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快与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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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快与慢-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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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利时的贵族心理学家阿尔伯特·米乔特(AlbertMichotte)在1945年出版的一本书(1963年被译成英文)中颠覆了几个世纪来关于因果关系的思考,使人们至少回到了休谟对想法关联的研究时代。过去人们普遍接受一个观点,即我们通过对不同事件之间的相互关联进行反复观察,推断其在自然状态下的因果关系。我们曾无数次看到一个运动中的物体碰触另一个物体,使之随即开始运动,且运动方向相同(也并不总是相同)。这和台球相撞的情形一样;同样,当你推一个花瓶时,也会发生同样的事。米乔特却持有不同观点,他说我们能像看见颜色那样直接“看到”因果现象。为了展示自己的观点,他在纸上画了一连串黑色方块,让这些方块看起来像在连贯地运动,一个连着另一个,而这些方块也立即动了起来。那些观察者知道二者其实并没有真正相连,但他们却有种强烈的“因果关系错觉”。如果第二个物体马上开始移动,他们就会认为这个动作是由第一个物体“引起的”。很多实验表明,6个月大的婴儿会将许多事件及其续发事件看做有因果关系,而续发事件一旦发生改变,他们就会觉得惊讶。我们显然从出生时就对因果关系有感觉,当然,这种因果关系并不依存于理性思维,它们是系统1的产物。
简的钱包是怎么丢的呢?(2)
    1944年,米乔特发表了他对物质性因果关系的实证研究。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心理学家弗里茨·海德(FritzHeider)和玛丽–安·西梅尔(Mary…AnnSimmel)运用一种和米乔特相似的方法展示了他们对“意向性”因果关系的看法。他们做了一部总长度只有1分40秒的电影,在这部微电影中,你能看到一个大三角形、一个小三角形和一个圆形。这些图形绕着一个貌似门开着的房子的图像转。观看者看到一个气势汹汹的大三角形正欺负一个小三角形,而那个圆形也受到了惊吓。圆形和小三角形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大三角形的欺侮;他们还看到门周围(圆形和小三角形)的动作很多,最后小电影以一个爆发性的反击结束。毫无疑问,每个人对意图和情感都有很强的洞察力;只有患孤独症的人才体验不到这一点。当然,所有这一切全都在你的大脑中。你的大脑愿意甚至急切地想要辨别一些因素,确定这些因素的特点和特殊意图,并将其活动视为表达个人偏爱的举动。再次说明一下,我们生来就长于意向性归因:一岁以下的婴儿能辨别欺凌弱小的人和受害者;不管他们去抓什么东西,都知道要走最近的那条路。

    按自由意愿行事的体验与物质性因果关系没有什么联系。虽然是你的手捏起了盐,但你并不认为这件事与一连串的物质性因果关系有什么联系。你感觉这个行为是由一个“无形”的你做出的决策而引起的,因为你想要在食物里加点盐。很多人发现将自己的心灵描述成行为的根源和原因是很正常的。2005年,心理学家保罗·布鲁姆(PaulBloom)在《大西洋月刊》(TheAtlantic)上发表了有争议的观点,即我们生来就具有区分自然性和意向性的因果关系的能力,而这一能力也解释了宗教信仰的普遍性。他发现,“我们对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感知完全不同,所以我们才可能对没有灵魂的身体和没有身体的灵魂进行想象”。我们注定能够感知得到的这两种因果关系模式使我们能够很自然地接受众多宗教中都存在的两个主要信念:无形的神是物质世界所有现象的最终原因,而不死的灵魂只是在我们活着时暂时控制我们的躯体,我们死后,灵魂也将离开躯体。在布鲁姆看来,因果关系的两个概念在进化过程中是分别形成的,同时也将宗教的起源追溯到系统1中去了。

    因果性直觉的特点是本书一再出现的主题,因为人们总是很不恰当地将因果性思考用于需要统计论证的情景中。统计性思维总是根据事物的不同类别和总体性质得出个案的结论。可惜的是,系统1并不具备这种推理能力;而系统2通过学习可以进行统计性思考,但几乎没有人接受过必要的相关训练。

