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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可以让她动摇的事物,那个她此时在乎的。。。。。。
咬咬唇,颦眉锁额,掌心早已经被薄薄的甲,抠压出深深血痕,满心的倨傲无畏,在看到她眼中的伤痛时,竟顷刻化为飞烟。
以太子的禀性,怎么会让她心存一丝柔软的成为他的阻累,为更好的为己所用,必会用尽手段铲尽她的仁和,过程是残忍无情的,也是令人难以承受的冷酷。可是,这是他必须选择缄默无视的,因为,在当初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如此,而这是必需的。多么的讽刺,既然在一开始,他早已经料到会这样,为什么还有现在的,满心难以摒除的惝茫?
每一步行事,该怎么走,他都清楚,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心,却在变得越来越让他难以掌控,那种为她初尝到的担心、焦虑、思念以及怜惜的感觉,是他没有办法消减半分的,即使用尽他的全部智慧,也无能为力。
少顷,绝美的脸庞,淡去恍怅之色,睥睨脚下跪伏告罪的人:“起来吧,以后记得少多嘴,本侯向来容不得自以为是的人。”玩味的笑看远处成双俪影,眼底峭寒愈浓:“今日就先回去吧,今天的事,记得无须多话。”
“是,属下遵命。”
撩起披氅一角,潇洒恣意,挥出一片红色飞霞浓眼,果断的转身离开,再没有回眼身后。刚才的感触,不过是他理性中短暂的彷徨,他是谁?他大居百姓仰望的国师,是名满天下的连城侯,能站在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楚门世代传承的权利和百年积攒的威望,更多的,是靠他无人可企的才智,以及冷静理智的行事手段。
多愁善感,非他的性格,踟蹰优柔,亦非他立世之本,寡断不决,更不是他行事的作风,既然当初已经做出决定,他就决不会瞻前顾后的多做嫌琐。
他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的应对所有困难险阻,所有阴谋诡计,有他挡在前面,在风雨飘摇中,护她一翼风波无侵,尘埃落定,最后能给她心愿所望的,自由。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其他,他再没有资格去奢求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没有。
三十八 被羞辱的和被算计的
秋季殿试,由当朝太子亲自出题,并代帝出任监考,殿试完成得很顺利,但由于殿试的十名考生,就有九人,身后,夹杂着朝堂权利相争的复杂背景,所以,在三甲公布之前,朝中人人无不在暗暗揣度,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太子会如何处理?
会是无视檀相在朝中的熏天权力,强势扶植自己的人脉?还是屈服于檀相的势力,点檀相的门人为三甲?
这一次,无疑,是在考验太子应对强劲对手的应变能力,同样也是朝中群臣权衡,以后要站在那一边势力集团的风向标。
小茵并不清楚轩辕翊要怎么通过这次的殿试来试探檀紫衣,但是,殿试那天,他却携她同去,站在监台上,太子身侧的她,分外引人注目。殿试后,阅卷点批,轩辕翊也毫不避忌的让她同在一旁,而且还不时递上卷子,让她看上几段,询问她对试卷上文章的看法,似乎很是以她的意见为重。
同赴殿试,共看卷子,询问她的看法,这些举动,让外间无不觉得,这个太宣真卿,对此次的殿试,起着或多或少的影响。
可是,小茵不以为,轩辕翊的举动会如此简单,他这么做,定是有所意图。
这宫城里,这场权利场里,有谁又是简单,连她,也不再似往日。
秋华渐辞,年岁向晚,冬浸微寒庭院满,菊花已落残,梅还未生蕾,景不应暇,正是一年中,景色最索然萧瑟的时候。
小茵伫足停在白玉栏前,眺望庭园中的景色,虽然园中四季长青的植物依然密绿浓盛,但是在隐透初冬渐至的冷风中,摇簌得分外羼弱,卷起的落叶,弥带着萧凉感觉,令人莫名生出种无可奈何的轻愁。
拢拢肩上的滚貂毛边的斗篷,暗笑自己此时的感触,亦如这时的景象,丝毫不应景。走到了现在,为保全性命而步步惊心的时候,她居然还有悲物伤景的心情,看来,做为轩辕翊谋策的“刃”,她修练得还不够合格啊。这种柔软,于现在的她,实在没有半点好处,就像轩辕翊说的,只会令她误事,终还误命。
绿华站在她身后,不耐的瞅着园中萧瑟花木,叨噪:“真卿,这时候宫中的园景落败得很,都没啥看法的,还是快走吧,太子殿下还在太学殿等着您呢。”
斜眼扫过身后那急着走的宫女,这般表露无遗的性子,真是愈来愈不遮掩了,不要说她瞧得出,连那心思狡慧的轩辕翊,恐怕也是早已经将她眼中的别样感情,看得分明。笑了笑,可是,那张带着讥讽邪佞笑容的面上,除了冷漠,再瞧不出什么来,也是,他又怎会把她,一个小小的宫女看在眼里。
她人的情丝弦曲,成不成调,又关她何事,她自己还自顾不暇,谁知明日,是否还有命在,看这春去秋来。
“走吧。”抬步前行,继续她在这宫中的一步一营。
行过崇华门,转过珞映殿,再过几处殿廊,就到太子授业学习的太学殿了,明日就是放榜日子,也不知轩辕翊怎么决定最后的结果,在此时叫她来,又要做些什么?
