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是!”
其实,我早就应该怀疑的。
可惜我从未那样想过。
自己被封锁住的记忆是什么呢?其实再忆起也没有什么用?
因为阿渊死了,我最爱的人死了。
“他没同殿下成婚,这事你是晓得的。以前的事情我已不想同你计较。”我抬头直视她,“把阿渊还给我吧,如今他死了,你又何必抓着他不放呢?”
幽跃回答:“我喜欢!放还是……不放同你又有什么干系?”
我知道多说无益,便自己寻路进去。
她的目光呆滞,没有一丁点儿神色。不知何时,宁宁走到了我的身后,她拉着我的手绕过了幽跃。我只听到幽跃在那里无助的叫嚣。
原来,她看不见我。
后来带阿渊的躯体回去,在路上,宁宁跪下去,朝我拜了三拜。
“宁宁,你这是要做什么?”我问。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回答:“对,不,起。”
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快别自责了。”
她这时候闭上双眸,却泪光闪烁:“夫人,当初奴婢看见了,您丢失眼魂的时候奴婢……奴婢全看见了!”
“因为宁宁当初被她发现了,所以一直担惊受怕,终是没将实情告诉我是么?”宁宁诚恳地点头。
我笑:“有什么关系呢。其实,那个时候我早就忘了。即便是现在,也没想起半分。刚才若不是幽跃自己说出来,只怕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我心里幽幽地想,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
阿渊睡在我的怀里,他黑黑的长长的睫毛就映在我的眼里。
“阿渊,我来接你了。你以前不是说要娶我为妻么?那么现在我们拜天地如何?”我将他好好地放在草地上,对着苍天明月,许下了我一个心愿。
如果可以拿自己的寿命去换回阿渊的一世相爱。那么,我愿意。
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南斗真君找到了我。
他喜笑颜开:“天后度了几万年的修为给尘渊,小丫头不要担心。”我着急道:“既然如此,阿渊为什么还不醒?”
“也许有什么顾忌让他迟迟不愿意醒过来呢?又或者……尘渊是真的…醒不过来了,毕竟伤了心。”
我欣喜若狂地住他:“我会等他的,我会一直等着他的!”
浩渺星野,苍山翠树,也同样可以见证我们的爱情……
一月之后,我听到一个消息。说那个清高自大的幽跃公主已经疯了。
我被这个事实惊愕了许久。
等到晚上,云母就火急火燎地来到了清微。
她乘着祥云就站在清微府门之上。
她的脸色如冬日凝结的一层白霜。
她嚷道:“风苓,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什么?”
我摇头一笑,直视的目光却没有动过:“哦,记得。不过上神,我得告诉您,阿渊不是礼物,他有作主的权利。当初他宁战死也不娶你女儿为妻便可说明他的不情不愿。”
我闭着眼睛,泪水滑落下来,“如今阿渊死了,就是这样您也不肯放过他么?”
云母的脸越发苍白,她颤抖着声音责备道:“他生时已娶跃儿,死后自然也是跃儿的夫君。”我以为她的这句话是想跟我说,幽跃的情深意切。
哪晓得堂堂的云母会说出接下来这番话。
“跃儿眼睛受伤,他既然已死,眼魂为何要赠给你这么一个外人。理所应该,不是要留给自己的妻子么?”
脚下蓦地一滑,我就摔在草地上,我盯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看着天上变幻无常的白云。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回答:“以前看不见的时候,黑暗就是那样的恐怖。上神,您辈分高,我也打不过你。可是若要把阿渊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转送给你女儿。那么很抱歉,我做不到。”
头顶当空一声惊雷,云母道:“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嘛!”
金色光束劈空而来,我想,如果真的要死在这里,我一定要将自己的眼魂逼出来,还给我的爱人。
“你……究竟想怎么样?”老爹拎着一把铁锁刀突然站在我的面前,他高大的身影落在草地上,掩住了惊慌不定的我。
我从来没见识过老爹战场上的英勇。
可今天,为了我这么一个时时热火时时任性的小丫头,他气冲斗云地质问道:“害死了我儿子,难道您还想再害死我的女儿!”
“你女儿抢我女婿,伤我爱女,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呵,女婿?”老爹诡异地一笑,“您的女婿?当年我上得天庭替苓儿求婚之时,他们之间已是情深。天后说,小苓是妾。可依年龄,他们之间的相识可比你女儿早多了。当年,你救我爱妻和爱女,我风则便欠下你两条命。如今我儿还了你一条,现在由我来还第二条。”
不由分说,老爹的铁锁刀已经掼穿了自己的身体,而他手劈天灵盖,更是抹灭了所有生还的希望。
我尖叫地扑过去抱住阿爹鲜血淋漓的躯体:“啊……老爹,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苓儿。”
可是他的手只滑到我的肩膀,气喘吁吁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指着云母,断断续续地跟我说:“从今以后,苓儿,你……再……不用害怕……了,我们……我们清微……再不……再不欠……欠她……什么!”
