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图表1至3。'。
国社会科学学者出版涉及该课题的研究文章及著作一直拘囿于重重限制,但从1990年代初起,逐渐解禁了,其它的有关下乡运动的官方统计资料因此也就公诸于众了。有些学者因而得以接触到过去从来未见过天日的国家或者地方的统计资料汇编,然后引用在他们的著作中。最重要的两部统计集是由直属国务院的知青办公室分别在1973年和1981年内部发行的,在这方面是最有权威的。以上提过的1987年出版的统计集明显地是从1981年版本抄录出来的。另外两部今天能找到的统计汇编提供了各省分有关下乡运动的数字。其中之一的《中国人口》汇编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在1988…1990年间陆续出版,一个省一本分册。每一分册的第六章是阐述人口迁移的,包括下乡运动,可是除了个别的例外(特别是有关广东省的那一本),一般都不太严谨。最有价值的是“省志”,每个省都有几十本分册,整部巨著系列从1980年代末期陆续出版。有关劳动问题的分册里有一章专门论及下乡运动。即使不同省份的省志精确度也有很大的区别,而且可惜含劳动章节的分册直至今日只出版了大约一半,这个系列使用价值相当高的,因为资料详细,其中不仅有知青下乡及返城的具体数字,还有这场运动的费用支出以及行政措施的演变。详细地读这些省志就可以看出,尽管当时有总的中央指示的限定,但在地方层面仍然存在可转圜的余地' 除了省志,还有市志及县志,一般都谈到下乡运动,可是只对研究某一特定地方才有用。'。
省志,以及中国学者在1990年代出版的著作,都丰富了我们了解下乡运动的重要资料来源:国家或地方政府编汇的内部政策及政府文件。直至那个时期,我们得到的这些文件仍然是零七八碎的,是从下面两种途径找来的:当年官方报刊偶尔转载的简述、暗喻或段落,以及台湾专门机构的出版物,有用是肯定的,但很不完整,而且并不总是可靠的。1981年,知识青年办公室将1962年以后所有关于下乡运动的重要文件辑录成一集。这部“内部”选编(“内部”的意思是普通老百姓无权过目),我倒获得一份,它成了研究中央政府的政策以及知识青年办公室具体执行情况的主要依据' 国务院知青办《知青工作文件选编》1981。'。
工作的最后一个原始资料来源由两部分组成,一是1979年2月及9月自己从北京民主墙用相机照下来的大字报,另一是文化革命与1978…1979北京之春期间流传在民间的部分非官方小报' 我曾经化名在另一本著作里刊登过一些照片及大字报文本。见V。 Sidane Le printemps de Pékin; 1980。关于这些民办刊物以及可使用的资料来源,可参阅华达编,《中国民办刊物汇编》(C。 Widor Documents sur le Mouvement démocratique chinois; 1978…1980。 Revues parallèles et journaux muraux); 卷一1981,卷二1984。'。
间接的资料来源
直至1990年代中期,间接资料的特征仍是在西方及台湾学者进行的大量研究与中国公布的寥寥无几的有关材料之间形成的极大反差。1987年以前,对中国社会学家及历史学家来说,深入研究下乡运动仍然是禁区,他们也不能在公众杂志上发表这方面的文章。然而就在那一年,一篇介绍下乡运动历史总结的15页长文发表了,收在由几位中共党史御用专家撰写的评价“10年文化革命”的汇编里' 张化,见前引文。'。这可能就道出了笔者在1989年初发表的那篇文章引人注意的原因。那一年,一本胆大包天的杂志' 米歇尔 波恩(Michel Bonnin)〈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中国1968…1980〉,1989年4月发表在《海南纪实》,页72…78。该杂志在其短短的生命中取得了老百姓一致好评,但在1989年六四事件后连续不断的镇压下夭折了。编辑组有多名老知青,由作家韩少功任主编。'刊登了它,6年后出版的《中国知青事典》又提到它,并说它“产生很大反响”' 刘小萌、定宜庄、史卫民及何岚《中国知青事典》1995,页222…223。'。该文是介绍我的博士论文' M。 Bonnin Le mouvement d envoi des jeunes instruits à la campagne : Chine 1968…1980; 1988,博士论文。'提出的几个结论,其实在此之前已经在香港的一本月刊《争鸣》' 潘鸣啸(Michel Bonnin)〈改造一代人战略的兴亡〉1989。'上发表过第一个文本。看来那是在中国公开发表的第一篇关于该课题有独立见解的文章。某些老知青见到一个外国人舍弃僵硬的语言来探讨与他们息息相关的那场运动的动机及意义等问题,受到了鼓舞,开始反思自己的经历,并着手也对这个问题进行学术性的研究工作。首先,他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他们比一个外国学者有更好的条件来研究这场运动。其次,他们看到这个课题绝对具有学术研究价值。最终促使了他们向当局施加压力,希求冲破研究这段历史的禁区防线' 2000年7月26日与刘小萌的谈话。