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儿。”
我的脊背一寒,一脑黑线,惶恐的回头。“灵惜姨?!”我睁大眼睛看着站在背后的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她的眸瞳转黯,苍白憔悴的脸上流露着无奈与悲哀。“你跟我来。”
“去哪?”
“御碑亭,皇上在那儿。”
“皇上?这些人是来刺杀皇上的?”
“对,七天前我按老爷的吩咐找到郑华,告诉他伊斯玛依洛夫招供后已经被刺死,我还告诉他皇上已经掌握了他杀害前提督和巡抚的证据,朝廷里布的眼线也日趋瓦解。”
“他信你?”
“我本就是他养的内应,他怎会不信。”灵惜的嘴角掠过一丝凄凉,冷清的眸子刻着孤寂。
“你!严大人他……”
“老爷知道,从开始就知道。他不怨我,也不怪我,甚至收留我陪我在郑华面前演戏。这些年,他从没有把我当下人,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伤害清秋。”灵惜的声线颤抖,激动、痛苦的嗓音逸出喉间。“我又岂会不知好歹。十五年前我被郑华虏去糟蹋,利用,做尽肮脏的事。十年间我眼看着他不择手段的坐上江苏巡抚的位置,若不是老爷,灵惜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一行清泪涌出眼眶,沿着憔悴的脸颊滑落。“我欠老爷和清秋的,恐怕这生都还不完。”
“灵惜姨……”
“这里危险,快走吧。”
“嗯。”
……背后刺刀和刺刀的撞击声、杀喊声、尖叫声和呻吟声已交织成一片。
…………
“他们。”“玄烨!”拨开树丛看到眼前的情形,我和灵惜不住惊叫。
眼前俨然又是另一片战场……
御碑亭前刀和剑交刺对杀,发着“啃啃擦擦”的响声,中间还时不时地传来几声“护驾!护驾!”的特色尖叫。
亭口由面瘫、十三还有几个年轻的阿哥寸步不离的守着,停中,康熙负手屹立,以往的慈爱荡然无存,目光阴冷透亮,仿佛能透视人的灵魂,冷若冰霜的脸上察觉不出半分惊慌。
直到他的视线扫到我和灵惜的藏身处,震惊驱走了他眸中的冰冷,他抽动嘴角,紧绷的表情下隐藏着一丝颤意。
“玄烨。”身边的灵惜早已泪流满面,握我的手不停颤抖着,艰涩的唤出心中的名字。
灵惜唤得很轻,但是亭中的他似乎听到了,震撼、喜悦、疑惑、愤怒、痛苦一一呈现在他刚毅的面容……直到最后,表情在恐慌中停格。“灵惜!”他粗哑的狂喊:“快!你们还杵着做什么!快给朕去救人!快!”
眼角忽闪过一道光,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本能的拉住灵惜后退了几步,却被身后的石块绊个正着,两人纷纷倒向树丛,却没想这一跤竟是救了我们的命。刚倒地眼前就掠过一束刀光,紧接着一个枯瘦的男人出现在我们上方,目光残虐暴戾,活像来摄魂的死神,他狰狞的奸笑,刀高举过头顶迎面就向我们斩来。濒临绝境的恐惧使我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刀刃离我越来越近,就在心跳快要停止时,一道剑光陡然暴涨,吞噬了眼前的刀光……我再睁开眼,一把剑已贯穿了男人的左胸,随着瞳孔渐渐的放大,他僵硬的向后倒去。
看着脚边的尸体,他拳头握得指节发白,眼眸霎时划过一抹狠戾。
“你。”我刚要开口,他倏的转过头来,满目怒火,一把将我从地上揪起。“笨女人,你来做什么!”面瘫脸上青筋跳动;用目光凌迟着我。
“他们带我来的啊。”天地良心,要不是不得已谁会没事喜孜孜的跑来这儿送死。
“多谢阿哥相救。”灵惜蹲了蹲身,脸上满载复杂,似欢喜又似痛苦。
“不必多礼。”面瘫突然松开手任我重新摔回草丛。“夫人请。”他瞪了我眼转身走上前开路。
灵惜蹲下身扶起我,螓首轻摇。“傻姑娘,快起来。”
……………
从树丛到御碑亭不过短短几步路,我们却好似走了几个世纪。
面瘫在前面杀开路,但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护不了我们两个,一路我和灵惜身上还是或多或少的被划了好些口子,好在伤口不深。
就在我们快到达时,御碑亭的防线也恰被击破,阿哥们被四面八方的攻击冲散,康熙身边只留下个咋呼的“中间人”。
乘着空隙,亭侧突然跃进两个狂悍的汉子,一人咆哮着砍向太监,另一人的剑峰则直指向失神的康熙。
“玄烨!”灵惜离开我们疯狂地奔向亭中。
“灵惜姨!”我想去追回她却被胤禛一把拉回。“灵惜姨!”我口干舌燥,眼看着四面的刀剑在她身上添着一道又一道新的伤口,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鲜红……
她冲进亭中,扑进他的怀里……剑如银蛇,疾如闪电……血如朵朵梅花惊心动魄地盛开在她一身雪白的衣裳上……染红了她的背,也染红了他的指……
“灵惜!”男人拖着她慢慢下滑的身子,悲痛欲绝的嘶叫,声音如同野兽受伤般呜咽,嘶哑而低弱。
我迷茫的看着灵惜的背影,咽喉处阵阵刺痛,脑袋胀得似乎要裂开般,我几乎要窒息。
“小心!”他挥剑,将我完全挡在臂弯下。“女人!”他强烈克制着声音的颤抖。
右背肩胛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咝……”我痛苦的逸出一声呻吟。
“笨蛋!睁开眼睛!”