一口鲜血从老爹的嘴里涌出,他合了眼,再不说话了。
我的老爹为了我,他死了。
“你……还想怎么样!”我站起来,看着她,“原本我是不想说的。可如今不说却是不行了。其实你的恩情我们清微早就还了。你女儿夺我眼魂,让我饱受失去光明之痛!事到如今,你还想要包庇爱女,为非作歹?!”
“你……你胡说!”云母在祥云上跌晃,“我不会相信,我不会相信你的。”
在她的眼里,女儿是完美无缺的,所以每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往自己女儿身上想。
“不信便去问问。”我说,“这天底下总还有说理的地方。总之,眼魂说什么都是不能给你的。”
她半信半疑地走了。
晚上,我们清微便哭作了一团。
所有守卫女婢身着缟素,跪在老爹的灵堂前。
偌大的清微,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可是没关系,我总会坚强起来,我总有机会让自己足够坚强。
因为我还要守护族人,守护我的爱人。
……
时光推移,很久以后。小影再次带来消息。说,幽跃公主病死了。
而云母也不见踪迹。
天后得知,并未说什么。只是撤了她圣母的称号。
并且,天后娘娘驾临清微,亲自拜祭了老爹。
我以为可以让老爹起死回生,但天后却是感叹一声,摇了摇头:“他神魂俱灭,尸身已毁。是不可能救活的。”
“那……阿渊呢?”
“渊儿是战神,他的死不过是休养身息。我度过几万年的修为给他,他便更不会死了。而你不是也将他的神身保护地很好么?一颗宿炎珠护经脉,却也是难为你了。”天后握住我的手,慈祥温柔,“那时我就挺喜欢你这丫头的,倘若不是那时被你捉弄,想也不会闹些脾气。惹出之后这些事儿来。圣母同我认错,她说自己活了那么大岁数,到最后才看明白自己。”
她转过脸来,右手把着我的肩,“丫头啊,虽说渊儿为你受了不少的苦,可细细想来,能遇到你也算是他的福气。哎,得过且过,得过且过。”
天后娘娘盯着我,回望清微一眼,走了。
深夜的时候,我坐在回廊处。
背后清风浮面,一池芙蓉旁,默默地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黑靴,踏风而来,穿过庭院梨花树,对着我微微一笑。
他轻声细语:“小苓,你给为夫做晚饭了么?”
我挠挠头,热泪盈眶:“没,没有。正等着夫君回来做呢?”
“好个偷懒的丫头!”他朝我张开双臂。我飞奔过去,紧抱住他,咧嘴抱怨:“懒又如何,谁让你喜欢我呢?”
夜未央,风吹雨打浮萍
再回首,似无数繁星
如果我,还能和你再一次相遇。
我愿与你永远在一起
~~~~~
其实,
我和阿渊的恋情就算在岁月中腐烂,
我也依然相信,
那风雨过后的春天,
沉淀了,我们的未来。
☆、番外一:尘渊和风苓
有些人说他们的情皆是偶遇?
其实不然,他们之间的相恋很久很就久很久很久就已经开始了。
晚暮迟,夜色临。
尘渊接下天君的旨意,要与第二日清晨前往战场同气势汹汹到来的冥将对战。
那个时候,他年纪尚小,功力不够,对阵万军精锐,不幸身受重伤。逃到水灵云隐的一个僻静的小山头里,心力交瘁,不堪忍受地倒在草地上,苟延残喘。
“渴,好渴。”周身血渍未干,疼痛却持续蔓延。
多年打仗,他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
冥界阴气重,他术法常常失灵,以至于关键时刻常常因失灵被受冥魂入倾和偷袭。
“喂,你是死的还是活的啊?”待听着面前枯叶被踏之时发出的沙沙声,他才下意识地掀了掀眼皮。
只见得面前女孩双目澄澈,但是一双眼睛豪无光彩,顿下来,手指戳了戳,挠了挠头,又一声道,“荒郊野岭的,别是一只流浪孤鸟。”手触到尘渊带血的胸膛,啊一声弹簧般立起来,随即嘀咕道,“怎么说,你我也算同族。反正你的毛同我的毛爷查不到哪里去?”说着手伸向自己的屁股,啊呦两声拔下了自己一块羽毛,“咯,我孔雀的毛应该比你的毛好看多了。”
风苓忍着拔毛之痛及时制止了尘渊血流如注的伤口。
只是那个时候,风苓便无法视物,她阿娘以自己的修为让她可以看见模糊的影子。
是以求寻多年才来到这水灵云隐,想要替自己的女儿求地一味治眼的药方。
药方,药方。
可惜这药方的引子是一条命。
她阿娘的命。
云泽洞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