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吸毒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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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吸毒调查-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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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加霜的中国式戒毒(1)
从世界范围看,各国搞戒毒都是赔钱的;钱由政府、慈善机构和患者本人的医疗保险金提供;并不需要病人付钱。只要病人自愿戒毒;政府就欢迎;并为此提供各种医疗康复服务。但这要以政府的经济实力做后盾。
  惟独中国搞戒毒;是赚钱的。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戒毒所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尽管戒毒工作十分困难;但很多人还乐此不疲。出于社会责任感的献身精神固然是很多人的初衷;但通过戒毒可以赚钱;也不失为一种动力。遗憾的是,很多以盈利为目的的“戒毒所”、“戒毒药”;鱼目混珠;坑害百姓;使中国本已十分艰巨的戒毒工作雪上加霜,步履艰难。
  据了解,解放后30多年里,由于没有了毒品;学校里不上毒品预防课;医学院不设毒瘾病理这个专业,医院里也没有懂戒毒的医生和必要的药品。如今突然冒出那么多的吸毒者;这是政府所料不及的,同是也难以在短期内建立足够数量的正规戒毒所来收容这些瘾君子。于是,一些私人戒毒机构悄然而起;趁机发财。久而久之;有些戒毒机构事实上已演变成吸毒交流和毒品交易的场所;成为麻醉药品滥用的祸源。这类戒毒几乎自发自流;混乱不堪。
  据调查,相当比例的戒毒医疗机构,甚至于一些地方借戒毒的名义大发“戒毒财”,有的戒毒医疗机构容忍毒品买卖,成了名副其实的“贩毒所”,还有的戒毒所工作人员贪赃枉法,与吸、贩毒人员勾结,大肆进行贩毒活动,谋取不义之财。
  ●别让戒毒所变成“贩毒所”
  ――戒毒所毒品“秘密通道”
  在重庆渝中区有一家强制戒毒所,当戒毒医生对戒毒人员作定期体检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强制戒毒所里有两个病室的戒毒人员越戒毒瘾越大。经调查,谜底终于揭开,原业戒毒所一个保安源源不断地将所外的毒品运进戒毒所,供瘾君子吸食。
  这个保安叫刘伟,今年19岁,在戒毒所工作期间,慢慢与被强制戒毒人员屈某、肖某等人混熟了。此后,屈某和肖某经常借他的手机打电话,联系海洛因和吸食工具。联系好以后,外面的人就把海洛因送到戒毒所大门外等地,这位保安则利用工作之便,将海洛因和针管等物藏在身上,运到戒毒所内,供屈某和肖某吸食。后来,与屈某、肖某同在一个病室接受强制戒毒的黎某又开始采用同样的方法,从刘伟处获得海洛因。此外,这个强制戒毒所许多戒毒人员吸食的毒品,都来源于刘伟这个“秘密通道”。每运送一次海洛因,刘伟可得200元至300元好处费。利令智昏,法网恢恢,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处罚。
  ――以戒毒的晃子兜售海洛因
  南川有位名叫张武的人,今年40岁,他打着戒毒的幌子,将一些“伤风感冒胶囊”倒空后,把3克海洛因装进去藏在身上,然后来到戒毒所,主动要求戒毒。在短短7天的戒毒期中,为同监室的肖加林、陈峰等15名戒毒人员提供了海洛因,并发展戒毒人员出所后向其购毒。后与鲜某交易毒品,当场被警方抓获。
  西
  ――生意红火的私人戒毒所
  任职于一家正规戒毒所的人士说,他们所里收的吸毒人员百分之六七十去过私人戒毒所。担心被关起来,担心劳教,担心让邻居、朋友知道,担心留下不良记录,都使得吸毒者想戒毒时首选取私人戒毒所。由于唯利是图,在私人戒毒所里吸毒、医生卖毒品给戒毒者是普遍的现象。
  在吸毒人员圈子里,浦东长岛路上一家私人戒毒所小有名气。这家戒毒所开办在一幢普通公房的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里。室内没有装修:水泥地、斑驳的墙、生锈的铁窗框……向南的一间房里放着三四张木板床,厅里堆着几箱药,卫生间里也杂七杂八地搁着药品、盐水瓶、针筒、卫生纸……这里的医生、护士都不穿白大褂。老板叶开渠高中毕业,原来是卖药的,经常与各地的戒毒所联系,出售戒毒药品。他听别的医生说过,也从书上看到有一种“昏迷疗法”能戒毒,慢慢地,他自己开始琢磨起用这种方法治病人。
  叶开渠没当过一天医生,但还是把戒毒所开起来。因为开一家诊所容易,只要摆上几张床,招几个人,钱就可以大把进来了。戒毒所的医生李桃只是一家中专医校的专业护理,护士孙海燕则是李桃的校友。再就是几个打杂的护理工了。  
  在戒毒所里,他们对每个戒毒者都使用“昏迷疗法”,就是在生理盐水中放入一种专门用来戒毒的药物,当然,主要是氯硝西潘之类的,然后让病人服用安眠药之类的药品,再配合吊盐水给病人戒毒,一个疗程大概十天左右。每次治疗收2000…4000元不等。两年时间一共收了80多个戒毒者,可谓财源滚滚。
