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画桥默默伫立着,他低着头,又突然抬起,然后将手里攥着的那粒珍珠塞进了陈楠苍白的小手中。
陈楠还睁着眼睛,里面的光泽慢慢暗淡下去。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她确实还有话没说出来,她努力张嘴,却发现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子弑的胳膊穿透了她的胸膛,但她却没有立刻失去意识。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仿佛成了以太体,慢慢脱离自己的身子。但是那些精神却慢慢分散开来,并消失了与身体的联系和控制。
她想说,她一直想说却没说出来的。
小柳子……其实相比詹姆斯哥哥,我更喜欢你一点呐。
但是她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柳画桥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临死的时候并没有在纠结于死后的世界是幸福还是黑暗,而是在遗憾自己的犹豫和懦弱。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永远不会。
就这样,这个可怜的姑娘死在了绝望中。就像死在绝望里的……曾经的另一个姑娘一样。
“你可怜她么?你杀的人并不少,难道你可怜她么?”子弑毫无感情的追问,而柳画桥的答案却是一个耳光。
然而这个耳光之后,柳画桥的心底竟有一种恐惧感蔓延。
“我尊敬并怜悯,我杀死的每一个人。”柳画桥低声说,“每一个人。”
子弑却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希望他们死在希望里。而我则让他们死于绝望,绝望的死去,难道不比含着希望的死更体现怜悯吗?人类从来不需要希望,”他强调,“从来不需要。”
………【第六十二章 肃穆兰斯危机(上)】………
柳画桥默默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也许你是对的,希望只能给人带来痛苦。既然要死去,死在绝望里好了。”
“杀死酒井丸太是1。5分,杀死詹姆斯·莫杰斯是2分,杀死陈楠是1。5分,总计5分。”子弑嘴里这么说完,便转身要离去。
“子弑先生,您这话鄙人不是很明白。”
子弑扭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柳画桥,咧嘴一笑道:“这是和一个人的赌约,或是说,这是一场比赛。”
**
詹姆斯消失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基尔巴巴狼不顾危险,四处寻找,却不见他的踪迹。他去了谁的房间?他什么都没有交代。
一同消失的还有柳画桥和陈楠。
基尔巴巴狼仿佛看见子弑在陈楠的房间附近,然而一转眼却又不见了。按响陈楠房间的门铃也没有人应声,基尔巴巴狼觉得现在的状况很不妙。
詹姆斯是众人在一起的核心,如果詹姆斯出了什么事,现在这个小型集团必定土崩瓦解。
基尔巴巴狼急匆匆的走着,远远看见一个身影。
英挺的身材,淡金色的头发,以及那看上去非常严肃的表情。那是沈龙,很早就开始和詹姆斯有联系的一个人,虽然不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但却很得詹姆斯的信任。
“嘿!穆罕默德先生!”远远地,沈龙向基尔巴巴狼打了一个招呼。
基尔巴巴狼小跑过去,拍了一下沈龙的肩膀。
“看见詹姆斯没有?”这是目前基尔巴巴狼最担心的事情,詹姆斯的安危事关集体的存亡,基尔巴巴狼现在的心里已经盛不下其他东西了。
“啊,虽然没有看到他,不过,我应该知道他所在的位置。”
“快告诉我,他在哪儿?别磨磨唧唧的了!”基尔巴巴狼揪住了沈龙的衣领,厚重的眉峰绞在一起,眼中似乎藏着些许怒意。
沈龙叹了口气。
“如我所料不错,他已经在天上了。”
“在天上?什么意思?”基尔巴巴狼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他并不能马上就接受……詹姆斯明明是一个机智又深谋远虑的人,怎么可能……
“穆罕默德先生,你还记得我房间里那株花么?我记得曾给你看过,并对你们说‘生命,无论在多么严酷的条件下,都会想办法生存下去。’”
“是的,我记得。这句话让我对你有了足够的敬意,真主会与你同在。”
“它死了。那株花死了,它终究还是死了。在某些情况下,挣扎是没用的,只有最适合的才能活下去。”沈龙的声音开始时还是正常的,但到后来却几乎成了呢喃。
基尔巴巴狼怔怔的,沈龙的话语就像一柄利刃一样刺穿了他,对面那漆黑的眸子就像黑夜里的潭水一样让人看不到边。
基尔巴巴狼在想古兰经里的经义,他想辩驳,却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消失了。
沈龙消失了,毫无征兆的,一个恍惚间,就像从自己的眼皮底下瞬移走了一样。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忽觉自己的腹部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穿了。
基尔巴巴狼大吼一声,用力对四周的虚空挥拳。
刚刚还能陆陆续续见一些经过的人,但现在,四周静寂,除了空气之外什么都没有。但他分明觉得自己的拳头击中了什么,并把那被击中的东西放倒了。
腹部的鲜血汩汩流出,但基尔巴巴狼已经来不及感受这里的痛楚了。