我闭着眼睛吗?
“听到没有!”他紧箍着我肩。
如果我有力气,我一定要告诉他我的肩膀快被他捏碎了。
抵制着极度疲倦,我费力眯开眼,勉强接受外界的光线。阳光下,他脸部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似有双重叠影交错,不停在我眼前晃动。
“罗贝!”
不久,黑暗重新袭来,一片金星挥舞间,我慢慢失去知觉。 。。
永别
一个男人……尖尖的下巴,竹节般的手指……月光下能感受到他如刀刻般的轮廓,却始终看不清他的样貌……或许和他的声音一样,是冷清的……
飘飘乎乎的梦境……
“……笨女人,我是不是完蛋了……”
声音明明的透露着淡漠,却又不时有一股暖流掠过心尖,沁人心田。
……瞬间一切又朦胧去,那个高悬在空中的月亮也慢慢从我的视线逃遁,渐小渐小地,像一点细尘似的在一片伟大的乌云中消失。
又是一个拢着轻纱的梦境……
“……你不该招惹我……”
冷冷的声调带着薄薄的怒气……还有淡淡的香味,柔软的触感……
我刚启唇即带来撕裂的疼痛,仿佛舌根和喉管都粘在一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慢慢流入唇齿间。
“咳咳。”顷刻,游离的意识好像被重新植入了大脑。
“醒了?”
黑暗渐渐散去,我从恍惚的梦中醒来,却再也说不起梦境。
我试着挪动身体。
“还要胳膊的话就别动。”面瘫低声喝斥,一个爆栗敲得我眼冒金星。“躺好!别让我花这么大力去救个死人。”
“这是哪?”我的头还是不太安分。
“多亏你,被逼到山洞来了。”他拿着捣碎的甘草,拉开我肩头的衣服“啪”的将草药贴上。
“……你轻点儿。”
“嫌疼自己抹!”
“我哪会。”
“那就闭嘴!左肩!”
“……”
“你脸红?”
“什……什么!”我尴尬。“我是替你脸红,随随便便扯黄花闺女的衣服也不见你害臊!”
“哼,整天混在男人堆里,能有这份觉悟倒也难得。……抬起来!”他抬起我的脚踝又贴上一大埔。
“您自己的碗都没洗干净;还指责别人的锅底黑。”他的水漾佳人我又不是没见过,个个高品高质,拿出去,一个起码抵人五,整天泡在这种顶级红水里他还哪有资格说我。
“……”
“诶,脚,脚……断了断了……禽兽。”
“什么。”
“我说您是情圣。”
“……”
“我闭嘴了。”他一语不发;看得出极力克制的痕迹,眼看我快要有条件报残奥,于是不敢再火上浇油。
“躺回去!”
“那个……灵惜姨她……”一想起她的背影,我的心就像被玻璃喳儿滑割着,揪心的疼。
“她做了她认为对的。”面瘫冷冷扫了我眼,转身继续换自己身上的绷带。
“那皇上会痛吗?”后宫佳丽三千,他并不缺灵惜一个。男人是钉子,女人是木板。钉子可以轻易的拔出,而木板上却会永远留有伤痕。
他回头,白皙的脸上带着不悦,分外明显。“给我闭嘴睡觉!”他束好腰带,把我重新按回稻草上。
“十三他们不会有危险?”
“兵马应该已经到了。”他两指轻弹我额头。“闭上眼睛!”
“好。”
片刻,意识又如同大石头掉到大海里似的……
“笨蛋,你到底想怎样。”迷糊间,脑袋被压置一个肩窝上。
然而朦胧的睡意又越来越浓,令人不可抗拒……
第二天一早,在面瘫的拳脚相加下,我连滚带爬的上路。
直到中午,我们才回到御碑亭。
远远的,我一眼就认准了亭子里的三个背影。
我的兴奋如八月钱塘潮般涌起,一口咬掉面瘫的魔爪,冲去。“我回来了!”
小黑闻声第一个回头。“贝贝!”温柔的眼眸陡然一亮,他急急跑出亭子。
“太好了。”看到他们个个安然无恙,我激动地扑上小黑。
“哪里好。”他轻柔的将我揽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连转了好几圈。我靠着他的胸口,能清晰的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你受伤了对不对。”他抬着我腋下将我提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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