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还有事?”
“你是这里人?”
向沁转了转眼珠:“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公平起见,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向沁眨了眨眼睛,思量须臾:“好吧。”回答说,“我不在这里出生,但外婆家在这镇上。”
“哦。”他抿了抿唇角。不可否认他的嘴巴生的真好看,薄薄的粉色唇瓣,不说话时抿成一条细线,唇边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向沁想了想:“你为什么来这里?单纯旅游?”这个季节并不是镇上最好的旅游时节,一般游客都会挑四月中旬,柳絮纷飞,油菜花海绵延时过来踏春。这会儿冬寒未褪尽,雨水冰冷,总是不讨人喜欢的绵绵阴雨天。
他想了想,点点头,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跳过。”
“为什么?”
向沁忽然快速向后倒退几步,笑着对他摆摆手:“既然不会再见面,又何必多此一举?祝你好运,陌路人!”说完她一路小跑,身影飞快地在巷尾转角消失无踪。
只是那时,向沁并没有料到,她的一句陌路人,在日后竟真的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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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湿又冷,望着乌湫湫的天气,向沁和散散顿时失了逛街的兴趣。
她们窝在酒店里,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睡觉,醒来两个人聊天说笑或看电视,骆程峰偶尔也会过来跟她们一起玩三国杀。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临近傍晚时,窗外忽然开始下冻雨,米粒一样的冰雹随着一阵阵刮过的猛烈冷风,噼噼啪啪打着玻璃窗上。
房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向沁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开门。
骆程峰站在门外,眉头紧蹙神色中透着惶惶不安。向沁心头一紧,张口问:“学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出事了!”
向沁登时瞪大双眼!
“我刚联系到cici他们,他们回程路上在盘山公路上遭遇冻雨,前方发生车祸封道了,目前跟前面的Elvis他们那辆车失去联络。”
“车祸?”向沁脑中嗡的一声。
“我也试过用手机联系Elvis,可是一直无法拨通。向沁,我打算现在开车去那边一趟确定情况,你……”
“我也要一起去!”向沁突然紧张地握住骆程峰的手臂。
“你也要去?”
“学长,我认识路!我外婆家就在那个小镇上,你带我去,你带我去好不好?”向沁的声音慌乱地颤抖,目光却异常坚定。
骆程峰疑惑不解地看了她一会儿,可仍点了下头:“好,那你快点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向沁关上房门,这才发觉自己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在地毯上。
散散刚从浴室出来,一眼看见向沁面色苍白瘫坐在门边,心急地上前扶起她:“向沁,你怎么了?刚才是谁找你?出什么事儿了?你别吓我!”
“出车祸了……他、他们联系不上他……我要过去,我要赶过去,我要到他身边去……”向沁满脸仓惶。
“你别急!冷静下来,快点套上大衣,手机和电板还有充电器都带上,记得跟我保持联系。我在这里等你消息。‘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散散握住她的手,仿佛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向沁,她终于从茫然无措中清醒过来。
在散散冷静帮助下,向沁飞快裹上大衣,带上手机和散散给她的一袋饼干一瓶水,坐上已经等在楼下的骆程峰的车,两人火速朝着小镇方向飞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第六章
活着的时候勇敢面对一切,哪怕结果是最坏的那个。
26
到达事故地点,已经是深夜十点一刻。夜幕沉沉,山上下着淅沥寒冷的冻雨,一台事故清障车和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骆程峰坐在车里给cici打电话,他们已经撤退到后面的一个镇子上,驻守在镇医院里等待前方救援消息。
“嗯,你们先留在镇医院继续等消息。我和向沁已经赶到出事地点,有什么消息随时保持联络。”挂断电话,他立即跑下车去前面打听情况。
向沁眼睛一转不转,闷不吭声趴在车窗上张望外面。
事故处在半山腰,距离山脚有五百多米。道路一侧是山,另一侧是悬崖,整条盘山公路是否陡峭且狭窄。清障车的大探照灯供应现场照明,向沁清晰看到事故现场触目惊心!
路旁整排安全防护栏被拦腰撞断,路面上有一条很长的刹车痕迹,路基上的碎石子遍布在湿滑的路面上。而那个巨大的缺口,正是事故车辆掉下去的位置。
跟处理事故的警察沟通后,骆程峰返回车内。
向沁急不可待地追问:“怎么样?他们怎么说?那辆车是不是易逞睿他们那辆?”
骆程峰低着头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沉重地点了下脑袋。
“不会……不会的……”向沁浑身冰冷跌坐回座椅上,停顿三秒后突然像是发了疯般一把拉开车门,不顾冷雨寒风,飞奔冲到那辆警车前。
骆程峰根本没料到向沁的行为,他连忙也下车冲上前拦住向沁。
向沁脸上毫无血色,紧揪住其中一个正在勘察拍照留证的警察,忽然痛哭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快点去救他!他们一定在下面等待救援,快点救他们!救他啊!”
