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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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变-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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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皇上亲赐法号,入宫为太子修业祈福的太宣真卿。”

  “她就是那人人谈论的太宣真卿啊,她生得好美,我长那么大还没有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卿卿佳人,秋水横媚颊熏艳,似雾若梦,远隔云端,何等风姿可凭说。”少年喃喃轻念,意态痴迷。

  姬桓惊讶的扭头看爱子,只见他俊致青嫩的脸,两颊涨红,远远眺望小茵身影消失的地方,意犹未尽,眼睛迷朦,写满了少年心动的意乱情迷。

  姬桓心惊不已,生起莫名寒意,忙厉声喝道:“弘儿,你莫要被这女子的外表乱了心,她出身低微,不过是个厨娘的女儿,况且,如此低贱出身,她居然可以与连城侯相交不浅,可见心智手段绝不简单,她不是你可以招惹得起的!”

  还有很多原因,他不便与儿子说明,这个太宣真卿,与当今天子、太子以及右相之间,牵扯千丝万缕,其中的利害,不是他这青涩懵懂小儿可以触碰一点半分的。他老年得子,对这唯一的儿子爱若至宝,平素对己待人,全是以礼制纲常为准,苛严谨慎,不肯放松半分,惟有对独子处处爱护惜玉,纵然落得溺爱之名,也是甘愿担之。现在,又岂能让宝贝儿子对这满身诡谲的“祸水”女子着了迷,误了前程。

  少年不满的噘嘴回驳:“父亲,你不是常赞国师少年英才,天资过人,心品德行高洁亮世,眼光见识天下难有人匹,他瞧好的女子,又怎会不堪了?你以出生家世判定一个人的品行本质,不过是狭隘私见罢了。”说罢,他赌气打马离开,返回自己原来的队列。

  “你。。。。。。你这孩子。。。。。。哎,这孩子真是。。。。。。”姬桓又急又怒,却对爱子无可奈何,看着爱子离去的背影,苍老的眼中,布满担忧和浓浓阴霾,良久,他皱眉锁额的放下车帘退回车内,陷入沉思。

  “弘儿,你怎知这国师看好她。。。。。。不是有自己的盘算呢?以连城侯那样心性过人的人。。。。。。怎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其中的。。。。。。哎,弘儿,你到底还涉世不深啊。。。。。。”姬桓低声自语,叹息,独坐幽暗车内,敛眉凝重,额头蹙紧久久没有化开。

  轩辕翊虽骑马,但随列中依然备有供他乘坐小憩的饰有太子身份象征的金珞车辂,将小茵扶上马车,他下意识的回眼望向三公的车马队,啜笑不语,冷漠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感觉到什么,循序望去,远处一辆华丽檀香木马车的碧青帘幔,摇动微晃,似乎什么也没有的平常无异。可是在转头回望的那一瞬,火石电闪间,他分明看到窗帘后,飞快的闪过一张脸,见他望来,才急忙放下撩起的帘,虽然很快,但是,他还是不容错辨的看清了帘后窥望的人。

  右相,檀紫衣,他看到了什么?他想要看什么?他会如何对待?又会怎样行动?

  轩辕翊突然觉得非常有意思,以前,他只能全心全意扮演落魄的失势太子,隐忍着,克守着,处处小心,不敢踏错半分丝毫,再多的屈辱苦楚,都自己一人独自咽下。只为了有一天,他不再是个冷眼旁观朝野争斗的无关紧要者,而是成为,决定局势如何走向的大权者!现在,踏入权势谋夺的战局中,与人斗智较阵,其中的刺激让他格外兴奋,尤其是,越复杂的局势,越强劲的对手,潜伏着越多不定因素,更加让他感到挑战的兴奋。

  靠自己的手去争谋累积能量,在较智中,来充实自己的实力,是这样的其乐无穷。他,是轩辕氏的子孙,生于权势中,血脉里于生俱来的谋夺天下驰骋朝堂的才能,早已经蠢蠢欲动,那是由历代帝王传承于血脉中已经演变为本能的才能,帝王之术,而他,是皇家真嗣,天生的谋策者,天生能熟稔驾驭帝王之术。

  他失去的,必要加倍讨回,他要凭自己的手,成铸天下第一者,再无人敢小瞧轻贱他。

  现在,他还很弱,还没有站稳自己的脚根,还需要倚仗他人的力量。眼眸转向前方紧随在天子御辇后的神教马车,层层紫水晶珠帘,摇曳华辉若波,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的人影,虽看得不甚清楚,但依稀能窥见,腾贵玄色神主大礼服,黑色硬展角弁冠,淡伫无双风华,遥遥难及中犹带神祗般的不容侵犯凛然。

  他还需要用到他的力量,连城侯,既然他肯助他,不管他是为了打击檀家势力而为,还是为了顺应父皇的暗授,只要他连城侯愿鼎力而助,他就不会推辞告让。除了连城侯,他还需要更多的助力,更多的推辅,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他可不惜一切!

  轻喝一声,扬鞭打马,走马车辂边,袖挟风爽,意态恣傲无拘,虽面上如常,心里,却真真觉得快意。这车内,有个对他而言,非常有用的女子呢,从对她授意暗示,到坦诚商策,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这个女子,有着不输她绝世容貌的悟性和敏锐,少的,就是那么一点出手的残忍无情,决断的冷酷,这,以后,他会帮她练就的,因为,他希望这件“工具”用起更顺手,而修缮改良“工具”,也是物主的职责之一,不是吗?