杜鸿林(见下一个注释)在前言里写道:“就连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都在一本接一本地出有关中国知青的书”(页2),又在序言里写道:“我不能再坐视,坐视那些局外人士评论我们的历史,尽管那也是他们的权利,尽管那些评论也不无道理”(页5)。伯恩斯坦(Bernstein 前引)著作的中文译本出版了,其中他也提出同样的想法,希望凭借外力来帮助激励亲身参加者对下乡运动进行反思,见托马斯 伯恩斯坦(Thomas Bernstein)《上山下乡: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知青运动》1993。'。因此,后来在中国出版的头两本运动历史中都引用了我的文章。杜鸿林似乎是第一个在1990年底完成他的著作,可是到1993年才能成功地出版。他在该书的序言里解释了延误的原因:“知青问题一向被认作是敏感而棘手的问题,它关联到社会的安定。' '有关部门提出要淡化 知青 概念,建议有关知青的书要暂缓出版”' 杜鸿林《风潮荡落(1955…1979),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史》1993,页1,2。'。杜鸿林出书一拖再拖,就让另一位作者火木,抢了头阵,在1992年出版了一部下乡运动史,更具有科学性,而在意识形态上并不那么“谨小慎微”,该书的结论竟然是我的文章中摘录出来的一段' 火木《光荣与梦想,中国知青25年史》1992。'。1994是转折性的一年,重要标志为一部既生动,内容又丰富的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历史的出版,由史卫民和他妻子何岚编写,他们两人再接再厉,1996年又出版了一部全国生产建设兵团历史' 何岚与史卫民《漠南情,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写真》1994;史卫民与何岚《知青备忘录,上山下乡运动中的生产建设兵团》1996。'。在此同时,他们还与他人合作编撰庞大浩瀚的《中国知青事典》(前已引述),主要负责撰写军垦农场及国营农场部分。这本事典材料丰富,相当全面地描绘了整个运动。事典的另外两位作者,刘小萌与定宜庄,后来出版了一部中国知青史,分两册(一为文化革命前,另一为文化革命后)。这部著作是迄今为止有关整个下乡运动的最重要的一部' 定宜庄《中国知青史,初澜(1953…1968)》1998;刘小萌《中国知青史,大潮(1968…1980)》1998。'。两位学者的研究结果对本书,特别是第二部分,有着很重要的启发及参考作用。在此一年前,出版了一本1955年到1981年的运动历史及同一时期的大事记,可以看作是官方或半官方的' 顾洪章、胡梦洲等人编写的《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始末》1996;顾洪章、马克森等人编写的《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事记》1996。'。作者本来是知青办公室的干部,像主编顾洪章,他本人就是原知青办的副主任。他们用一张夹在书中的活页,公开表明得到劳动部(事实上是劳动部分配给他们这项任务的)、新闻出版暑、宣传部以及中共党史研究中心的审核' 张化是那位经过修改给书籍出版开绿灯的人。他本人是党史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也是第一份官方有关运动总结的作者,见前注释2。'。这两本书都很重要,不仅因为讲述了对运动的准官方评价' 当然,这种官方背景并不只让人得益,也可能令人惧怕太“负面”的信息会被掩盖或者被低估。',而且还因为作者当年能接触到知青办公室的所有档案,所以他们提供了有关运动历史中政府那一方面的珍贵详细的讯息,其中包括官方文件及行政运作、负责人会议记录、领导人的讲话和统计数字。因此,他们在书中列举的各省的统计就成了我们所掌握的最完整的一组数字' 见顾洪章等人的《始末》页302…306。'。
除了这些特别的研究之外,我也比较有系统地查阅了在中国出版的有关我所关注的那个时期里的就业与人口(主要是人口迁移)的研究结果。
专门研究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台湾杂志,特别是Issues and Studies,定期刊登有关下乡运动的文章。最重要的是他们转载中共中央的内部文件。
西方资料来源主要是两部精湛不磨的著作,使我获益匪浅。首先是美国学者Bernstein,他在1971…1973年间收集了许多书面材料,还在香港访问了不少人,在此基础上,于1977年发表了他的研究成果' T。 Bernstein (伯恩斯坦),前引。'。他的研究集中在1968年下乡运动初期,也论及到文化革命前知青下放。他的著作是在运动结束之前完成的,当时能接触到的资料很有限,他的研究自然会受到影响。这应该是我们之间对问题的判断有差异的主要原因。不过,他的丰富资料与分析,乃至提出问题的清晰尖锐,都令该著作成为本课题的重要参考。其次是德国学者Scharping。由于他不是以英语写作,他的观点几乎没有在德国以外