  但就是这家生意兴隆的戒毒所出了人命。一位30岁名叫黄远林的戒毒者在这家戒毒所治疗时出现多种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出了人命案后,叶开渠又迅速将诊所转移至牟平路,直至被浦东警方取缔。
   。。

雪上加霜的中国式戒毒(2)
在治疗期间,叶开渠就曾把杜冷丁卖给黄远林,300元一盒,一盒10支。而叶开渠对护理工说,这是针剂。与黄远林同时在这家戒毒所戒毒的一位戒毒者承认,自己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吃海洛因。
  ――瘾君子争进戒毒所
  最近,在灵宝市出现了一个稀罕事。在几天之内,40多个吸毒者纷纷争相走进灵宝市强制戒毒所,这一从未出现过的奇特景象让民警心生疑团,经逐个讯问,原来是给他们供应毒品的毒贩被抓获后,这些瘾君子难熬毒瘾,只得到戒毒所戒毒,而原本想避重就轻的毒贩也不得不承认其贩毒事实。
  这个被抓的毒贩杨某灵宝市焦村镇人,外号“老虎”。“老虎”是在进行毒品交易时被警方当场抓获的。在审问他时,他自以为警方不会掌握他太多东西,因而故意民与警方兜弯子。但他万万没想到,靠他供应毒品的40多个瘾君子不争气,不几天就熬不过毒瘾折磨,自动走进戒毒所,从而使他的防线不攻自破。
  ――戒毒所的“见面费”
  西安新城戒毒所强收“见面费”,不交钱不让探视。凡是要到新城区戒毒所看望戒毒人员者,必须在门卫处交100元钱,还不给开票据。据戒毒所工作人员解释说,这些费用是给戒毒人员买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的,但戒毒人员则称根本没有领到此类生活用品。
  ――戒毒所卖吸毒女
  更有甚者,戒毒所为“创收”不仅卖毒品,还卖吸毒女。这件事发生在2002年春天的广州。一天,一位女子来到广州市公安局报案,声称自己是长洲被戒毒所的管教卖给“鸡头”接客时逃脱出来的。经警方介入,一桩桩发生在长洲戒毒所里的肮脏交易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位女子叫李文,今年才刚满30岁,像许多欲罢不能的吸毒者一样,深陷毒海已有13年的李文被送进了长洲戒毒所。正当以为自己又迎来希望曙光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这又是一段更为悲惨经历的开始。
  在进入长洲戒毒所后的10多天里,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许多戒毒女被长洲戒毒所的管教带出去,回来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她心里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这天早晨,李文和另外两个戒毒女陈某、顾某被戒毒所中队长陈太中带到了探视室。在被一个陌生男子评头论足一番后,她们被告知已让“鸡头”毛祖富选中,要卖淫以“还债”。李文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她哭着跪着恳求陈太中:“我不想走!”
  “你不走不行,在这里四五个月了,连伙食费都没交!”陈太中的话让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当天下午,精神恍惚的李文就被毛祖富带到了海珠区康乐村。在卖淫前,毛祖富对她说:“我为你向戒毒所交纳了500元赎金,还给管教红包、请他们吃饭,共计花了1500元在你身上,你要好好做‘鸡’,还我12000元。”
  在经过了4天生不如死的卖淫生活后,她终于忍受不住嫖客的百般折磨,趁着“鸡头”松懈,逃离了魔窑,并报了案。经审讯,长洲戒毒所管教陈太中、邵丽爱和简维珍与“鸡头”毛祖富、彭安乐、老王和王先珍等人内外勾结,以“鸡头”代交戒毒费500元至1500元,戒毒女偿还3000元至5000元为条件,把戒毒女子董、冉、李、陈、顾、谢、方、杨、曹等人卖出戒毒所,戒毒女出所后,便被“鸡头”们强迫卖淫。
  在这些案犯人员中,单是经邵丽爱手卖出戒毒所的戒毒女子就有30多人,陈太中远远不止这个数。自他分管女仓不到两年时间里,戒毒所共放了200多名戒毒女子。目前,谁也不知道,在被放出去的女子中,到底还有多少是被“鸡头”买走的。
  当然,戒毒所也有苦衷,其原因是戒毒所由于经费紧张急于“创收”,造成大量戒毒女被卖给“鸡头”。陈太中的陈述是:长洲戒毒所的收费标准是治疗费950元,生活管理费每天55元,每个戒毒期满6个月的戒毒人员需要交纳10800元。很多戒毒人员自己没钱,家中也不管,所以“院里面开会时,领导说这样下去没饭吃,只要有人来接就放出去。”
  ●中外不同的戒毒模式
  对于戒毒;从严格意义上说,应包括三个完整的过程:脱毒、康复和社会。
  首先是脱毒;摆脱身体依赖。国际上用阿片受体激动剂减量替代;非阿片受体激动剂对症处理或用麻醉药品剥夺意识;均可在10天左右完成。中国在脱毒药品方面,目前与国外一样,不成什么问题,此外还有中药和针灸等很多传统医学的办法跟进。问题在于:国外以脱毒为戒毒工作的开始;中国很多人则以脱毒为戒毒工作的完成。
  在康复上,国外主要采用美沙酮维持疗法和组织康复治疗集体。在中国实行美沙酮维持疗法;除了与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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