  马车内,楚玉似笑非笑瞥了一眼远处威仪束整的太子,异色眼中凝着复杂神色,宛尔,轻笑出声,垂眼捏捻胸前珠玉串佩的璜珩祭礼饰链,带笑的脸,浮上薄薄的冷色。

  “帝王之术,太子的确不遑多让,帝王之道。。。。。。呵呵呵,檀右相,你看人果然透彻,当日一语中矢,果然啊。。。。。。”弱不可闻的呢喃,闭眼靠在锦垫上,懒懒的托着腮,眉梢似秋乏不堪,无力览山色,倦凝一眶风流懒。

  帘外澄明的阳光钻过水晶珠串的缝隙,投射在他身上,有点点水晶璀亮夹在其中,交映为辉,添他一身如画恬静。

  当日,大祭行,先祖大祭三日为期,天子御驾驻扎棋盘山,一时将清幽的棋盘山充斥满犬马人声,驻扎大军,随驾藩王公卿,朝官命妇,扈隶仆吏,挤得山上各处寺院庄子都是,喧闹鼎沸。

  在繁忙祭典中,有人又添一把旺火,当夜,清泷公向下榻崇德寺的正德帝递折上谏,弹劾太子“行为不端,有失纲常,在皇室告念先祖的大祭出行时,公然与女子放浪共骑,招摇于百官廷臣前,无视礼教,失太子威仪,失天家尊严”

  正德帝召来太子,一番严厉训斥,迫于大祭之时非常时刻,只得将折子先压下,承诺清泷公,待回宫后,再追究太子失仪之责,严惩不怠,决不网开徇私。

三十五 谁人心思可胜天
宫女恭敬的打起青竹横帘,声音大小合宜的请礼:“檀三小姐,请进。”

  整整身上印金山茶花纹样的贴锦边矩领大盘裙,檀淡衣垂首踏入帘后,立即有个内殿女官请礼领路,越过摆满秋季花卉芬芳怡人的外室,绕过复格,来到静室后的隔间。

  “禀贵妃娘娘,檀三小姐到。”

  檀淡衣优雅的行跪拜宫礼:“檀淡衣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处传来如吟的悦耳声音,陌生又熟悉:“起来吧,淡衣,这是在宫外庙堂,无需太拘礼数,我们自家姐妹,好好说会话,来人啊,给三小姐赐座看茶。”

  檀淡衣不敢放肆,口中谢恩,依然照规矩行足礼数,起身后,小心的半坐椅上,垂首敛眼,丝毫不敢逾越。

  片刻,上座的那声音又淡淡响起“淡衣,抬起头来,让姐姐好好瞧瞧,自你上次入宫觐见请安,已经快有一年不曾见了吧?”

  “是,有十月有余了。”檀淡衣答话着,微微抬起头。

  但见红木几榻上,半倚而坐的檀霓衣,芙蓉面生艳,双蛾远山色 ,容光焕丽,一手支在小案上,正眼光灼灼的上下打量她。满头珠翠华胜辉灿,叠繁成串佩坠双凤金锁的八宝项链,百鸟朝凤贵妃锦衣,流溢天家妃嫔的高高在上,彰现雍容华贵。

  只是,檀淡衣隐隐觉得,满身华泽的贵妃,似乎与以往不同了,少了平日的恣意风发,骄鲜傲慢,眼底,带着掩饰不去的疲惫,似乎身心俱疲的心事重重,神情里,无端多了些微难以发现的东西,提心吊胆的不安和惊惶。

  难道说,是因为突然滑胎失去还在腹中的皇子,令这个曾经高傲自信的贵妃姐姐,一夕之间,从心底崩溃,到今仍无法振作吗?

  檀霓衣和檀紫衣为檀家老爷的正室所出,是同父同母亲姐弟,檀淡衣则为侧室小妾庶出,自幼这长她七岁的同父异母的檀家嫡女,虽与她有姐妹之名,却一直待她冷冷淡淡,不见疏离,也不曾亲厚与她,所以,她与长姐檀霓衣的关系,并不太深。自姐姐进宫奉君后,见面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关系也就愈加疏淡,也怪不得她现在的小心谨慎,全无见家人亲姐的亲密模样。

  反倒是,二哥檀紫衣,待她宽厚,宠爱有加,几乎到了放纵的地步,令她在那个家中,从不曾因庶出身份自卑自怜过,府中上下,无人轻怠小瞧过她。

  因为二哥,人人敬她,她是檀家最金贵的三小姐,京中子弟为她神弛梦萦,因为,她是权势熏天的右相大人的心爱小妹,尊宠无比。

  二哥,给了她无忧无虑的快乐少女生活。

  直到,那天,二哥竟为了个卑贱丫头,毫不留情的斥责她,令她颜面大失,高傲的心也被片片剥离,她真真是恨极了那个粗鄙不堪的丫头,不过是个。。。。。。贱人!贱人而已!

  也不知道那贱人走了什么贼运,随二哥一次入宫,之后杳无音信,月余后再显身,居然得当今天子亲赐法号为祈福神官,神教国师,更是破天荒的赐她“真卿”一职,甚至将代表“神主”身份的璋璧赐予她,令她一时间立刻身价百倍,京中女子无人可及她风头隆裕。

  楚玉。。。。。。小侯爷。。。。。。想到这个人,她不由苦楚酸涩,她对他。。。。。。她对他的感情,他可知道?为何无视于她,难道说,在他眼中,她比不上那个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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