一瞬间,他的胸口也被刺出了几个血洞,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困难了。他看不到对手,所以只能胡乱的挥舞他的拳头。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身后传来,基尔巴巴狼的身体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和腿都断了,根本无法起身。
而这个时候,他又能看见了,能看见周围其他的事物了。
他看到,沈龙站在很远的位置,默默的看着自己,面无表情,不发一语。
还有一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他穿的是克莱夫命人发的新兵服,却异常破烂。他也倒在地上,低声咳嗽,手里还攥着一柄沾着血的匕首,一条胳膊以奇怪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基尔巴巴狼的拳头打中的,应该就是他了。
还有一个人,基尔巴巴狼的头尽力扬起,却只能看见他的脚。这应该是那个最后将自己踢飞的那个人。
“尊敬的穆罕默德?基尔巴巴狼先生,罗汉森?周向您致敬,愿真主与您同在。”
徐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随后,基尔巴巴狼便失去了知觉。
罗汉森冷冷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哼了一声。
“这并不是你们能玩得起的游戏啊,你们是强制被参加这个游戏的,也是注定的炮灰。”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沈龙。
“穆罕默德?基尔巴巴狼是詹姆斯集团的初期的成员之一,应该是算作1。5分吧。”
沈龙耸了耸肩,道:“抱歉,我们那个老板并没有将你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我。我只是个跑堂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伺机偷袭么?”
“有何不可呢?这种事情并不值得用什么大型阴谋吧,能够直接解决的时候,何不直接解决呢?”罗汉森笑了笑,用手拍了拍裤子,“广成子的训练还真挺有用,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
“八号,我有一个问题。”克莱夫的神情依然有些萎靡。
“问吧。”八号的语气依然僵硬,“如果是关于少爷的,我可不一定回答你。”
“我对他的儿子没有任何兴趣。不可否认他和他的父亲很像,但他太嫩了。”克莱夫说着,舔了舔嘴唇,他的嘴唇有些干燥,这也许和他今天一整天的状态有关,“我只是想问一些,关于安克鲁事件的问题。”
八号僵硬表情突然有了起伏,他的嘴角抽了抽。克莱夫反倒露出了笑意,“怎么,不敢说吗?”
“你对安克鲁事件了解多少?”八号问。
“那是皮尔菲特内部人员最惨重的伤亡案件,机器人新主宰系统报错,对当时正在地下基地开会的皮尔菲特人员发起攻击。皮尔菲特最高委员会将这件事情的卷宗封藏,据说这是那个人的指示。而在这件事情中,三号——同时也是东国当时最优秀的指挥官,尤利西斯将军遇难。这件事也间接导致了西京沦陷等等后果,如果尤利西斯在,西京绝对不会被卡维希尔那个半吊子攻陷!”克莱夫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仿佛成了咆哮。
“五号、六号也是在这件事情中死去的。”八号叹了口气,“而且,你猜的很对。”
“我猜什么了?”克莱夫有些不明所以。
“间接导致——很多情况下,间接导致的事情才是直接理由。这还间接导致了提马西德的死,间接导致了陈相玉的上位。”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那个人策划的?这说不通!他如果想杀死组织内部的谁,只要他下一个命令,那个人一定会自己制裁自己的……”说到这里,克莱夫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是……子弑。
安克鲁事件竟然是他策划的,而且,子弑在那个时候竟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图谋。而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又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七号……克莱夫,子弑先生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小鬼。”
秘密基地外,肃穆兰斯。
摩尔将军已经焦头烂额了。
“肃穆兰斯病毒”的蔓延,似乎已经成为了不可逆转的状况。前天,11月5日,震惊东国的“肃穆兰斯街头食人案”上了东国导报的头版头条,而这本来是警方的事情。
但是,事情蔓延并扩大化了。
同样的事情,在一天内发生了5-10次,其中还有几名警察殉职。陈相玉对此事表示了高度重视,并命令肃穆兰斯驻军协助调查。
为此,中京方面还派出了科研小组,对已经被逮捕的防醉嫌疑人进行研究。最后,研究小组将此事定位成了“未知病毒扩散”引发的事件。文化部正式宣布全面封锁消息,并将此事解释为“部分瘾君子**过多导致暴力事件,害人害己。”
肃穆兰斯的无线电网也被切断,城市进入隔离状态。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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