警务人员嘴里呵着白气,耐心劝说:“姑娘你冷静点。我们的搜救人员一小时前已经下去过了,可是目前的天气条件并不适合救援工作。”一番规劝后,向沁仍不依不饶扯住他的胳膊,警察终于正声道,“请不要影响我们的救援工作!”
一声严厉的吼似乎控制住向沁濒临崩溃的神经。她垂下胳膊,神色飘忽不定。
“一小时前……一小时?”向沁骤然僵住。她再听不到那个警察后面说了些什么,她只听见那四个字‘一小时前’。
他们驱车赶到这里时距车祸发生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车祸的黄金救援时间是四小时,一旦错过这段时间,伤者的存活率会直线下降,更何况现在正值隆冬最冷的天气,又是晚上又在下冻雨。
面对无动于衷的警务人员,她几乎要绝望了!
她脑中不断闪过那天下午立在窗口目送易逞睿坐进黑色轿车的那一幕,她清晰记得每一个细节,易逞睿围着一条褐色大围脖,走在团队最前面,弯身跨进轿车的副驾驶座……
“向沁?向沁!”骆程峰守在身旁,见到向沁忽然双目空洞,一副随时会晕厥过去的模样。他连忙扶住向沁的双臂,用力摇晃了她几下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她忽然立在原地,喃喃自语起来,骆程峰凑近听,她似乎在重复着说:“不要,不要,不要……你不可以这样死,没有这么容易,你还没有跟我解释,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不要……”
“向沁?向沁,你冷静点!”虽然不知道向沁为何在易逞睿发生车祸后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但骆程峰作为学长他有义务妥善照顾向沁。
他硬是将向沁拖回车内,她已经浑身冻僵,灰心丧志,只有嘴唇仍在不断嗫嚅重复刚才那几句话。
骆程峰将车内暖气开到最大,担心地望着副驾驶座上的向沁。他深呼吸换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联系总部,为Elvis取得更有效的救援机会。如果Elvis真的出现意外不幸……他简直无法想象后果!
他们又在车内等待了一会儿,期间骆程峰试图用网络联系北美总部,可是山区信号很弱,他打算回A市后尽快跟总公司取得联络。在等待期间,他发觉搜救的警察们已经开始整理装备准备撤退。现场终于只留下一辆警车,骆程峰心知这场搜救工作可能会被他们延到明天,起码是天亮再继续进行。
骆程峰的心又往下沉落几分,他打算暂且掉头驶向cici他们目前暂时留守的镇医院。
他刚要倒车,忽然听见一直目光呆滞缩在副驾驶座上向沁,猛然跳起来指着前方大叫:“是他!”
骆程峰下意识顺着向沁所指方向望去。不远处,有两道橙黄色光束穿过浓重的雨雾,灯光逐渐清晰起来,他看清是一辆黑色轿车在冻雨中迎面向他们驶来!
此时,向沁已经拉开一侧车门不顾一切跑下去。
黑色轿车内,坐着两个人。胖胖的精算师开着车,突然看见前方有一道身影从停在路边的车里蹿出来,淋着雨飞快向他们的车子扑上来。
幸好因为雨天行车,车速并不快,但他仍踩了一脚刹车。
缺少睡眠的易逞睿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顿时被惊醒。他听见前座担当司机开车的胖胖精算师,惊讶地低呼出一个名字:“向沁!”
易逞睿骤然睁开双眼。
向沁已经跑到轿车前面,与此同时后座的车门打开了,一条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从里面稳健地跨出来。
向沁立在原地浑身被冻雨淋湿,头发往下滴着雨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空洞变为激动而后又变得茫然。
此刻他完好无恙地站在她面前,而她却怔住,没有继续走上前。她双眼一眨不眨牢牢盯住他,就像是惟恐站在咫尺之外的易逞睿只是她眼中的一个幻影……
“Amber?”易逞睿张了张口,却喊出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那个英文名。
“易逞睿!”一秒间,向沁凝结住的大脑仿佛突然接通电源,“易逞睿,易逞睿,易逞睿!”虽然只有几步距离,她依然像是害怕他是泡沫虚影,她飞扑用力地撞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骆程峰也呆住了,他从车上下来,站在车灯前。不远处,易逞睿收紧双臂搂住已在怀中哭成泪人的向沁,一下一下温柔安抚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27
回到A市,已是第二天上午。
天空放晴,阳光普照,是一个适合团圆的好天气。
向沁昨晚哭累了,加上之前长时间精神紧绷,被易逞睿抱上车后,便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