾怆惘,爱恨无尽。”恍惚微笑,笑她的无能为力,亦笑他一样的无所可为,大家都一样尽然,看不清渺茫前程。
侧脸瞧他,意味深长:“看不明事情会有的变化,却是猜得到其中的起因,或许,将军可以告诉小女子,当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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