    有了因果关系心理学做基础,我决心用两个比喻来描述心理过程,几乎不必考虑什么连贯性问题。我有时将系统1比喻成有着某些特性和偏好的媒介,有时又将其看做通过一个环环相扣的复杂模式来表现现实的联想工具。这个系统和工具是虚拟的;之所以用“媒介”和“工具”这两个喻体,是因为它们符合我们对原因的看法。海德的三角形和圆形并不是真正的媒介,只是把它们比做媒介来思考问题更轻松,也更自然。这样做不用那么费力思考。如果按照所发生事情的特点和意图(即两个系统)来描述它,或者有时按照呆板的规律性(即联想工具)来描述它,我觉得你(和我一样)就会发现了解思维活动更加轻松。我并不想让你相信这两个系统是真实存在的,不想像海德那样,想让你相信那个大三角形是个欺负弱小的角色。示例—常态和原因问题

    “若最后发现第二个申请人也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我就不会像看到第一个来申请的朋友那么惊讶了。只要情节稍有重复,一种新体验也就不那么新鲜了。”

    “当我们调查人们对这些产品的反馈时,一定要确定关注的不只是平均水平。我们应该看到所有的常态反应。”

    “她接受不了自己只是运气不好这个解释,她需要一个有前因后果的解释,否则她会认为是有人在故意破坏她的工作。”
第7章 字母B与数字13
    伟大的喜剧演员丹尼·凯(DannyKaye)的一句话一直萦绕于我的脑际,从十几岁至今都不曾忘记。谈到一个自己很不喜欢的女人时,他说:“她最得意的姿态是忘乎所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仓促下结论。”在我与阿莫斯·特维斯基开始讨论研究统计性直觉的合理性问题时,这句话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现在,我觉得这句话正是对系统1的功能恰如其分的描述。如果结论可能是正确的,偶尔的错误所付出的代价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而且这种仓促的做法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和精力,那么这种仓促的结论就是高效的。如果对情况不熟悉,在风险又高并且没有时间去搜集更多信息的情况下过早下结论就很冒险。此时,很可能会出现直觉性错误,但这种错误也许可以通过系统2的有意干涉而得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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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你相信了那些荒谬之词?
    心理学家丹尼尔·吉尔伯特(DanielGilbert)因著有《哈佛幸福课》(StumblingtoHappiness)一书而广为人知。一次,他在一篇名为“大脑怎样产生信任”的文章中,以17世纪的哲学家斯宾诺莎的理论为基础,提出了一个关于信任与不信任的理论。吉尔伯特提出,在理解一个陈述之前,一定会先试图相信它:如果这个陈述正确的话,你必须先了解它的观点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这样,你才能决定是否“怀疑”它。最初你产生相信某种观点的想法,是因为系统1的自主运作,这种运作包括构建这一情况下可能性最大的解释。吉尔伯特认为,即使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陈述也会唤起人们最初的信任。你试试他给出的例子:“白鱼吃糖果。”你有可能意识到一个关于鱼和糖果的模糊印象,这个印象的产生过程,就是联想记忆自动搜索“鱼”和“糖果”这两个概念之间各种联系的过程,这一过程会使这种很荒唐的说法看起来竟有些道理了。p米p花p书p库p ;http://www。7mihua。com

    吉尔伯特认为系统2的工作就是不信任/质疑,他用一个漂亮的实验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受试者看到一些很荒谬的说法,比如“一个叫丁卡的人是一团火焰”,他们要在几秒钟内说出这个句子的说法是“对”还是“错”。随后实验人员要检验一下受试者是否记得哪些句子是“对”的。这一实验还有一个条件,即受试者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还要按照要求记住一些数字。系统2的干扰产生了选择性效果:它使人们很难“不信任”那些错误的论断。在后续的记忆测试中,筋疲力尽的受试者最后竟认为许多错误的论断都是正确的。这个实验的寓意是深刻的:有系统2参与时,我们几乎会相信所有事情。因为系统1不仅好骗,还容易产生偏见,而尽管系统2掌管怀疑和不信任的大权,但是它有时很忙,不忙时也很懒惰,总会擅离职守。的确,已有证据显示,当人们劳累或是精力耗尽时,更容易受那些空洞却有说服力的信息影响,例如广告。

    联想记忆的运作是导致“确认偏误”的原因之一。如果有人问你:“山姆友好吗?”你就会想到山姆的各种行为举止;而如果有人问你:“山姆是不是很不友好?”你就很难想起他的许多举动。有一项专门针对证据确认问题进行的名为“积极测试策略”的研究,这项研究主要考察系统2是如何验证假设的。一些自然科学家认为应通过驳斥假设以证实其是否成立,但其他人(通常是科学家)则主张通过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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