正自思忖,前面殿角,突然转出一群花枝招展的宫娥,中间簇拥着个华服锦氅的妙龄少女,仪态端雅,容貌殊丽,唇流薄姿腮映媚,正是已经被封为浵月郡主,赐婚汝安王的檀淡衣。
陡然相遇,待看清眼前的人,檀淡衣脸色霎时变色,眼中含恨带忿,化为利箭射向她,一股滔天恨意,连远在十丈之外的她也无可回避的感受到。
她恨她什么,这小茵心里清楚得很,其实,她和楚玉,并非檀淡衣以为的那样,可是,也无可否认,她和楚玉之间的牵绊,的确非同寻常,光是这样,已经可以让这心高气傲的檀三小姐恨她个恨不能碎尸万段。
心虽有感叹,路还要往前继续,已经走到这,彼此也看见对方,她总不能忽然绕道相避,况且,她不以为自己有何愧疚,需要这样的退让。
玲珑“叮铃”轻响,裙裾霓藻光,面色如常移步向前,近了,距几步之遥,她颌首示礼,微笑抬眼,无视那眼中的恨绝,燎烧的火,已经把清莹的眼底染红。檀三小姐的恨,她帮不了忙,也不想解释什么,没有必要,错付的情肠,怎能怨他人。
“站住!”娇喝一声,喝止住她要离开的脚步。
诧异的回身,望着被她的平静惹的怒火中烧的少女:“檀三小姐,有事?”
倨傲的扬起下巴:“你似乎要称呼我为浵月郡主。”
觉得好笑,幼稚得很的三小姐,始终如此的愚蠢又冲动,心里嘲弄,面上却温和不变的微一点头:“是,浵月郡主。”
选择适当的退让,不是屈降尊严,不过是不想为没有意义的争气斗胜耗费时间和精力,她不想,也不愿,为这骄傲的檀淡衣浪费时间罢了。
没有想到,小茵会毫无脾气的顺从她的刁难,檀淡衣更觉恼羞成怒,她从容应对的态度,让她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漫上来。
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当日,棋盘山皇家大祭时,她远远在院外瞧过,只觉这昔日相府粗使丫头,令人意外的变得美丽非常,明肌雪肤,秋水化眸,顾盼流姿,卓绝容颜泛国色,与楚玉同坐花树下,竟丝毫不逊色,双双成映,辉丽无匹。
现在近看来,她的容貌之美,竟让一向自负的她,隐生相秽之意,再想起,那天看到她和楚玉亲昵无间,共卧一榻的情景,更是嫉妒得想要发疯,恨恨的,真想撕掉她那淡定得让人生气的模样,恼得一下,全忘了这是哪里,忘了自己的举动何等失态。
“你既然知道本郡主身份,见了我,怎么还不下跪行礼,真是个不懂规矩的粗陋丫头,就算给你趁了个运钻进了这尊贵皇宫里,你还是这么的上不得台面,难脱下贱本性!”檀淡衣已经被嫉妒和情恨冲昏了头脑,趾高气扬的口不择言起来。
她的话,顿时让身后的宫女们面色全无,谁不知道,这太宣真卿在宫中的身份异常敏感,地位特殊。先别说她是国师护在手中的人,就是现在实力渐长,威望愈隆,让宫中各人见之如老鼠见猫般畏惧的东宫太子,对她也是不一般。
领头宫女已经吓得三魂七魄去了大半,忙垂首敛福,小声道:“郡主,贵妃娘娘还在新样亭中等着呢,让娘娘等时间长了不好。”希望以此,劝退檀淡衣,将一场风波化去。
檀淡衣刚才话甫一出口,心头已经暗暗后悔,只是逞着骄傲,倔强的不肯退下,再看到小茵,一脸嘲笑轻蔑的望着她,顿时觉得脑中“轰隆”乱响,曾几何时,她檀淡依竟然会有被这鄙陋丫头用这种的目光看待的时候,这是她难以忍受的,怎能示弱输给她!
“不,我一定要她给我跪下行礼!这粗野的贱丫头,不懂规矩,今天就由我来好好教训一下,省得她日后无法无天,成为女子之耻!”檀淡衣豁出去的犟性喊道,气得浑身紧绷,心里,又将此时自己此时毫无形象,毫无自制的几近撒泼的失态,全怪罪到小茵身上,若不是她,她又怎么会这样冲动。
笑容一滞,再好的脾气,再三的忍避,到了现在,也算做到头了,决心好好下下这骄纵拔扈的三小姐的威风,这脆弱的,仅仅靠倚傍在她兄姐身上的威风。
轻笑,淡然看她,充满嘲弄:“郡主,或许我忘了你已经是皇上亲封的浵月郡主,这是我的疏忽,我赔罪,可是,郡主似乎也忘了,我是神主封绶的真卿,皇上命我入宫,为皇家真嗣,天家血脉祈福修业,既为皇家修业者,我在这宫中,除了皇族,其余人等,即使身份如何显贵,一律可以不用跪拜,这是神主,国师大人,曾亲自对我告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